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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敌见面 “你不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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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要不是你苏家嫡女的身份,我怎么可能要娶你”眼前的男人眉目英俊,剑眉上挑,紫黑色的眼瞳中泛着邪佞的光彩,与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简直判若两人。
“反正你快死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是你的亲妹妹——苏玛丽。”
“如今,只有把你这个苏家唯一的后人交出去,我和丽才能高枕无忧。玉堂,我的好娘子,为了为夫以后的幸福生活可不可以请你做出一点牺牲呢”
下一刻,嘴被强行打开,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直抵脏器,剧痛随之袭来,可心却早已经被凌迟成一片一片。
……
苏玉堂自一片黑暗中醒来,眼前还徘徊着那个男人恶魔般的笑容,如噩梦般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上一世千般情深,怎知君非良人,到头来万点相思皆被误。最后还被最爱之人以命换命,亲手毒死,她怎能不恨,怎能不痛?
她艰难地从臂弯中起身,面前是几张凌乱铺散的信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写诗时睡过去了,她不禁秀眉微蹙。
房中的瑞脑金兽烧得正浓,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寒意在五脏六腑中漫开。苏玉堂借着袅袅飘散的青烟,思绪被带回了前世。
她自幼便与那人相识,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待少女窦开之时便自然而然对身边丰神俊朗,只对自己流露出温柔微笑的他情动,不可自拔。原本,他也曾对她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白头之诺。
可是……
自从他遇见了那个圣人般的女人。一切就开始无法逆转。
他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分给她的笑容越来越敷衍。她先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直到他以姻缘为饵,诱她走进他精心设下的陷阱,一朝金屋为娉以娶之,一朝晏安酖毒欲杀之,终是镜花水月,折子戏落。
待她终于从虚幻的梦境中惊醒时,才猛然发现她的嫡女身份早已被那个女人取代,母亲哥哥皆成为家族内斗的牺牲品。她惊恐地朝周围人大声呼救、求援,却发现整个苏家已经尽在他人之手。
最后,他为了自保和稳固地位竟又把她以苏氏后人的身份推了出去,只为了保护那个不顾大局拖累苏家,本该以死谢罪的庶女。
可终究应了那一句古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苏玉堂在被强灌下那一碗毒药之后,本以为会尘归尘土归土,可当她再次清醒之时竟奇迹般地回到了十六岁,她还是青葱少女之时。
重生的这些日子她每晚都要做梦,梦中一会是旧日爱人冷笑着对她处以死刑,一会是白莲花般的姐姐踩着她的尸身走向家主之位……
这些幻影零零碎碎地飘荡在她的脑海中,似假似真。每当她想努力回忆时,颅内都会阵阵作痛。
最后她将杯中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咀嚼着心底的苦涩与仇怨,躺回了冰冷的被窝里。安神香还在兀自燃烧,两道青烟分散又纠缠在了一起,最后化为一缕盘旋而上的薄雾,她在一室氤氲中再次沉沦。
第二日虹销雨霁,彩彻云衢。苏家园子里的红梅正开得喜庆,片片似飞花缀满枝头。一株梅树下正站着一个罩着白色斗篷的女子,深红浅红的枝丫与她白瓷般的肌肤互为陪衬,两相辉映。
“小姐,昨日夜里忽然落了雪,您可别冻着了”身后一个丫鬟贴心地为苏玉堂取来暖炉,放在她的手中。
暖意自手中升起,苏玉堂眺望着开得热烈的红梅,却始终提不起兴致。
“小姐,您可是昨日又熬夜写诗了”丫鬟担忧地问道。
见苏玉堂不答,丫鬟便明白了“要奴婢说就是您再想去白朴诗社,也不能把身体熬坏了呀。更何况不就是一个诗会吗,赢了又没有奖励,还要倒贴钱,真是图什么呢”
苏玉堂扑哧一笑“你这个小丫头脑袋里只有钱。我想参加白朴诗社只因为那是对个人才华的一种肯定,而能夺得诗魁的人更是万里挑一”
诗礼之家起诗社,取名白朴,泛舟湖上。向来是云中这一带的风俗,诗社虽不过风雅之所,却也是要求极苛刻的,入社的条件,无关乎地位与家世,全凭才学。就连身为知府之女的苏玉堂,也不能例外。
要说苏玉堂的家世也是云中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云中苏家,三代为官,先祖更是于社稷有功之臣,如今的苏氏当家苏卫龙秉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只袭了世爵,迁至云中做了一方知府,却也因为广济善缘渐渐成为了蜀中一带翰墨之族的泰山北斗。
而苏老爷一生娶过两房妻子,第一位是苏老爷是老夫人为他娶进门的发妻,可惜据说此女德行有损,于多年前被苏家扫地出门。后一位便是苏玉堂的母亲,是苏老爷在云中城广昭亲友,以八抬大轿红鸾之礼娶回家的正妻。苏府实际上的当家人。
苏玉堂继续往前走,忽闻一阵清香,抬头只见一束梅花开得正艳,她便停下来细细欣赏。粉嫩的花蕊散发着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是了,一切都还未发生。她还是那个被爹娘捧在手里,只用担心自己的才华能不能得到肯定的苏家大小姐。她爱的人都还在,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闭上眼沉浸于冷香之中,直到感觉到后面有人在拍她的肩,苏玉堂回过头——
眼前的女子身姿柔美,亭亭曼妙。
而她的脸,化成灰苏玉堂都不会忘记。
那人正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苏玛丽。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如果说刚才她还如一个大梦初醒的人自以为摆脱了梦境,可以重头来过。那么此时的她则被拖进了噩梦的最深处。
这时,那女子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男子。男子的广袖飘飞,长袍衣动,乌发在洁白的雪花中随风飞扬,趁得他的面容越发俊美温和。
男子对苏玉堂笑着道“玉堂,我的好妹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些年来一直流落在外,闺名玛丽。”
苏玉堂定定的看着那个温柔有礼的男子。苏暖南,前世对她最好的大哥。
苏老爷早年有一世交,后来不幸死于外敌入侵的战争中,苏老爷便收留了这位义士唯一的儿子,将他过继在苏玉堂母亲的膝下。此子天资卓绝,颇有将门之后的风采,加之性格温文有礼,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十分有望成为苏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可除了重生归来的苏玉堂没人知道,这般天之骄子,温润公子,日后会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与逆党结盟,弃家族与大义于不顾,只为再见那个女人一眼。
她曾对他失望至极,亦始终不肯放下最后一丝期待。
他也曾是她的大哥啊,是曾答应要一辈子护着她的兄长……
满腔的委屈和怨愤好像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马上便要决堤,一泻千里。苏玉堂几乎用了全身力气才压住心头奔腾的洪流,她紧握拳头,稳住身形,尽管泪花儿已在眼中打着转。
“……见过大哥”这一声轻唤,仿佛还是总角年少,却也终究手足相离。
她看到苏暖南看向那个女子的眼中闪烁着悸动,却又被极小心地克制。那是全然不同于面对自己时游刃有余的浅笑“玛丽姑娘,那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闺名玉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你之前她是苏府唯一的小姐”
苏暖南的话如一记警钟敲醒了苏玉堂。
不对,她为什么要怕?如今她才是苏府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大小姐。
她凭什么要怕一个刚来的庶女。
苏玉堂终于缓过神,她将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几乎是高高在上、微不可见地朝那女子点了点头“姐姐”
对决的第一场,尤为关键。
只是她这边的威仪还没全收回去,就被对面的女子以压制的姿势按上了肩膀。她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缱绻的桃花眼,那看似纤弱的女子朱唇轻启:
“哎呀老妹儿,可算见到你了”
自带乡土气息的口音让苏玉堂思绪一顿,她迷茫地看向这个女子。
“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天净对着黄脸婆娘和大老爷们了,还寻思着这是不是穿了个假书呢,差点气得我当场去世。好在我坚持住了没GAMEOVER,这不可算碰到一个大美人了”
那女子手舞足蹈着,一双桃花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