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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海深仇 前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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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地晃着。
车内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此时正安然无事地静坐着,用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从轿子外面照进来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他身上,在他黑色的睫毛上跳跃着,他整个人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好似一座雕塑般沉静,也好似艺术品一般精致。
"还不快走!洒家给你那么多银子,你就搬这么点东西?"
"官人啊,你给我的那些银子,都不够饭钱,哪能养活我一家老小啊?"
"废话那么多!"啪的一声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声,还有那奴仆惨叫连绵不绝。
他掀开帘子,看见的是那瘦弱的奴隶背着一包又一包的货物,却被身后那凶神恶煞般的吏使用鞭子抽着。
他的眉毛皱了皱,心有些颤动,想要张口,却想到了什么,手一顿,最后又将那帘子放下。索性不去看他。
"小娘子,长这么好看,让爷儿几个好好玩玩儿呗!不愿意那可容得你讲你知道小爷我的大哥是谁吗?那可是当今太子爷啊,要是你能入了小爷的府,那可算是你八辈子修的福气!"
"老叟,这么些碳火,县老爷说要了!什么?你还敢要银子县老爷要的东西,你还敢问我们要银子你能保住你的狗头就不错了!"
马车外那一些喧嚣浪似的从帘子外涌进,那一句一句的话,像尖刀似的戳着他的心,他皱紧眉头,心尖儿也在那浪似的喧嚣中颠簸。
"公子,到了。公子?"马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好。"他有些神志恍惚,从车上下来,转身看着那个一身蓝衣,头戴青箬笠的男人。
"公子,你要万加小心啊。"
"嗯……瑾?"
"何事?"
"我们能成功吗?"
"我们花了十二年布这个局,我们无路可择了,殿下……"
丞相府内。
"大人,有个公子参见。"
"哎,你这个仆人好不识相,没看见洒家正在和这位哥哥谈要务吗?"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有些怒气地说。
"小人也同那位公子讲了,可那位公子硬是不走……还说,他是瑾公子派来的人……叫,什么,白深晚?"
"哎,等等。瑾公子"那位将军身边一个长胡须丞相的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是。"
"大哥!咱俩正谈得好好的,干甚么要见个不明不白的公子!"那将军怒道。
"贤弟啊,这位公子可来头不小哇。他可是前朝的太子,我们一直在寻的那人啊……"
"白深晚参加上官丞相和胡将军!"那一身白衣的男人来到大殿上,做了个揖。
那丞相和将军则是手忙脚乱,他们连忙跪下,"太子殿下!"
白深晚将那老将军和老丞相给扶起,"万不可做大动作惊讶他人。"
"是,白公子快入座。"上官丞相将手一指上席。
"瑾侍卫,他如今可好?两年前我们与他在阿里坊的秘密通信被打断,还差点被皇上查出来。所以我们与他早就没了联系。"待白深晚入了座,丞相问道。
"瑾最近挺好的,他让我来告知两位,新的通信站将设在他同四皇子顾风彻合作开设的一家布料店。那店员小二,是我们的联络人,若是一有情况就写信交个他便是。瑾有时也会在那里同我们会面。"
"那瑾侍卫何时能同我们一道呢?"那老丞相问。
"他一直同我们一道啊。这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瑾爷就是他了。"
"瑾爷?那个京城首富?"胡将军一惊。
"是,不过他不露面,一直都是他手下的钱老板在在同别人联系着。将军和丞相千万要记得,若是到时候瑾爷也入了朝廷,我们是与他不熟的。"
"这自然记在心里。"
"上官大人,倒是我要问你,如今这朝廷形势如何?"
"哎,自从皇上娶了妖后柳离音后,对她千依百顺,这朝廷之事他早已不再插手,交给了那几个皇子去处理了。"
"这杀千刀的柳离音!"一旁的胡将军又气愤地说,"这好好的燕京,她偏说不好,这昏君也依着她的意思,差不多是将燕京推翻重修了一遍。真是,要劳多少财,害多少命哇!"
"唉——"白深晚也是沉沉地叹息,"那些皇子呢?"
"公子莫急,待老臣将这五位皇子都同你捋一捋。大皇子顾卓寒,也就是当今太子,他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办事雷厉风行,不然他也不会稳坐在太子之位长达三年。他开设的伏虎堂是四大门派中最有权势地位的。公子你在他面前可要多加小心,这个人的心思缜密,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上官丞相道。
“哦?此人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
上官丞相道,“是的,不过他一般也不会亲自出手,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据说宫内那些离奇的惨死血案都是他亲自所为,但他却总能找到替死鬼来瞒天过海。当年李丞相全家被杀的惨案一直都查不出来,大家都怀疑是他所为,但并没有真凭实据。况且后来有个小吏出来承认是自己干的,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来这太子可真算个狠角儿。”
"太子也是见不得三皇子好!谁叫这李丞相一直挺着三皇子呢!"胡将军道。
"三皇子?"
"这三皇子顾墨,他看上去清风明月,仿佛也不太关心朝政,开设的斩灵阁武艺既不高强,权势也不高,但实际上,他却是做事最圆滑,最善于交际的人。因此他在朝廷上的势力与顾卓寒相当,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他做事最稳当,也最沉得住气,顾鸿景便将那掌管国库的大权交给他了。”上官丞相道。
“看来也是一个不能轻信的人物啊。”
上官丞相说,“嗯,不过这二皇子顾羽就差强人意了。虽说他武功高强,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做事鲁莽。他掌管的屠魔殿算是四大门派中弟子武艺最强的一门了,不过这个人心直口快,也不懂交际,在朝廷里,也没有多少大臣是同他一派的。”
"不过这顾羽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为人仗义,容易轻信他人,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呢!"胡将军哈哈笑了起来。
“至于那五皇子,就是妖后柳离音所生,还只是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公子大可放心。”
"那四皇子顾风彻呢?"
“四皇子?他在朝堂之上无权无势,也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人。府内有十三位小妾,又天天夜宿青楼,他身边的女人就让他忙不过来,所以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公子不必担心他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如此甚好。”
"公子此次进京,是否是要让老臣安排入朝?"上官丞相问。
"否,瑾安排我参加公主招亲,若是选上,必是上策,这算是彻彻底底地进入朝廷;若是落选,再通过丞相入朝也不迟。”
"公子可有请柬?"胡将军问。
"瑾已安排了人手在公公里,到时候想办法会放我进去的。"
"可这公主招亲不过只是个幌子,皇上只是把公主当做了稳固皇权的棋子,他只是想通过联姻,和那些王公大臣建立关系,好收笼他们的心,好稳固他的地位罢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会选一个无权无势之人做驸马的。”上官丞相道,"那公子你选中驸马,怕是有点悬啊。"
"我没有必要一定要选入宫中作驸马。据说到时候全部的皇子公主都会参加,若是置身其中,便可更好地摸摸这这些皇子们的底细,探探他们的虚实。”
胡将军急不可耐地问道,"公子,我们离那一天还有多久?我日日夜夜想将那昏君化做我的刃下之鬼!"
"将军莫急,用不了两年。"
外面的敲钟人开始敲钟,白深晚站起身来。
"是时候去会会那些皇子了。"
湛王府的浴室内。
一片水雾缭绕,看不清那房间里的人的脸,却是听到那哗哗的泼水之声和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嗯,殿下,不要再拿水泼玉儿了……玉儿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这样折腾啊。”
“哈哈,那定是本王昨夜将你折腾坏了,今早连床都下不来。快,到本王怀里来,本王好好疼爱你。”
“殿下,那月儿呢?你若是只顾着疼爱玉儿姐姐,就这样不管月儿了?月儿好是伤心啊。”
“来,本王哪能让月儿受苦?今夜就去你房里!”
“唔,殿下你真是坏……”
那水雾缭绕的屏风外,是那一脸焦急的李公公,“殿下,时辰到了,公主招亲马上就开始了,您可得赶快啊!”
“嗯~~殿下,你不要走,我们才泡了一个时辰呢。”一个女人娇嗔道。
“就是啊,殿下,月儿可舍不得殿下。”又是一句。
“呵,可笑,公公您都说了是公主招亲,又不是给本王选王妃,为何本王要赶快?你们不必担心,本王不会去的。”
“殿下,本来说好这公主招亲你们四位皇子都要在场,如今这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都推脱不去,您若是再不去,那可成何体统哇!”
“也只有在皇兄们都不在的情况下你们才会想到我这个备胎四皇子咯。”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将这一屋子水汽都给凝结了一般。
“不是……”李公公拉长了一张老脸,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湛王的问题。
“殿下,金大人来了。”一个奴婢领着一个一身紫衣的侍卫走了进来,那侍卫冲李公公努了努眼睛。
“哎呦喂,你们这群祖宗可真是不让老奴省心。”李公公走之前还不忘嘟囔一句。
"金景,那明日同瑾爷一起商量的开铺的事,有回话吗?"湛王的声音不再轻佻,也不再同那两个女人嬉戏。
"有,瑾爷说,明日他是让那钱老板同殿下你见面,地儿就定那戏香楼了。"金景道。
"又是钱老板这次不是说好他亲自出面吗?"湛王的声音有些怒气。
"这瑾爷也是神秘,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呢!"
"哼,还不是摆架子本王好歹也是皇子,谈得好好的他还反悔?还派下人来同本王来商议!他有什么呀,能让他这么嘚瑟不就是有几个钱嘛!"
"可殿下您缺的,不就是那几个钱吗?"金景有些戏谑地道。
"……"
许久,湛王再次开口道,"阿姐她梳妆好了吗?"
"我可不知。"
"你帮本王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殿下你明明可以亲自去,为何又一定要麻烦我"
"嗨,金景你知道,我就看不得那些人看不起本王一有好事就都冲我皇兄去了的样子。"
"殿下,你这样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不早该习惯了吗?"
"……"
"据说参加公主招亲的公子都生得异常俊逸……"
"哦有好看的小哥哥那本王可非去不可。金景你赶紧安排人去收那请柬!若是提前看到美男,可要提前告诉本王!"湛王的声音来了几分兴致,音调挑挑格外魅惑。
"是。"金景应完便退下了。
"殿下,月儿不要你走嘛……"
"玉儿也不想,殿下你就不要去了……"
"好看的女人遍地是,清秀的小哥哥可不多得。"水汽弥漫中那个男人站起身来,"美人儿你们自个儿先玩,本王要去会会他们。"
皇宫内。
一群丫鬟围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面对着那铜镜出神。铜镜倒映着她粉黛玉饰后的脸庞。
"公主,梳妆完了。"为首的丫鬟道。
"好,你们都退下吧,小紫,你留下。"公主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
待其余的奴婢都退去后,她又开口,"小紫,信,寄给阿里坊了吗?"
"寄去了,公主。"
"那请柬呢"
"也寄去了。
"你说,他今日会参加吗?"
"公主,你要听实话吗?"小紫畏畏缩缩地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已经两年没回信了,这信他也不一定收的到。"公主站起身来,"我知道他不会来,但我,就抱有那么一丝希望,就那么一丝,觉得他会来。"
"公主……"小紫抿着嘴唇,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好。
"公主,时辰到了。"一个奴婢走了进来。
"走吧……"公主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