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笙引玉》柒颜说

10、与鬼同居（7） 即使未落幕

　　与鬼同居（7）

　　“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有人提议过这么激烈的蛋糕战。”林峰的话虽貌似轻松，却不富平时的温润，声线略低明显压抑着怒火。

　　“就是你这个好学妹，林峰，你看看！看看！我不过是不小心把她的裙子弄湿了，还道歉了，她就这样报复我，还连带着大家遭殃！”周媛边哭边指着唐笙进行血泪的控诉。奶油混着酒水从她脸上流下，顺着眼窝，顺着鼻翼，勾画出奇形怪状的轨迹，像张被挤压过的小丑面皮，配合着她原本标致的轮廓说不出的滑稽搞笑。

　　但唐笙显然没有心情发笑，“不，不是我！”她双手摆动着极力否认，脸上的嫣红早就退去，变作煞白。

　　“不是你？东西全从我们身后砸过来的，我们身后除了你还有谁？你说！你说！”李箐已经开始挥舞着手臂尖叫了，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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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笙已经听不清女人们咒骂的混乱声音了，因为就算你同样是一只鸭子，也肯定无法从七八只嘎嘎乱叫的鸭子们那里弄清楚它们到底在叫嚣什么。突然觉得这群女人非常滑稽，她们原本扮做娴静优雅的美丽天鹅，被稍加冲洗，就露出了原形——原来是自己刷上劣质白漆使劲儿拉长脖子的呱噪家鸭。于是，唐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然而，林峰看见了，他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唐笙，不言不语。他们相互凝视，仿佛现场混乱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看着林学长越来越暗的脸，唐笙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往下沉，坠着自己的心脏，拽着自己的胃部，纠结着，疼痛着。身体里一个声音在慌乱哀求：否认啊，道歉啊，林学长会相信你的！另一个声音却冷冷道：反正已经搞砸了，否认也没有用！为什么要道歉？你明明没错……两个声音争执着，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撕裂成两半。

　　“都别吵了！” 林峰低吼，女人们安静了，世界安静了。“笙笙，给大家道歉。”

　　“不是我。”唐笙看着林峰不动。

　　她觉得自己体内有时会突然有种莫名的东西在滋长，它衍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执拗和骄傲，让她不愿意向人妥协，不愿意向生活求饶，仿佛就算落魄潦倒，她潜意识里仍在高傲的冷笑。这种莫名的东西似乎与生俱来，如影随行，总感觉这种高傲的情绪曾经出现过无数次，但当唐笙刻意去寻找，回忆和剖析它时，这种不具体的东西又消弭与无形，如同幻觉一场。

　　现在，这莫名的东西又出现了，并且主宰着唐笙。她就那么固执的看着林峰，眼角眉梢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冷傲讥诮。

　　林峰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蹿了上来，他讨厌唐笙这样的表情，这是一种冷笑着站在一旁，把所有人都推出自己情感范围的拒绝表情，仿佛是在说……在说我跟谁都没有关系！

　　“唐笙！你应该道歉！”林峰僵硬道。

　　唐笙心一凉，脸又白了两分。林峰很生气，他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唐笙”。上一次是因为自己让他担心，这次，却是为了别人。瞥了眼愤怒的女人们，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林学长相不相信自己的问题，处于林学长这样的角度，又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要求唐笙道歉，没有其他的选择。

　　难道自己要说不是我，是附在我身上的鬼？让别人以为自己抽风了？然后呢？林学长要如何呢？说唐笙你疯了？还是说我也相信是鬼怪作祟？让我们认为我们一起抽风，我无所谓？不可以！这是和姑婆一样，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啊，是喜欢的林学长啊，当然不能让别人以为他神志不正常，让他成为笑柄。但，要让我向这群女人低头道歉——绝无可能！

　　唐笙垂首，轻柔抚平裙上的褶皱，整理好衣服走到林峰身前，盯着他紧抿的唇，声线平静：“抱歉，林学长，给你添麻烦了。”转身扫视了周围一圈：“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唐笙很是过意不去，这就告辞了。”

　　走到周媛身边，眼睛微眯凝视她，周媛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近窒息，灵魂深处只有一个念头——恐惧！她背脊发凉，不由自主的后退跌坐在地上。唐笙冷笑着俯视她，心中有股邪恶的念头和自信，好像她只要伸出手一碰，就可以让周媛消失。压下杂念，一字一句道：“学姐好心给唐笙做啤酒浴，唐笙当然要回礼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过，有的人灵魂太过丑陋，做多少美容浴也无法改变，本来还有个漂亮皮囊，可惜啊可惜，这嘴脸现在看来着实让人倒胃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

　　转身离开，华丽且高傲……

　　即使未落幕就得退场，我也有我矜持的骄傲，我也可以独自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