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与鬼同难（8） 罗程步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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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鬼同难（8）
“哼！还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吗！”那魔物喉咙里发出说话的声音，腔调已变成了中年男子本尊。
“不，不是的，不是的！老爷……”福伯止住了哭声，悲戚道：“老爷，不是你想的那样，夫人不是那种人。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可你一听到关于夫人的任何事就会大怒发狂，现在竟……竟把自己弄成这样！今天我一定把埋藏在心里八年的事说出来！”
罗程血色的眼球瞪着福伯，“好，你说，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说！”
“老爷，八年前，我去医院看望重病的老朋友，无意间却看到了旁边病房的夫人。夫人当时面色枯瘦暗黄，我问她得了什么病，她却只说是小毛病。可是小毛病怎么可能在重病房呢？后来我偷偷问朋友，才知道……才知道夫人是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
一说到那夫人得了肝癌，福伯痛不欲生，几欲昏厥。唐笙赶忙走过去扶住他，福伯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罗程却没什么反应。福伯深呼吸几次，接着道：“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出门，说是去S医院照看老朋友，其实是去照顾夫人。夫人的境况很凄苦，少爷被送去T市的封闭学校，寒暑假才能回来，夫人一直瞒着他，甚至少爷都不知道夫人得了这么重的病！老爷你怨恨夫人，是你以为夫人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可其实，我在医院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男人其实是夫人妹妹的朋友，他们只不过是演了一场戏而已！我很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人来演戏给老爷看！我一再追问，夫人才无奈的告诉我真相：其实夫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爷你啊！夫人很爱老爷，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她家里人大多不同意，特别是夫人的父母，可是夫人却是铁了心的要和你在一起，最终弄得夫人和自己的父母关系冷淡。夫人如果真的嫌贫爱富，当时就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嫁给老爷你呢？就是因为她是真的爱你啊！可老爷后来却一天无所事事，只喜欢和朋友吃喝玩乐，夫人一直很欣赏老爷在建筑上的才华，却也发现老爷的毛病就是缺乏恒心和毅力。夫人一直劝诫你，你却不听，所以才对你冷嘲热讽，可你不但不静思悔过，反而变本加厉，竟然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夫人伤心郁结，最后才想到以这样的戏码来刺激你，谎称带着少爷和个有钱的男人走了，希望激起你的奋发之心！”
“哼！她想激发我？”罗程赤目中凶光闪烁，长着尖勾的手紧握，“我不信！许多年来，我日日夜夜的梦到她和那个男人走的那一天，她的绝情和恶毒的讽刺！她甚至连儿子都教唆到不愿意理我这个父亲！”
福伯连连摇头，“老爷！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当时根本是在坐吃老本，你连固定的职业都没有，再过两年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你要怎么养活少爷？而你结交的那些三教九流，夫人又怎么放心让这么小年纪的少爷在你身边！”
“胡说！这一切都是你想偏袒那个贱人！都是她的谎言！”
听到罗程骂夫人为贱人，福伯的眼泪终于停歇。他抬起枯老的手擦了擦眼泪，那枯老的皮肤被液体沾湿，显出一丝病态的蜡黄，却无法真正滋润那衰老的机体。福伯眼中有着愤怒燃起，终于斥责道：“谎言？夫人都已经死了，我偏袒她有什么用！她都不在了，还要谎言来给你有什么用！”
罗程一愣，赤目中竟闪过一丝……悲痛？
福伯毫不畏惧已经变成怪物的罗程，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唐笙，一步一步走到罗程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戒指，恨恨道：“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罗程那本就外凸的血眼似又凸出了几分，青紫色的脸有些扭曲，他一把抓过戒指仔细端详，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不是在那天晚上就……”
“就扔进湖里了吗？不，夫人只爱你一个，这是你和她的结婚戒指，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当时她不愿意要贵重的戒指，是觉得你经济不宽裕，一个戴着金属戒指就愿意嫁给你的女人，会嫌贫爱富吗？会贪慕虚荣吗？你后来发迹了，夫人之所以回来找你是以为你改过自新奋发图强了，却发现你是贩卖人体器官……弥留之际却不曾怨你，还指望你能醒悟，去自首，还说自己的肝癌是报应……”
罗程步步后退，脚跟触到开满蔷薇的花台，跌坐下去，那些因刚才的打斗早就飞散的花瓣零落撒在院中。罗程呆呆的看着那些残花，轻轻拾起一朵被削断的残败红蔷薇……
唐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前这个罗程，不管从他的所作所为还是现在的身体来看，他无疑已经是个不择不扣的怪物了。可这样的一个阴厉凶残的怪物，此刻在这柔黄色的夜月下，在零落的蔷薇花瓣中失魂黯然，竟没让自己觉得可笑或者突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与鬼同难（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