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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春城无处不飞花,铃兰处处有鬼怪(8) 有时候在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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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无处不飞花,铃兰处处有鬼怪(8)
洛凡原打算第二日便启程回帝都,因着唐笙的伤势不得不耽搁两日。而经此教训,唐笙也彻底从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中清醒过来。在这个妖魔横行的异世界,想要潇洒行走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
自信来自于强大的实力,可唐笙明白自己没多少实力可以倚仗。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在妖林鬼域中完成那俗得不能再俗又必须去的寻宝任务,唐笙确定了这个战略目标之后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的战术。
首先,就是柿子拣软的捏!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所谓的“跑”唐笙在心中是不愿意承认那是“逃” 的!她自我安慰美其名曰:为保存实力而进行战略转移!
唐笙的一句座右铭便是——识时务者,呼为俊杰!这不是要让自己像墙头草,随风倒,而是做人要能审时度势。势,发展趋势也,观察分析时势,估计情况的变化,能够随时随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从而把环境对自身的损害降至最低。
唐笙觉得这和十七大报告中指出的“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审时度势不就是说人的主观能动性分析利用条件达到活动的最佳效果么。
来铃兰也快一星期了,从别人口中她也知道这大陆上的一些天师和游侠儿遇到无法匹敌的妖魔,竟然经常宁死不逃的想要拼个鱼死网破,只可惜常常不过徒劳,白白搭上性命。
唐笙不能理解这种以卵击石的莽夫行为,就算他们有自己的骄傲和勇气,也不应该做无谓的牺牲。在客观事实面前,难道对敌之策不应是“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么?
其次——运用一切能运用的助力,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唐笙发现另一个问题,这里的天师和游侠儿都喜欢单独在大陆上行走,这无疑是想要独立对抗所有遭遇的魔怪,说得好听点是狂傲,通俗些就不好评价了。这就是生命观、价值观的差异啊!虽说入乡随俗,唐笙心中却万万不可随俗滴,有助力不用,便等着完蛋好了。
换回了自己的登山装,把疾风挂在身侧。古装纱裙飘逸婀娜,美则美矣却着实不甚方便。裙摆迤逦华美,看起来简直是为临空飘行而量身定做的,想那清丽身影御空而过,长袖飘飘裙裾袅袅,是何等风华玉貌,可惜这也只是想想,谁叫自己不会飞只会跑呢!哎,长叹一声,唐笙活动了一下四周,马上又乐癫起来,大喊本小姐又复活了!
启程后,在路上颠簸了十来日,终于到了北黎帝都——华。
华,名副其实,商铺楼牌林立,车水马龙,一片歌舞升平繁华貌。唐笙还来不及细细观摩感受,就不得不为了赶碧曜宗主的六十大寿而前往玉昆山。
洛凡也因有诸多朝廷事务需要处理,没办法陪她同去。为她备下车马干粮,一仆从护送。
这日,夕阳西下,金橘色的霞光填充于天地间,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在道上骨碌碌奔驰。
“高大哥,可否先休息一下。”唐笙揭开车帘有气无力的问道。这几日真是累坏她了,泥石路据说还是官道,现下脱离了官道实在是颠簸得够呛,本来从渭郡赶到华都就已经颠簸了十来日,好不容易进了华都梳洗一番床都没睡热乎又被塞上了马车,赶着去碧曜宗。
唐笙不晕车,可骨架也着不住这么癫啊。这里的马车根本没什么缓冲抗震的好设计,虽然车厢中垫着厚厚的毛皮和毯子,可那磕着一颗石子儿就能让人做个上抛外加自由落体运动,再柔韧的屁股也经不出这么多次和垫着厚毛皮的车底亲密接触啊。所以唐笙调换尝试了各种姿势:坐势;反卧势;伏地势;侧卧势。却依旧颤得难以忍受。
有时候在颠簸颤抖中昏昏欲睡,却突然梦见自己跌下山崖,惊惧得惨叫出声,双腿一蹬,双臂乱舞,醒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果然又被恨恨的抛上跌下……
于是,唐笙在半梦半醒之间体验了无数个跳崖版本,正是千奇百怪,千姿百态!有被仇家追杀不得不跳崖的仇杀版本;有被情郎抛弃生无可恋而跳崖的苦情版;有和爱人私奔被逼双双跳崖但求死亦同穴的悲情版;有为证明自身清白而怒视众人而后决绝跳崖的高洁版;甚至有做卧底被发现不肯泄露军情而选择英勇跳崖的壮烈版......
唐笙抚额拭汗,自己都不得不咂舌赞叹:好一个多姿多彩的跳崖剧......
再后来,直接习惯成自然,有时得空还想想今天又会出现什么版本了......
“小姐,再坚持一下,半个时辰就能进城了。”高朋未回头,坐在车外握着缰绳安慰道。
天,还有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才能进城休息。这简直是对自己精神和□□的双重打击,这高大哥也是的,沉默寡言,一天冷着张脸,自己这张亲和力极高的脸都没能让他多说几句废话。她已经无力让高朋别在叫她“小姐”了,随她去吧,她如软泥一般匐在车内。
哎!唐笙挫败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好歹也和我聊聊天解解闷啊,这旅途真是太难过了!不自觉的想起孙沐白的搞怪可恶,自己和他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无聊过,只不过时常被气得肝火大动,恨不得能跳上去揍得他满头包,看他还如何一副骚包的得意相!幻想着孙沐白的狼狈相,唐笙不由得咯咯咯笑出声来。还有博学儒雅的洛凡,北黎的民俗风情被那温润嗓音以独特的节奏一一道来,展现的是一个奇异古韵的异世界。
可现在,对着这么一块木头,能用一个字表明意思他绝不说两个字,唐笙觉得自己不是和一个大活人同行,而是和个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同行。
同时,唐笙也不得不感叹实践出成果,自己自言自语的功力几日来简直就是从量变到质变来了个飞跃性的突破啊……
正当唐笙胡思乱想,神游物外的当口,马车突然毫无征兆的骤挺,唐笙全无防备,一头撞在车壁上,那闷响和车外的马嘶声完美的重合……
还好车壁上也有一层厚垫,不然自己岂不是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听得车外高朋一声低咒:“该死的!”
还来不及激动这惜字如金的冷人怎突然多说了几个字,就见车帘被揭开,高朋冷峻的面貌似乎更严峻了,他低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戒备:“小姐快下马车,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接着刀出鞘横于胸前。
唐笙眯了眯眼,透过那打开的车帘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打着白底大朵红花纸伞的女子站在小溪边侧身对着他们,她身上同色的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材,长发柔顺的披散着,脸隐在纸伞下不见真颜……只是,自身的感受和高朋的反应都表明着眼前的“佳人” 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麻利的把包挂在身上,干脆的跳下车立在高朋身后,手抚上刀把,那粗糙的质感给于了她几分安心。唐笙心中苦笑,难怪说铃兰处处有鬼怪呢,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本来唐笙还觉得高朋怎么不赶马快走,可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高朋实在英明。先不说那马十分不安的刨着马蹄不肯挪动,那女鬼脚下有种奇怪的阴影色块,完全遮挡了马路,只怕踏入其中就不容易脱身了,而往前冲无非自投罗网,往后跑估计这女鬼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这是什么鬼怪,高大哥可有把握?”唐笙压低声音道。
高朋摇摇头,“高朋不知,只怕不易对付。请小姐切记,一会高朋拖住它,小姐便沿路一直跑,这里离城已不远,一旦寻到人便有生机。”
唐笙眉头一皱,牺牲自己让我跑?如果同意,那便不是唐笙了!这还没开打就想着要以身殉职了?该说是他无畏还是愚蠢呢?摇摇头道,“高大哥不必多言,分开只不过让这鬼物各个击破而已,我不会骑马,即使跑了也跑不了多远,高大哥如果不敌,我早死晚亡有何区别?不若我们合力一拼或可抵挡,而后伺机而逃!”
高朋心中焦急,转首却看见唐笙坚定的目光,不擅言辞的他待要再行劝说,只听得唐笙轻声喝道:“小心,它来了!”只得收敛心神戒备着。
那女鬼飘飘然向前靠来,真的脚不沾地的飘来的,声音竟有种在空旷中回响的混音感,真真如同恐怖片中女鬼的声音:“啊——好香甜的味道——”
唐笙还有心思想着:编剧诚不欺我啊!好香甜?左瞅瞅右看看,上闻闻下嗅嗅,除了自己和高朋,真没其他生物了。这香甜之说,该不是说自己吧……
随着那女鬼的靠近,唐笙的瞳孔不由得放大,那纸伞,长裙,绣鞋上大胆盛放又简约的红色花朵此时正随着女鬼的移动而蔓延着,分明是一朵朵妖娆诡异的血花。
以血为饰,品味还真独特。可既然不是人,自然不能以常人度之。
高朋果断的迎上前,一刀劈中女鬼左肩,却感觉坚硬如铁,震得虎口剧痛。好在那刀总算没入肩头半寸。高朋心中大惊,不敢托大,拔出长刀又往女鬼腰侧劈去。
唐笙觉得这样一击是绝对可以把人拦腰劈成两半的,但事实与理想总是让人意识到它们之间的差距。那刀刃劈入女鬼腰部一寸就再不能进分毫。这次高朋可用尽了十分功力,虎口迸裂热血流出。
那女鬼也停了下来,脸上挂着讥讽的笑看着他们。
没关系,只要不是砍不动总能把你一刀刀片死!唐笙狠狠想道。
高朋紧锁眉头退至唐笙身前,急吸两口气调息身体。好硬的身体!高朋顾不得手上的伤口,绷紧的下颚泄露了他心中的紧张,他可不像唐笙那般乐观。
果然,那女鬼咯咯咯笑了起来,用枯骨一般的青白手指在自己伤口上抹了抹,那两处伤口就慢慢的合拢消失,前后只不过五秒钟!
唐笙心中大骇,和高朋对视一眼,在他眼中同样看到了此刻自身的想法——就算女鬼不还手,恐怕他们砍的速度也是比不上它伤口愈合速度的,更何况只劈了两刀高朋就已经被反震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