《此生荣光不敌你》荣肆

11、你可也和我一样？ 季情在一旁

　　他看了看时间，招呼季情在一旁坐着，拿着大喇叭吼着开拍。
　　宁西顾的主要戏份虽然结束了，但偶尔也会补上一两场戏份，全看导演心情。
　　这一场是宁西顾和江承安的对手戏，江承安早就换好了衣服，听见卫导的声音就来到片场中央，等待着开场。
　　各项设备已经准备就位，片场安静下来，等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不对劲，这女主角上哪儿去了，众人面面相觑，四周张望着寻人。
　　“在这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们寻找的目标，正戴着耳机，仿佛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嘴唇张张合合，似是在哼着歌词。
　　卫旭泽黑着脸大吼：“宁西顾！”被喊的人哪怕是戴着耳机，对自己的名字也是敏感，茫然地抬头，迎上众人憋笑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站起来向卫旭泽鞠躬，嘴里直道歉，好似个愣头青。
　　被行大礼的人也是一愣，摆摆手制止她鞠躬的动作，自嘲了句：“我可受不起。”
　　宁西顾赧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片场的人善意地哄笑，就连站在镜头聚焦处的江承安，眉眼也是悄然弯起，忍俊不禁。
　　正调试摄影机的摄影小哥儿看到镜头里恰巧包含着江承安和宁西顾，女子羞涩，面泛红霞；男子温柔，优雅矜贵，身着戏服，再加上片场布景，这一幕美好得当真是令人目眩。
　　摄影小哥按下快门的动作快于思维，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这一幕已然定格入画。
　　季情在一旁看着，尤其是盯着那个在照片上出现过的女人，端的是言笑晏晏，眼神却像是染上寒霜。
　　季情每日都来探班，正好最近卫导将江承安的戏份都集中到了一起，本就是靠人情请来的，江承安档期紧，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配合他的通告安排。
　　这日，季情坐到了宁西顾的身边，江承安的戏份已经到了尾声，这一场戏，是整部剧后半部分的高潮，拍的是男主角从一个普通戏园的戏子到一步步掌控朝局的人物变化，很考验演技。
　　萧靳凉派亲信前去南瑞他待过的那个戏园子想将言凝接回皇宫，却得知就在他离开戏园后不久，她早已被神秘人赎走，这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他秘密地派人寻她，时隔半年，终于有了结果。
　　北国金銮殿上，此刻却乱成一团，一切只因皇帝的一个决定。
　　“皇上，万万不可啊，后宫空缺了五年，第一位入主的妃嫔岂能是他南瑞之人？”
　　高坐龙椅的萧靳凉，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再也不是多年前那个稚嫩的少年了，他在这北国朝堂之上，失去了多少天真纯善，只有一个愿望，在他的心里已成执念。
　　“范爱卿，此事有何不可？朕此举必能扭转我国与南瑞多年交恶的局面，天下太平，难道这非众位大臣所愿吗？”
　　江承安之前在《千古一帝》电影中饰演的便是皇帝，他的声线本来就偏霸气，此时哪怕没有后期处理，在场的人也都被他的台词功力折服。
　　“回皇上，这等局面我等自然乐见，但我泱泱大国的正宫之位，他南瑞区区一名都统之女又怎能配得上！”
　　“依你所言，朕的皇后就只能是梁相你的千金才配得上吗？嗯？”现场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同他对戏的群演，险些被压迫得忘了台词。
　　“皇上三思，此话暂且不论，那百里城邦呢？这可都是我北国先祖们用血汗打下的江山，皇上准备为一小小女子拱手相让？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看了笑话！”
　　众臣附和。
　　“请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
　　宁西顾在这一刻，认识到了片场的魔力，群臣进谏的场面震撼到了每一个人。
　　萧靳凉在上方，隔着龙冠垂下的珠帘，俯视着下面这些所谓忠良的文武官员，渐渐扬起一抹平淡的笑，捉摸不清意味。
　　“微臣斗胆进一言，皇上难道忘记了先帝的前车之鉴了吗？”
　　“放肆！朕的婚事何时改由你们做主？莫不是想窜到朕的头上作威作福？今日殿上之言，并不是要与诸位商量，实话告诉你们，”帝王顿了顿，音调陡然拔高，“若和亲对象是她，莫说是百里城邦，就这北国江山，若她愿意，我都会双手奉上，你们对这答案可还满意？”
　　有一句古话说得没错，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一句话，便震得满朝文武百官额角冒汗。
　　“皇上恕罪，臣等知错。”怎么一时失察，竟会忘记眼前的帝王是个何等狠辣果断的人？
　　萧靳凉望着下面战战兢兢的大臣们，牵起唇角冷笑，眼眸中全是狠辣。似乎他的眼神就告诉众人，妄想要干涉他与她的事儿，也得留下命才行。
　　“无事便退朝吧。”他闭了闭眼，面容上呈现一丝疲倦。
　　“恭送陛下。”起身慢步走向后殿的时候，听着身后整齐的恭送声，突然觉得身心疲累。
　　“梁青，速速派人前去南瑞，于三日内设下十里红妆，备齐罗布百匹、奇珍百件，待三日后送往言氏都统府。还有这封文书，一并命使者团送往南瑞皇宫，朕随后就赶去。”
　　空旷的后殿内，独留他一人。
　　江承安换了个站姿，脊背微微佝偻，周身似乎都染上孤寂的味道。
　　“阿凝，这五年，你可也跟我一样，时时刻刻在想我？”因为空旷，声音有了回响，似乎自带混响效果，之前霸气天成的声线转换成满腔深情，江承安他做到了。
　　宁西顾看着此时仿佛已变成另一个人的江承安，眼底竟流出泪来。
　　这便是江承安的演技，充满着感染力，宁西顾几乎掉进了他的眼神里，让她想到了自己，承安，那这六年，你可也跟我一样？
　　“Cut。”卫旭泽看着镜头，很是满意刚才拍出的效果。
　　“啪啪啪。”鼓掌声从场外传来，卫旭泽看过去，不由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这些大老板，真是闲得没事儿干了。”
　　“哪里，我只是特别喜欢看承安的戏。”
　　不远处的钟罄舒，突然冷嗤了一声，起身抱着小板凳进了化妆间，宁西顾听见了，茫然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哎，我说，你也真够穷追不舍的，妻奴吗你是？”卫旭泽皱眉，看不下去他这样子。
　　“我倒是想当妻奴，也得人家给我机会。”男人苦笑。
　　宁西顾更茫然了，什么妻奴，什么不给机会，是说江承安吗？
　　曲清宜凑到她身边来：“那人以前跟钟姐好过，可两人出了点儿矛盾分手了，现在又想追回来。”
　　宁西顾听着一愣一愣的，原来不是在说江承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啊？我当然知道得多了。”曲清宜干笑了两声，然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宁西顾摇了摇头，也就不管她，琢磨着自己的戏，下一场她就领盒饭了，怎么能死得好看一点，是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问题。
　　不得不说，言凝的死很是憋屈，她因为不想嫁给北国的皇帝，又因为北国有心人利用，等她亲眼看见家里将北国送来的嫁妆收了之后，她便找机会悬梁自尽了。
　　萧靳凉来晚了一步，只来得及看见那口棺材，他强行破棺，抱着言凝的尸身，模样已似疯魔。
　　他说：“朕独身一人这么多年，没有你的陪伴，亦无你的消息，竟忘记了已有多久未曾真实地笑过。”
　　他说：“阿凝，北国的江山，我已为你做下铺垫，日后定无人敢拿此说事，我的寝宫亦一直为你备着衣物，万事俱备，便只等你了。”
　　他说：“我想着总算寻到了你，日后定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一步一毫，我再也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用来等待。”
　　这场戏拍了三遍，宁西顾下了戏，她的腿和手都已经接近麻木，她全程扮演一个死人，眼珠不能动，胸口不能有明显起伏。朱曼想起都忍不住地偷笑，宁西顾抱着臂，瞪了朱曼一眼。
　　至此，她在这部剧中的戏份已全部结束。
　　“宁小姐。”身后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身，“我叫曲安南，感谢您帮我照顾清宜。”曲安南，安南科技CEO，姓曲？兄妹？
　　男人有些顽劣地眨了眨眼，她愣了愣，明白了，也会心一笑。
　　之后的拍摄，因为江承安的档期问题，将他的戏份集中起来一起拍，于是，片场的工作人员也享受了一场视觉感知上的盛宴，不得不说，江承安影帝的称号当之无愧。
　　可惜，他拍完自己的戏份便离开了剧组，只剩下一些小片段需要补齐，他一走，整个片场的气氛都低了几度，尤其是女性工作人员，一个个仿佛瘪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