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愿之风起荒古》化骨添香

23、如果这都不算爱 “对不起！

　　“对不起！”
　　在渐渐被金色光芒吞噬的最后一瞬，古沐然清晰的看到云子懿说出‘对不起’三字。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能接受？
　　还是对不起会负你？
　　这一刻古沐然的心是冷的，是绝望的，甚至是无助的，他想说，别放弃，但他没敢！任由金芒将他吞噬进未知的空间。
　　“对不起！不会让你死的！”
　　同一时间，云子懿也在金芒的笼罩下缓缓消失，他不知道古沐然是天心道体，更不知道这次意外的关系，会害他丢掉性命，所以他想告诉他，他不会放弃，他不会让他死。
　　…………
　　刺冷的冰河、干涸的沙漠、孤寂的荒村、无尽的深渊，云子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过几生几世，每一世都是云若带着伤重沉睡仿佛永远不会苏醒的古沐然跨过大山大河，走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寻医问药，每一世的结局都是他守着已经失去呼吸的古沐然沉默无语。
　　另一边，遭受同一待遇的古沐然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生命之重，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都永远救不回那个一直沉睡不愿苏醒的人。
　　…………
　　沉重、疼痛、麻木到最后几乎窒息般的痛苦，折磨的永远不是那个沉睡不醒的人，而是一直活在世上为他四处奔走的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内，只有一道微弱的光芒给与了云若。
　　“三百六十五世，你一次都未让他苏醒，现在有两个选择：放弃他，回到自己的世界，自此他的生死与你无关；救他，承受三百六十五道抽筋剥骨之刑，你死！”
　　“哈，救了他三百六十五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我选择，救他！”
　　“你确定？”
　　云子懿抬眼，凝视着漆黑的空间，自嘲道，“你不是天道吗？你看不出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吗？我还能活多久？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既如此，为何不去做一个对我最有利的选择，他活着，就会护着关海侯府，或许我还会有那么一丝回家的希望。”
　　天道回答他的是如他所愿。
　　当第一道筋骨被抽离时，云若是痛的，深入骨髓的痛；当第二道筋骨被抽离时，云若是想过后悔的，但他紧紧蜷缩在地抑制住了自己的软弱；当第三道筋骨被抽离时，云若是释然的，“也好，这样我也算解脱了吧，老爸，老妈，对不起，我食言了。”
　　之后的三百六十二道，云若全部是在清醒时完成的，因为天道不允许他昏迷，所以他是在真真正正被施行了三百六十五道刑罚后，意识才渐渐湮没直至全无踪迹。
　　“不爱为何还救？仙阶都难以承受的三百六十五道抽骨之痛，你却坚持了下来，吾想不到放你回去的理由，你在这个世界的劫还未结束，天愿是不会准你离开的，还是继续还愿去吧！”
　　凄寂的黑暗中淡淡回响着一段注定无人听到的话语。
　　另一边，同样从未救醒过云子懿的古沐然却面临着不一样的抉择。
　　“三百六十五世，你一次都未让他苏醒，他却为了救你，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现在抽取你与他相关的所有记忆，送你返回自己的世界。”
　　第一道记忆是与他在古都东市初见。那一天敬古祭拜，他面露真容，回来时与云子懿撞到一起，少年修身如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秀雅俊逸，一幅诗如画卷中的翩翩公子。但就是这样一个画面都没有在古沐然脑海里停留，便随着记忆的抽离缓缓消失，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们早就见过，他竟不记得。
　　第二道记忆是与他在锁妖塔中相见。云子懿为了救他身受重伤，他却出手打伤了他的阵灵，也是那一次，少年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第三道记忆是他与云子懿对峙在关海侯府，少年的炙热、清冷、压抑、愤怒、无奈、悲伤，一道道情绪宛如被涂抹的水迹，化成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第四道记忆是他在上虞山脉山洞内与云子懿的经历。
　　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的记忆被一点一滴抹去，古沐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记忆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年被金芒吞噬的最后那一句‘对不起！’
　　古沐然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却要再次失去，这一刻古沐然绝望了，愤怒的大声呼喊着，“不——！”
　　泪！滑过他绝美的容颜！
　　然而最后的一丝记忆依旧被无情的抹去，他的身体也随之化作点点金芒离开了空间。
　　“凛然傲骨如你，终究也为他坠入凡尘，这不算爱吗？”
　　幽冷昏暗的空间里传出一声叹息。
　　山洞内！
　　古沐然自金芒中缓现身影，云若却随着金芒的出现渐渐消失。
　　“砰——！”
　　储物袋、布阵袋，以及他精心挑选的戒指，都随着他的消失掉落在地。
　　古沐然弯腰拾起地上的戒指，戒指暗红呈黑色，镂刻云纹，内刻纂书小字‘云若’。颤抖着双手凝视戒指，古沐然又哭又笑，仿佛疯魔般轻声道，“我没有忘记！太好了！我没有忘记！！我还记得你！云子懿！谢谢老天还让我记得你！”
　　攥着戒指轻捂胸口，感受着身体内已被解封的天心契封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自心中蔓延，“我们是天道承认的道侣，是命定的缘分，我们认定成功了，但我却把你弄丢了，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你？我还能找到你吗？云子懿！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