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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三十五章 两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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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此时才放下捂着张玉言眼睛的手。张玉言眨了眨眼,看着床上已经空无一物,而众人手中各自持有铜钱却无异样,心中的不安有所消散。
她曲起腿,正要下床,忽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顿时有点尴尬,把几人撵出去,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时众人已在廊下吃上了早饭。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估算了下时间,她也就昏迷了半个多小时。
今天天冷,张玉言穿了件长袖衬衫和休闲裤,都是白的。
黑瞎子见她这副打扮,道:“你这是打算一会儿跟吴邪走?”
“走什么?”张玉言不明所以,站在桌边给自己盛粥,“你们又商量了什么,说来听听。”
吴邪就解释道:“我们刚刚合计了一下,这事得分头行动。昨天不是看见名单里有个人姓欧,我就有所怀疑,跟施工队那边问了消息。这人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五十出头,一直没成家,平时除了在周边几个村子接些木工、砖瓦的零活,主要就是仿制一些老家具、老物件,手艺据说很不错,尤其擅长做旧。他年轻时候好像还在外地干过几年文物修缮。”
吴邪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我也问了村长,他说欧阳家在清末的时候分了两支,有一支姓氏里隐去了‘阳’字,改为欧姓。”
“这么说,那小女孩欧胜云也是欧阳家的后代?所以你和胖子去找欧胜利?”张玉言端着粥坐下,桌上的包子看不出来是什么馅儿的,瞄了眼旁边的张起灵手里拿了个白菜包子在吃,“我要吃肉包子。”
黑瞎子说了声当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肯定是这二位老年人去找写字的人问话更稳妥。危险的事还得让我们年轻人来干。”
“滚蛋!”吴邪骂道。
“只有我才是真的年轻人,你们都是假的。”张玉言大笑。她接过张起灵递来的肉包子,继续道,“你们去找他,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胖子就说要讲究方法,他和吴邪打算借口想找人定做几件仿明式的家具,放在民宿里当摆设,这不就顺理成章上门了?方便套话,还能观察对方的工作环境。
至于张起灵和黑瞎子就去欧阳老宅探探,把宅子细致的检查一遍。以两人的身手,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很快脱身。
“那我呢?”张玉言问。
“你想跟谁一组就跟谁,在家待着也行。”吴邪道。
张玉言又想起昏迷时恍惚听到的对话,就问是不是路堵了。
几人七嘴八舌说早上张起灵见她晕了,怕醒不过来,就打算送医院,冒雨去村口看了,昨晚风太大,山边一段路发生了小规模山体滑坡,泥石把进村的公路埋了一段。这也是昨天停电的原因。抢修队已经在处理了,但台风没完全过,清理速度慢,今天肯定出不去,车也进不来。
胖子骂道:“他爹的,这节骨眼上出这事,总觉得有点晦气。”
“那咱们动作得快,免得再有突发状况,吃完饭就动身。”张玉言又摸了个菜包子,心想自己怎么胃口变大了,吃了好几个大包子还没觉得饱,难道早上晕过去那一下太伤身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其他人都放下了筷子去做准备工作,她还没吃饱就坐在桌边继续吃。
这会儿雨势比起清晨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天色晦暗如同傍晚。空气潮湿阴冷,还泛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几人很快收拾妥当。吴邪和胖子穿了雨衣,拿了一些现金出门。
张玉言三人也点齐装备准备出发。
黑瞎子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巧的罗盘,在手里摆弄。
“你拿罗盘干嘛?”张玉言问。
黑瞎子把罗盘揣进兜里,“进到宅子里不得看看格局?”
“……”张玉言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有些嫌弃的道,“你看这是什么?”
黑瞎子还没说话,一把长柄雨伞塞到手中,递伞过来的人只说了一个字:“走。”
说个话也要吃醋吗?东北醋王。黑瞎子心道。但他没再继续嘴贱,背上装备,撑开伞。
三人锁好院门,踏入雨幕之中。
欧阳老宅在村子的最东头,靠近山脚,位置相对偏僻,还要穿过一片竹林。
台风天村民都猫在家里,路上也没人,只有雨点敲打伞面和路面积水的哗哗声。
没走多久,张玉言便受不了了,“我求求你们别给我打伞了。”
二人同时侧头,只见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张玉言,头发上、脸上落了不少雨珠。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我建议你们别出发。”张玉言苦口婆心道。她拍了拍头发,又擦掉脸上的雨珠。
见两人不说话,她道,“你们去打一架,谁赢了谁给我撑伞。”
张起灵直接把伞递给她,没什么情绪的道:“没那么无聊。”然后转头走在了前面。
“想破坏我和哑巴的感情。”黑瞎子对张玉言指指点点,然后连忙追上了张起灵给其撑伞。
“诶?”她心想真是俩王八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远处的山峦被浓密的雨雾包裹,轮廓模糊。
雨丝斜斜,竹林沙沙作响,竹叶上积攒的雨水不时哗啦落下一片。脚下的泥水里混杂着被风雨打落的竹叶。
走了十来分钟,黑瞎子忽然“咦”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他侧头对旁边的张起灵说了句什么,张起灵也停下,转头看向竹林深处。
“怎么了?”张玉言跟上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竹林幽深,除了被风雨搅动的竹影,一时看不出什么特别。
黑瞎子道:“刚才竹林深处好像有东西窜过去,速度很快。”
“动物吧,这种天气。别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张玉言道,心里却察觉出了怪异之处,今天竹林的气氛确实有点不对劲,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可能。”黑瞎子没再多说。
三人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张玉言自己也感觉有些异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竹林里跟着他们移动。窸窸窣窣踩到竹叶的声音,混在风雨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泥路,蜿蜒没入竹林,空无一人。
“感觉到了?”黑瞎子头也没回地问。
张玉言有点害怕了,她快走了几步,靠近两人,挤进伞下,“我要走中间。”
两人都没说话,黑瞎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竹林,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张玉言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要不要他回头去把这个东西找出来干掉。
张起灵一时没回话,侧耳听了片刻,道:“已经走了。可能是想引开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两人都很认同,又走了几分钟,绕过竹林,荒废的老宅便出现在视野里。
一场雨下来,欧阳宅更显破败了。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墙皮大片剥落,门檐的瓦片又落了不少,散在地上。门前空坪长满了荒草,在雨中伏倒。
黑瞎子打着手电,光束切开雨丝,照在门上。“你们上次来门也是关着的?”
残破的大门只剩几块破木板支撑着,手电筒的光穿过门上的破洞,门后是深邃的黑暗。
“没啊。”张玉言道。上次过来主屋都塌了一半了,门大开着,几人离开时也没关门,难不成这几天里有人过来把门关上了?可这破屋子破门有什么好关上的。
张起灵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残破的木板,木门纹丝不动。“有东西顶着。”
黑瞎子就要上去给门踹开,被张起灵拦了一下。
“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黑瞎子问。
“这个门拦不住任何人。”张起灵道。
张玉言向来机智的一批,一下就听懂了张起灵话里的潜台词,拦不住人,难道是为了拦鬼?
门在民俗传说里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不止是出入口,很多时候被认为是阳宅与阴域、生人与亡者、内外世界的界限。用东西从里面顶住门,不一定是为了防外人进来,而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这叫“封门”。
还有一种说法,久无人居的荒宅如果无故自关,或者从里面闩上,可能是内部的“住户”在表示不欢迎,警告生人勿入。
三人想到了一块去,脸色都微微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