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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三十七 牙雕 ...

  •   “张起灵!我艹你大爷!”张玉言破防了,站在天井里淋着雨水,破口大骂。
      但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潺潺雨声从头顶漏下来,格外清晰,衬得宅子内部死寂一片。
      手电光扫过正厅那几扇绘有彩绘的门板,上面道士、皇帝、天宫、佛寺,在晃动光线下显得光怪陆离。
      张玉言孤零零站在腐朽的天井中央,被诡异的寂静包裹。
      这下麻烦大了。
      冷静下来后,张玉言借着落下的水柱冲了冲手上的泥沙。
      她仰头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天井的高度,有三米多,没有梯子,没法顺着天井爬出去。
      因为天井有半边塌了,四水归堂只剩下二水归堂。强行攀爬的话大概另外半边也会塌。
      环顾一圈,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幅的彩绘上。她心道创造鬼打墙的这个东西也是够大胆的,道士搁这也敢出来晃。
      大概扫了一眼第四幅,画面主题是洪水袭城,城下一条蛟龙被斩去头颅。城墙上道士被士兵民众持械围攻,这个道士和第一幅的道士的衣着、设色都一样,是同一个人。
      她怀疑从三人进来,站在天井里看见这四幅彩绘的时候就中招了,这彩绘是幻觉的一部分,是那个东西想让他们看见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往房子更深处去了;二是那个东西用幻觉把他们分隔开了,其实三个人仍然处于同一空间。
      虽然那东西的确有这种能力,但张玉言还是倾向于前者……毕竟那是两个撒手就没的王八蛋,她对两人毫无信任。
      快进到再也不跟张起灵出来探险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把张起灵那一支的族谱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雨越下越大。
      这栋宅子的排水系统多半出了问题,水积在天井里下不去,已经没过脚踝。
      山里的水哪怕是夏天也非常冷,冰寒刺骨。
      她忙从天井上来,走进正厅的轩廊下,离开唯一有光的地方,彻底进入黑暗中。
      她又试探性的叫了声黑瞎子,回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荡开,然后被雨声吞没。
      最初的恐慌渐渐被夷平,张玉言一点点清醒起来。
      不对——张玉言背对着天井,面向黑暗的明间,开始仔细地想。
      真正的厉鬼索命哪会这么客气,这幻觉背后,也许是个非常弱小的家伙,根本不敢正面和人对上。
      困住她,或许就只是为了让她害怕到六神无主,自寻死路。
      这么一想,张玉言也没那么害怕了。
      恐惧很多时候源于未知,可一旦能猜出对方的意图,哪怕对方不是人,也有了可以把握的逻辑。
      它没有直接伤害她,至少说明两点:要么是它的力量仅限于此,只能制造幻觉迷惑感官;要么是某种无形的规矩束缚着它,让它不能,或不敢真正对人下手。
      无论是哪一种,对张玉言而言,都意味着暂时安全。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轻易破掉这个幻境,即用她的血,但也会让暗中的那个东西误会她变虚弱了,激发凶性。
      她自认为还没本事跟鬼单挑,哪怕是个小鬼。
      张玉言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
      怎么办?她短暂的思考了下,琢磨了下两次被天井另一边的厢房挡住出路,是不是厢房里有什么东西?
      但她不想一个人作死,打算先进正厅,去找到张起灵和黑瞎子再说。
      可是脚步刚迈出,眼前一花,自己竟然又站在了右厢前。
      作孽。她心想着,看来这个厢房是非进不可了。
      两秒后,她走到了厢房紧闭的木板门前。门很老旧,门缝很大。她将手电光从门缝里照进去。
      光柱切割出房间内部的一角: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瓦,一些朽烂的家具残骸,靠里的地方似乎有一张拔步床的架子,但也塌了一半。没有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看到张起灵或黑瞎子的身影。
      张玉言试着推了推门。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竟然被她推开了一条稍大的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她侧身挤了进去。
      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尘土味。手电光下,可以看到这房间以前应该作为卧房用,但如今破败不堪。除了那张残破的拔步床,还有一个倾倒的衣柜,几张散架的椅子。墙壁上糊的纸早已脱落,露出后面发黑的木板。
      床下似乎堆积一些木箱子,但被垂落的破烂帐幔和倒塌的床架部分遮挡着。
      张玉言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拔步床边。
      她屏住呼吸,弯下腰,用手电仔细照向床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几乎掩盖了箱子的轮廓。她用脚拨开垂挂下来的破烂帐幔,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是两只深色的木箱,尺寸不大,叠放在一起,上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屋顶漏雨留下的干涸水渍痕迹。箱子没有上锁,只是合着盖子。张玉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上面那只箱子的边缘,用力将它拖了出来。
      箱子比想象中沉。拖动时,箱底与下面的箱子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把箱子拖到房间中央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箱盖扣得并不严实,似乎之前被人打开过。用匕首尖端插进缝隙,稍一用力,箱盖便“咔”的一声松开了。
      她掀开箱盖,手电光直射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包裹得极其严密的油纸包。纸是那种老式的防潮油纸,虽然年深日久颜色变得暗黄,但依然完整,没有破损。油纸包裹的形状大小不一,但都方方正正,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张玉言拿起最上面的一包,入手有点压手。外面捆扎的麻绳已经有些酥脆,轻轻一拨就全部散掉了,然后剥开一层层油纸,里面还有一层细棉布。
      当她揭开最后一层包裹时,手电光下骤然出现的一片白色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失手将东西扔出去。
      那白色在黑暗和昏黄手电光映衬下,一瞬间,让她脑中闪过某些不好的联想。
      但下一秒,她就看清了。
      不是人骨,而是牙雕。质地细腻温润,即使在灰尘遍布的昏暗厢房里,也流转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她定了定神,将这件东西托在掌心。这是一尊立像,大约十厘米高,雕刻的是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痛苦垂首的男子。
      雕刻的技法非常精湛,人物的肌肉线条、面部痛苦的表情、甚至十字架的木质纹理,都栩栩如生。但风格却是鲜明的西方宗教题材——耶稣受难。
      她将这尊牙雕耶稣像放在一边铺开的油纸上,又快速打开了另外几个油纸包。
      接下来的发现,让她有些疑惑。
      箱子里几乎全是牙雕,而且题材清一色与外来宗教相关:圣母玛利亚、弥额尔、塞巴斯蒂安、使徒等,还有少量几尊佛陀、菩萨等佛教造像,不过从面部特征和衣纹处理,明显带着东南亚风格,与本土的佛像迥异。
      所有这些牙雕,都被油纸和棉布精心包裹,保存得异常完好,几乎没有裂纹或明显的磨损。
      张玉言蹲在箱子边,手电光在一件件宗教牙雕上缓缓移动,心中对这座宅子主人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这两箱牙雕的价格虽然不比一整根海黄大梁,但价值也绝对不低,而且更好出手。
      就打开的几个看,颜色乳白,质地紧密,雕像上布满了人字纹,明显是晚明的亚洲象牙雕刻的作品,这玩意儿也是按g卖的。
      房主究竟是什么人,连这两件加一起上亿价值的财产都视而不见?
      当然,最搞笑的还是明明她是被鬼打墙逼进这间厢房的,但发现的这一箱宗教题材的雕像将这宅子里的诡异气氛冲散了不少。
      她用手机把牙雕一一拍下来,又原样包装回去,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塞回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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