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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他来找谢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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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虞没有在太和湖中央的学堂逗留,选择了走湖面上的长廊过道直接离开。
学堂内的人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只能看着那抹白色渐渐的消失在桃花林中。
沈知卿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等他走到岸边的时候,有一扫地的老者,扫着这落下的桃花瓣。
那是陆伯。
苏晚虞礼貌的像老者点了下头,不等陆伯反应,自己就先走了。
初春时期,难免有微风吹过,更何况是这湖边。
在陆伯的角度,看见苏晚虞斗笠前的面纱被风稍稍的往另一边吹,让他不小心的看清了侧脸。
“啪嗒——”
手中的扫把掉了。
浑浊的眼中,缓缓的流出泪水。
“明溪小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以苏晚虞不知道,他心中有事,对周围的人与事都不太上心,离去的速度也与平日不同。
在邯山的太和湖入口,有一个大家通常都不知道的地方,只能说太过隐蔽,有桃花遮挡,假山石点缀,植物围绕,像是沿着唯一的那条通道。
所以难免会有人没发现这后边有一个口子,长草的地方基本不踩,这是文人的礼貌。
苏晚虞内心也纠结了一番,最终他还是选择踩了下去,白色的衣摆也沾上了草屑,但现在的他没有闲空整理自己的仪表。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前边种满了桃花,入目皆是一片粉色,应接不暇。
清冷的面上不由得展颜一笑,这才有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仔细的拍了拍,确认身上没有任何脏的地方以及草屑。
步子虽慢下来了,但主人的面上却带了一丝急切。
这片桃花林刚进去时,密密麻麻的,也不晓得设计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让人难以前进,一不小心,就能触碰到桃枝,惹一身花瓣。
苏晚虞走的很小心,他没有让突出的桃枝划到自己,也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衣服。
又是一刻钟,眼前的桃树终于不再茂密,而是缓慢的朝着四处种植散落。
在那前方,是一棵比别的桃树要大上许多的同类,三个成年人围绕一圈才能差不多的抱住。
这棵桃树与其他的不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开出的花也要比入口进来时的桃花粉艳些,内里还偏红。
不止如此,它也比那些桃花高许多,足足有两米半差不多的样子。
在它的枝条上,挂满了许许多多的红丝线,丝线末端还绑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云纹布袋,垂落下来,仔细数数,大概有十七个。
十七个,他今年十七岁......
苏晚虞一笑,他知道找对地方了。
没有墓碑,也没有刻印任何的名字。
但是,在这下面有一位皇城最貌美的女子。
这里是谢明溪的安乐之所,她就在这棵大桃树下安稳的沉睡。
“我来见您了。”
苏晚虞说道,他笑的很开心,语气也没有任何的掩饰,此时的他像极了见到母亲的孩童。
确实也是来见母亲。
他慢慢的在桃树旁坐下,没坐地上,这桃树长得挺好,在地面上还有露出他粗壮的底根,正好可以让一个坐。
头轻轻的靠在桃树上,仿佛这棵桃树就是谢明溪,是他的依靠......
桃花慢慢的落下,似是在抚慰苏晚虞一般,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他的黑发上,一朵一朵,有的也分开来,花瓣落在那里。
一下子,头发上,衣服上,整个人都充满了一股桃花的香气。
“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您。”
苏晚虞道歉的说道,眼底深处有着浓浓的愧疚,先前的十几年,别说学府没开放,光是他想离开苏府都是一件难事,只要走到离家百米之远,就能立马被带回去,到这里都是件难事。
他现在能在这里,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和谢明溪独处。
“您给我留的信,我昨日看过了,我也依照您说的,会好好的活下去。”
他仿佛是在对桃树说话,这桃树就像谢明溪的化身,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不时的落下花瓣回应。
“您在信里面说,我是您最爱的宝物,我很高兴。”
他就像一个稚嫩的孩童,对着母亲滔滔不绝的说话,而那温柔的女人,会一下一下抚摸着孩子的脑袋,不厌其烦的听着。
面色微红,是在对“宝物”这两个字感到不好意思,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
没有一个孩子会对属于母亲的“宝物”而不高兴。
“我没有见过您,但我听外祖讲过,他说您十分聪慧,灵敏。也喜欢干些让他头疼的事情,掀过别家女孩儿的裙子,在街上骂过欺负人的混混,小小年纪逛过窑子,还和叫花子抢东西。”
苏晚虞说起这些的时候,想起谢邯那气急败坏,却又倍感无奈的样子,老去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宠溺,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又爱又恨。
他眉眼弯弯的,仿佛与谢明溪身同感受一样,就好像他也看着她做过那些令人出格的事情。
谢邯说,那个时候的皇城女孩,最羡慕的人,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谢明溪。
她有着不同于人的胆气,也有着聪慧的头脑,还有那活泼灵动的性子。
敢做寻常女孩不敢做的,敢说常人不敢说的。
更何况,在她的身边,有一个谢太和。
“明明也算一个大家闺秀,天天和市井小民混在一块,外祖父从文,苏烨总和他对着干,您却像是上天派来整治外祖的,跟着苏烨去学了医。”
这都是从谢邯嘴里听过的事,在他的眼里,谢明溪永远是一个爱捣蛋爱气人的臭丫头。
可谁要是说谢明溪的不好,他是一个上嘴皮子去骂人的人。
有着万千宠爱的女孩,有着胆大任性的性子,苏晚虞知道,她去学医,只是为了挽救残疾伤患,去救那些因昂贵药品而绝望的病人。
与市井小民一起,是对自己的身份不重要,在她眼里,他们与她无异。
掀女孩儿的裙子,因那些女孩在背后说她坏话,她就明着干。
不止骂过混混,还与他们打过,不过最后变成谢太和单方面打人。
逛过窑子,属于好奇,不明白为何究竟有那么多的男人留恋不已。
跟叫花子抢东西,给人却找了份好差事,人不能吃白食。
这样的谢明溪,是最爱他的母亲。
这是一份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