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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事 “惜云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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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云公主,明明是幻日国挑起战争!”
“请拿出真凭实据。本宫不想被小人污蔑。”
“你……不要欺人太甚!看看你站在哪国的土地上?”
“原来这就是贵国的诚意,真可惜,本宫是为了两国百姓而来,看来此次定是要空手而归。”
……
在紫月国国境内,我,有白俊钦相伴,两人代表幻日国同紫月国商讨两国和谈,冷眼看着紫月国使臣气急败坏,我的心湖依旧平静如常。
“公主,许爱卿说话是急了点,朕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是穆霸天从宫殿走出。
“哦?怎么说?”
“贺爱卿曾被不明人士侮辱,后者明确地表示他来自幻日国。”穆霸天笑着,似乎优势占尽。
“公主?”白俊钦不解,俊眉一皱,刚想要开口,我柔荑搭在他手上,以眼神示意:让我来。
点点头,白俊钦注视着交缠的两手,不出一语。
“陛下,您何以确定他必是幻日国?而不是他人的栽赃嫁祸呢?”我冷着一张扑克脸,心底却暗喜,穆霸天正是钻进我特意设下的陷阱。
“……”口说无凭,穆霸天瞠目结舌,这下才意识到情势急转直下。
“陛下,相信您和惜云一样,希望两国相安无事,百姓安康,可您竟听凭小人之言,率先发动战争,打破先前约定,幻日国这才无奈地抵抗。”巧言令色下,听起来似乎完全是紫月国的不对,“更何况,击退侵犯的敌军后,幻日国军队没有越过边境一步,陛下,您说是不?”
穆霸天脸色沉郁,一边使臣早已被我辩驳得无可狡辩,一片沉默寂静。
“既是如此,想必同贵国的约定似乎需要变更,”白俊钦立即接口,“所以特派臣协助商议。”
想来幻日国早有准备,是朕大意了,穆霸天缓缓开口,“白俊钦,你要说什么?”
“先前约定的十万银两岁贡,由于贵国的背约,似乎应有所变动……”
穆霸天犀利的眼光扫向白俊钦。
“陛下,您违背信约在先可是不容质疑的。”双手捧茶,我静静地说道。
“放肆!国家大事怎么能由你们这两小儿插手!”
“陛下出尔反尔又岂是一国之君所为?”
被我击中痛处,穆霸天阴沉黑脸,厉声大吼,“来人——”
“陛下——”一个幽灵般飘忽不定的脚步,我犹如一阵微风轻巧飞身到穆霸天身旁,双手搁在他的脖颈处,笑意盎然,“陛下,您最大的失策就是小看了我们这两小儿。”
“你……竟敢……威胁朕!”穆霸天怒目圆睁,气愤得连话也说不稳。
“陛下,听说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么?虽然幻日国确实衰落了不少,但您能当真确定可以灭了它么?您这么做究竟是不是民心所向呢?”
“父皇,您就答应了吧!”宫门口,出现穆明烨的身影,日光落照,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有些孤寂,“这场战争是由儿臣挑起的,就让儿臣承担责任。”
穆明烨一步步走上前来,白俊钦眼明手快,一个闪身,挡在我之前,星目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向。
“白丞相,之于岁贡之事,两国坐下来好好谈谈罢。”穆明烨主动示好。
“……去吧。”微微颔首,我相信白俊钦的谈判能力。
日落西山,我和白俊钦终于踏上归途——
“不敢置信,穆明烨竟然会低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面对我挟持穆霸天的举动,他竟然没有动丝毫怒气,为何?
“感谢明烨太子,岁贡才能降低至四万银两,”白俊钦大送口气,眼神含着诸多情绪,温柔地笑看我。
“这全是白丞相你的功劳,”我也回眸对视白俊钦一眼。
“公主才是……”白俊钦微微蹙眉,和水清舞的交谈间,两人永远相敬如宾,守着君臣之礼,偏偏……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没留心白俊钦情绪多变,我甩动马鞭,“啪——”的一声干脆响亮,“白丞相,别在路途耽搁太久,皇兄正等着你我带回的捷报!”一骑灰尘拂面,白俊钦不禁苦笑,摇摇头,跟随我身后。
远远地,躲在身后,凝望着水清舞的背影,白俊钦不禁苦涩难挡:我一心想要追逐那忽远忽近的和风,看似在眼前,但或许……她与自己间的距离,又岂是一步之差可以形容?
幻日国国都,坤城,金銮殿
幻日国史记:天武三十六年,年仅十三,九公主水清舞领兵乾州,击败紫月国。
“俊逸,舞儿,你们本王要重重地奖赏!”听罢和谈的经过结果,水逸泉按捺不住喜悦,咧嘴大笑道。
“大皇子,多谢您的美意,俊逸宁愿将这些奖赏赏给驻守边境的士兵。”
“皇兄,舞儿也正有此意。”不免多看了白俊钦几眼,真是出乎意料,他也不要赏赐?
“就料到你们会这样回答,”水逸泉收敛笑意,面对殿下众臣,“本王还有一事宣布,从今日起,为严肃朝纲,整顿朝纪,本王——”
水逸泉冷峻的脸庞不再有任何表情,拖长音道,“本王决定裁减官吏!”
倒吸冷气,所有大臣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立刻被冻成冰雕,僵硬着老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舞儿,怎么样,皇兄还是替你做到了。”下了金銮殿,水逸泉叫住我。
“皇兄,你怎么知道的?”
“是俊逸告诉我的,”水逸泉瞥了我片刻,“俊逸是个很用心的人。”
隐约听出话里的弦外之意,我却装作一无所知,“看来是我应该感谢白丞相。”
“舞儿,”双手扳过我的肩头,水逸泉冷冷的眸子异常犀利,“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舞儿不知。”昂着头,我硬是头皮回答。
“算了,”水逸泉双手放下,“我说过,你的终身大事我不会予以干涉。”这样说道,人也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出于私心,同白俊钦交好,水逸泉总希望撮合水清舞和白俊钦,不过,这一切还是要看当事人自己的决断。
“有必要么?”夕阳如血,映射在我脸上的余辉令我显得格外严肃,“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哪怕父母同胞,我只忠实我自己的信念。
漫步到舞云殿,暮色的背景下,高大雄伟的建筑给人肃穆的感觉,却失去了作为家的温馨感。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嫣红跑出宫门,激动地迎向我。
“是,嫣红,我回来了。”搂着嫣红颤抖的双肩,我温煦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就在出征前,嫣红甚是不放心地想要跟着我一同前去乾州,好说歹说,我才说服她安心在宫内等着我,这不,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小姐……”嫣红哽咽地呼唤。
“才立春,外面冷得很,进去吧。”
“嗯。”
这一头,我跟嫣红谈心得热烈,而皇宫的另一头,却是阴云缠绕。
“水逸兰,你不是说水逸泉会严惩火靖私藏兵力,进而株连水清舞的吗?”艳妃尖厉地发问,眼红地看着水清舞非但没受惩罚,反而更受重视。
“我怎么知道皇兄会这么做!”水逸兰不甘地回吼,同样想要除去水清舞,才不阻止她请缨战场,可没想她竟能安然回宫,甚至还取得战争胜利,水逸
兰心底如同被蚂蚁撕咬,愤怨横生。
“母妃,白丞相不会被牵连到吧?”水清秀弱弱地问,不管水清舞如何,白俊钦一定要没事才行。
“什么时候你还在考虑白俊钦!”艳妃回头,一双精瞄细画的眼睛凶光直露,“水清舞一倒,白俊钦肯定是你的!”
“母妃你干嘛要这么凶我嘛!”水清秀看来很委屈,嘟着小嘴不满道。
听宫女私下聊天时说道,水清舞曾当面讥讽水清秀不懂人情世故,不想赞同水清舞,但水清秀做事确实头脑少根一根筋,水逸兰挂着一道讽笑,“艳妃,你我今后的计划里是否还需要保护白俊钦安危?”
聪明如艳妃,怎么会听不出水逸兰的嘲讽,她厉声厉色对着水清秀,“秀儿,母妃和你皇兄谈正事,不许插嘴!”
皇兄?水逸兰笑意更深,聪慧过人的我竟会有这样的妹妹?自视甚高的他自然不会承认,“艳妃,你还有什么高见?”
“现在水逸泉对水清舞非常信任,想要扳倒她就要离间她和水逸泉。”
“离间计?”水逸兰重复,心里已然形成一个计划,“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
最后一道暮色被深黑夜色吞噬,我继续和嫣红兴奋地谈着这半个月多的所见所闻,而水逸兰和艳妃共同策划的阴谋正渐渐成形。
第二天,舞云殿
“舞儿,这一个多月你奔波劳累,我以皇兄的身份命令你好生休息。”下了朝,还穿着那套别扭的皇服,金色夺目的光芒刺了多少世人的眼,水逸泉特意看看我。
“皇兄,这里就你我两人,”嫣红和其他宫女都拾趣地退出大厅,“我就直说了,为何你对我这般照顾?”心里总有块疙瘩,不吐不快,既然我的母亲
抢走了他母妃的所有宠爱,他真能够不报复我?
“舞儿,你真够直接的,”水逸泉噙着笑容,“就这么喜欢把话挑明?”
“我最痛恨背后说人长短,何不当面说清?”
“不错,舞儿,”水逸泉澄清的眸子望着我,笑容可掬,“我最初确实对你不抱有任何好感……”
“所以我第一次进宫时,你们三皇子全都未曾出现,皇兄,是不是你的指使?”撅嘴,不觉在水逸泉面前我不用维持那公主尊贵的形象。
“舞儿,你的记性真不错,”水逸泉失笑,“虽然听闻宫内宫女太监们对你的评论,好评居多,我扔不以为然。”
“哦?没想到你对我偏见真是深不见底。”
“舞儿,你这张利嘴我已经领教过了,”水逸泉微笑着看着我,“直到那次父皇病倒后,我猜真正看到传闻中的你,冷着脸,被这么多人围攻,你依然毫不畏惧,一一回击,那份勇气着实可贵。”
“从此开始注意到我这个人?”
“对,从此我一直留心观察着你,发现你的诸多优点,这才明白父皇如此宠爱你。”
提到皇帝,我的好心情顿时不见,脸色一僵,“皇兄,这不关父皇的事,我并不希望父皇对我特别关心。”
“上次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母妃是为了替我添一个妹妹才染上恶疾……”说到这里,水逸泉口气不免沉重,身为独子,寂寞的他对母妃说想要一个妹
妹陪伴,母妃不顾身子虚弱,难得得到皇帝一夜光临,终于事隔五年后怀上第二胎,“自此,母妃呕吐的次数远多于进食,原本身子就不佳……”结果是雪上加霜。母妃过世后,水逸泉自责不已,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阁中,平日大门不出。
“原来是这样……”我低垂着头。
“舞儿,我确实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看待,”水逸泉收回情绪,“你的小脑袋就别胡思乱想了。”一样童年丧母,一样强作冷漠,一样深藏心事……这样的她和自己如此的相像,或许是天意,重新赐给了自己一个盼望已久的妹妹。
“……皇兄,抱歉,我又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舞儿,”水逸泉轻轻抚着我的发际,“都已经过去。”
也许,在多事之秋理,很多事并未完全过去。此乃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