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愿之风起荒古》化骨添香

7、谁是谁非 那一日，云

　　那一日，云若终究是没等到答案，秦医师刚走，他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的午时。
　　“子懿哥哥！你醒了！”
　　“七娘！咳咳咳……”
　　“子懿哥哥，你别动，我去叫夫人。”
　　“等等！”
　　费劲全身力气才抓住七娘群摆的云若险些没从床上折下去。
　　“啊！子懿哥哥！”
　　快速回身的七娘赶紧扶住云若，将他身子扶正靠在了床上。
　　“子懿哥哥，你是有话要对七娘说吗？”
　　聪明如七娘，一眼便看穿了云若的想法。
　　“七娘，我很累！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睡过去，请你如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无比虚弱的云若声音极轻的一字一句的陈述着自己的渴求。
　　“子懿哥哥……”
　　…………
　　昏昏沉沉近十日，醒了睡，睡了醒，身体逐渐硬朗的云若终于摆脱了床铺的依赖，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七殿下！”云若微施一礼，淡笑着对旁边一脸担忧的云母轻声道，“母亲，我没事，您先出去吧！”
　　“子懿哥哥！”
　　“七娘！你陪母亲出去。”
　　“诺！”
　　七娘不想违背云若的意愿，又很担心他，扶着云母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直到关上房门，静谧的房间内独剩古沐然与云若。
　　“七殿下，坐！”
　　云若所住的听风阁，分上下两层，一层是厅堂与会客的偏房，二层是卧室与书房。房前湖塘杨柳，屋后翠竹环绕，从窗外望去，一眼的碧色，极其的赏心悦目。
　　房外如此，房内更是精简雅致，东西不多，摆放却极其考究，几乎件件精品。
　　古沐然进来只大略一扫，就知道云若在关海侯府的受宠程度堪比宝贝亦不为过。
　　“不了。”古沐然不想多废话，直接伸出左臂，解开腕上的袖带，掀开衣袖亮给云若看，“你可认识此咒？”
　　云若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同样伸出右臂，掀开腕上的衣袖，露出了与古沐然一模一样的咒痕。
　　咒痕为血线勾勒的骷髅，两只空洞洞的双眼不时的往外流着血珠，却诡异的没有掉出一滴，仿佛那些血珠有着自己的意识，从一人身上流出在另一人身上落下，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心魔咒！”
　　云若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三个字，心痛？无奈？还是感动？
　　“何解？”
　　在古沐然问出这个问题后，一直不敢正面直视他的云若蓦然抬起双眼，神情里充满了质疑、愤怒和冰冷的疏离。
　　“七殿下何意？”
　　“解开它！”
　　只有两个人可见的心魔咒，如不是必要，古沐然不想其他人知晓，一向心高气傲的他不喜被束缚，更不允许在自己身上存在着这样一个咒术，所以，当一直派人盯着云府的下属回报，云子懿今日已大好，其亲眷大多不在时，古沐然决定过来，一是做给外人看，二是解咒，作为心魔的持有者，古沐然料定云子懿一定有办法。
　　云若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神情凛然的看着古沐然，“七殿下，请您给我一个解开它的理由？”
　　“不想你们关海侯府有麻烦，最好给我解开它。”
　　完全高高在上的神态和语气，直接将云若气笑。
　　“麻烦？敢问七殿下，关海侯府的麻烦因何而来？”微微拍打着胸口轻声道，“七殿下，请您拍拍良心问问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我究竟哪里对不起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股不吐不快的憋屈将云若先前所做的心理建设直接摧毁，什么尊卑有别？什么高低贵贱？统统边去，本就心情格外不好的他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不死你也要怼死你的可怕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连带着说出的话也跟着浪了起来。
　　“我进入阵法只是为了探奇寻宝，并不知您在里面。我出手攻击紫金魔蛇，并不知它是您的灵宠，只是下意识的自我防护，在知道它为您护法时，我并没有再攻击它。在您被上古污王逼的节节败退时，我自知有愧，甘愿冒灵识受损的危险去救您。出来后，我已身受重伤，对您毫无还手之力，您在明知心魔是我的阵灵时，依然对它出手，心魔反击，有什么错？”
　　“是！我要谢谢您带我安全返回学院，也谢谢您承认是我救了您，更谢谢您替我安排了皇家医师来为我疗伤。可是——您利用我救您的事，挑拨我关海侯府与太子府之间的关系；您利用石塔内的两天考核期，散播我效忠于您的谣言；您利用祖父对我的疼爱，逼迫他。七殿下，您告诉我，您有什么理由让我帮您解开心魔咒？”
　　“云子懿——！”
　　“古沐然——！”
　　两个人都在压抑，却都真的动了气，只是碍于身在关海侯府，一个是怕吓到家人，不好交代；一个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徒增笑柄。
　　“作为高高在上的皇子，您对我做的仁至义尽，我感激您亦谢谢您，但是我就是不想替您解开心魔咒，因为我心不平，怨难消，您对我关海侯府所做的事情恕我不能接受。”
　　“利用你？你有利用的价值吗？”
　　轻蔑的笑意自古沐然唇边划过，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
　　自嘲一笑的云若摇摇头，轻声道，“是！我身份低微，比不得您七殿下身份尊贵，就算是被人利用，也必须要忍着，甚至被外人误解是我自己想攀高枝，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您七殿下，可以了吗？”
　　“云子懿，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云若说的都对，但古沐然是什么人？他想做的事，即使是错的，也无人敢反对。更不会后悔。
　　“我要您还我关海侯府的清白和安宁。”
　　“不可能！”
　　古沐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除了让云若无奈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云子懿，身在世家，你应该清楚，一旦掺入皇储之争意味着什么？要么留，要么灭，这次关海侯府因你被推上风口，不过是一个开胃菜而已。如果你不能适应，或者不能接受，早晚都会被清扫出局。”古沐然踱步走到桌前，拿起一个茶杯放在眼前打量，继续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云家，不过是皇权路上的斜边角料而已，当棋子都多余，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在利用你？你觉得你配吗？”
　　云若静静的看着古沐然，清澈澄净的目光中水光潋滟，足足十吸时间，才忽然轻轻一笑，笑中有失落、有悲伤，更多的是自嘲与无奈，斜倚床沿，淡淡道，“您说的对！是我矫情了。”冷静下来的云若轻叹一口气，虽早就知道与七皇子古沐然谈公平，你永远都是输的一方，但云若就是觉得憋屈。
　　不吐不快，他痛快了，谁来善后？总不能真叫古沐然从此记恨上他们关海侯府吧！于是云若再次开口道，“七殿下，我可以帮您解除身上的心魔咒，但我有一个条件。”
　　古沐然深深的看了一眼云若，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你说！”
　　“方才在下所言乃是心态失衡的无心之失，不是有意要冒犯七殿下，所以请您看在我为您解咒的情面上，既往不咎，可以吗？”说着话，云若起身，对着古沐然深施一礼。
　　“可以。”
　　古沐然淡淡的看了一眼云若，算是应了这个条件。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