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愿之风起荒古》化骨添香

9、梦无止境（续） 先生走后不

　　先生走后不久，村庄附近便开始频频出现妖兽，村里开始有人谣传，是不是冲着魔头来的，传言一时甚嚣尘上，弟弟被孤立，就连父亲看着弟弟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和厌恶。
　　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只有哥哥！
　　最后朝廷派仙家前来查看，发现是妖王现世，妖兽暴动，谣言不攻自破，事后也不了了之。
　　兄弟俩十一岁！
　　村上闹时疫，再次有人将目光对准了弟弟，说他是魔头在世，是来祸害他们的。这时，忽然患上时疫的父亲，仿佛也在无形中验证着村人的猜测。
　　一时间，弟弟被喊打喊杀，哥哥再次站在了弟弟身旁。
　　最后还是朝廷派了医师过来，他们才知道，整个象江都在闹时疫，村人再次偃旗息鼓。而兄弟俩的父亲却没有熬过去，撒手人寰。
　　兄弟俩十二岁！
　　哥哥再次做坏事，打了邻居家的小孩，弟弟出手护着哥哥，被推倒跌落冰河，捞上来时已是重度昏迷。
　　再醒来时，弟弟的天赋觉醒了。于是，村里人天天晚上做噩梦。无一例外。
　　兄弟俩十三岁！
　　哥哥带着弟弟离开了小村庄。开始过起了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生活。
　　七年后！他们二十岁！
　　重回小村庄的他们却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
　　十年前的妖王朝廷并未清剿，只是将其封印，十年后妖王破印而出，屠村杀戮，一村接着一村，直至杀到兄弟俩所在的小村庄。
　　“哥！你先带村里人走。我挡着它！”
　　“不！你带村里人走，我挡着它！”
　　“哥——！听我的，你带他们走，他们信任你！”
　　“可是……！”
　　“快走！”
　　“等我回来！”
　　有兄弟俩的默契配合，村民转移的很快，等哥哥回来时，弟弟正被妖王暴打，索性没有伤及性命。
　　“小魇，我来帮你！”
　　兄弟俩联手依旧没有占据上风，弟弟为保护哥哥不小心被打翻在地，滚出五米之远，紧随而来的就是妖王的绝命一掌，碎心术！已来不及躲避的弟弟眼睁睁看着术法近身，却被哥哥用身体生生挡了下来。
　　“不——！”
　　不疯不成魔！弟弟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快疯了！他很想问问老天，为什么？喑哑的嗓音已喊不出他想喊出的话，只有一串串鲜红的血泪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公与愤怒。
　　“别哭！”
　　哥哥艰难的伸出手擦拭着他眼角的血泪，笑道，“以前总是你在保护我，现在终于也轮到我保护你，真好！”
　　“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其实一直被保护的人始终是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在弟弟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哥哥总喜欢带弟弟去河边玩耍，然后挑事打人，弟弟收拾残局，每每事情过后，哥哥总会很失落的到河边瀑布后逗留好一会才会离开。
　　弟弟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跟过去看，才发现，哥哥原来每次都是有意扮演坏人，让弟弟做好人，就是想让村里人知道，弟弟不是魔头，弟弟是好人，他在做好事，坏孩子是他。但每次都不会成功的哥哥看着弟弟被排挤、被骂，很伤心、很失落，他想帮弟弟，却不知从何做起，只能以最笨的办法努力的往自己身上揽着坏事，泼着脏水，做着天底下最傻最蠢的事，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村里人承认弟弟的好。
　　他努力了十三年都没有做到，最后只能带着弟弟无奈的离开了小村庄。
　　“别哭！我不想看到小魇的双眼蒙上血雾，我喜欢小魇碧色的瞳眸，漂亮、干净、纯粹！”哥哥的意识已经开始在涣散，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温柔，“小魇，还记得听学时你曾问过我的话吗？”
　　‘哥！你说这世事纷扰，真的就没有一处可安得静好吗？’
　　“哥现在想告诉你，我只想带着你，唯愿偏安一隅，不问世事纷扰，也不想你走入魔道！”
　　“不！不！不！”
　　“小魇……答应我……小……”
　　“不——！不——！不——！”
　　“啊——！”
　　愤怒无比的弟弟放下哥哥，努力压抑着体内的魔气，不想让哥哥失望，不想让自己入魔，却开始对妖王进行着自杀式的攻击与毁灭。
　　最终妖王化成了血雨！村民返回！但是，他们看到的是什么？他们看到的是浑身鲜血，疯魔无比的弟弟；看到的是倒在血泊、气绝身亡的哥哥！他们没有看到血雨满地的妖王。于是……
　　“你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
　　“魔头就是魔头！永远死性不改！”
　　“滚！滚出我们的村子！”
　　“魔头滚出去！”
　　莫名其妙的指责与谩骂，令原本就愤怒异常、伤心不已的弟弟疯狂大笑。
　　“哥！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成为的‘人’！人！生而为人，就一定是人吗？魔！生而为魔！就一定是魔吗？‘人心’二字永远是这世上最难书写的文字！哥，对不起，我宁愿为魔，也不想为人！”
　　彻底放开束缚的弟弟在短短数息之间便魔气暴涨到了顶峰，从人到魔的转变不过是转瞬之间，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叫小魇的人，多了一个叫魇魔的魔！
　　…………
　　“唉——！”
　　“云公子也觉得惋惜吗？”
　　淡淡的银色身影在氤氲的古树空间内缥缈云瑶，宛若真仙降临，不可亵渎。
　　“靥灵！”云若被身边忽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待仔细一看又不觉意外，“不是惋惜，是遗憾！”
　　“是啊！遗憾！我终是没有拦住他。”
　　云若失笑着微微摇头，“靥灵，你们兄弟的事，我没有参与，不做评论。但是，此遗憾非彼遗憾。”
　　“云公子何意？”
　　靥灵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靥灵，你遗憾的是到最后都没有拦住弟弟成魔。而我遗憾的是到最后你们兄弟两个都没有认清自己的本心。”
　　“人，何为人？魔，何为魔？灵，何为灵？在我眼里，没有区分，只要坚持本心，做你想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管他是人、是魔、还是灵，都是这天地间的一员。”
　　“难道你以为，不为魔，就一定会受人尊重吗？错！只要你做了天理难容的错事，一样会被人唾弃。同理，身为人，你眼中看到的就一定全是好人吗？人如果想要为恶，会比魔更加的残忍可怕。这样的人你想做吗？所以我才说，无论你是什么？人也好，魔也罢，无非只有四个字，‘做好自己’，仅此而已。”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如其来的疯狂大笑再次吓了云若一跳，下意识远离两步的他极其无奈的看着靥灵无语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