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 • 蓝颜》卷卷面

48、 坦诚相待

　　次日，天还没亮，我们就上路了。马车上一应俱全，是用了心准备的，我和小龙坐在里面，小虎驾车。和小龙朝夕相处这么久，也没什么尴尬的，反而还很舒服。
　　“这回欠你们的更多了。”心里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
　　小龙听了，笑了笑，因为要出山了，小龙特意收拾了一番，实际上也只是将自己的头式整了整，戴了几件极其简单的手势而已，不过并没有俗套的感觉，“我们也是托你的福，可以出来开开眼，否则还不知道以后要等多久，所以你就不用这么想了。”
　　外面的小虎似乎也听见了，忽然插话进来，“你欠我们的也不是不能还，只要……”他坏笑的瞟了眼小龙，再看看我。
　　“小虎！看来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小龙的口气忽然硬了起来，小虎自知没趣，把头又缩了回去。
　　我笑了笑，觉得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大家便没再讲话。末了，还是小龙先开口了，“时辰快到了，我叫小虎帮你。”这些日子，我出恭的时间大概都固定了，小龙细心，什么都看在眼里，怕我不好意思，每次都是她先提出来。心里有些感动，为她的细心。
　　小虎听见小龙的声音早就事先勒马，语气不善的说，“出来吧！”还不忘伸手扶我，刀子嘴豆腐心的他，我是越来越习惯了，于是笑了笑，“有劳了。”
　　和小虎走了一段距离，就听他说，“你说我姐哪点不好了，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当下明了，“你姐姐很好。只是，我，我不配。”
　　“哼，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就会变着相的损人！算啦，以后总会有慧眼识珠的人，到时候你可别求着别人卖你后悔药！”他又笑了笑，我们解决完，尽快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徐靖，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们，我们的身份了？”在一阵有的没的闲聊后，小龙问我。
　　我说，“相信你们有你们的原因，况且我也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善意的谎言，对吧？”
　　“呵呵呵，是啊，我们是有自己的原因，也难得你会这么为我们着想，看来这次该我对你说谢谢了。”
　　“我说怎么每次我说‘谢谢’时，小虎总是那种表情，现在可是明白了，酸！哈哈哈。”我笑言，既然还有一段距离，也急不得，索性过的轻快些。小龙也是笑了笑，复言，“要是没有错，我们再往东走三百里，就到‘炙’（炎奇的都城）了！”
　　我点了点头，不知黛丝怎么样了，不过先到炙也是目的之一也是先打听一下黛丝，另一个目的当然是想知道，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像凌兰说的那样。
　　我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太靠近，只有拜托小虎进城帮我打探情况，剩下我和小龙在城外。晚上，小龙一如既往的将一起安置妥当，现在的我坐在她刚弄好的火堆前，照看火上的食物，虽然是些薯类，但这种情况下味道也是相当诱人。
　　“快好了，再等一下！”小龙看了看火，继续喂马。
　　看她忙碌的身影，不太忍心，一路上让她一个女孩什么都干，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实在难过，于是说道，“你累了一天了，等会儿吃完就到马车里休息，我来守着。”
　　“……好了。”她坐在我身边，拿棍子挑着火中的红薯，翻出一块大的，滚到我跟前。
　　我看了看她，伸手拿过红薯，很烫，慢慢剥开，又递给她，“你先吃吧，我每天都不怎么动，也不饿。”
　　“你伤还没好，吃吧！你看还有好多！哦，水在车里，我去拿！”她又站了起来。
　　似乎我们都在答非所问，不过有种东西在周围流转，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流。她将水放在我边上，又在不远处坐了下来，我又将手中的红薯再次递给她，她见了笑了笑，“好吧，你还真是有恩必报的人！”于是接过来，吹了吹，轻轻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没什么过多的声音，也不会有食物残渣黏在嘴边，更不会边吃边说话。我只是看着她吃，静静的看着。
　　可能察觉出我的目光，她咽下嘴里的吃的，问，“怎么不吃？”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将红薯都翻出来，放在我跟前。“给，快吃吧！”她又捡了一个大一些的递给我。
　　“唉，小龙，我觉得你就是一座冰山！”她‘啊’了一声，我又解释，“每次和你接触我只能窥到‘冰山一角’，永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能有些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笑了笑， “或许吧，还说我，今天也才知道你的真名，要不是让小虎去找你的手下，恐怕你还要瞒着我们吧？！”
　　我本想说‘徐靖’也是我的真名，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也是干笑几下，吃起了红薯。

　　“徐靖，你给我讲讲玄凌吧，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晚上气候凉爽，我们被四周温泉的雾气包围，也没什么睡意，就开始随便聊聊，也许是我心情变得好了，话题也变得轻松。
　　“该怎么说呢，广袤的土地，繁华的都城，还有很多人，要比炎奇多得多。气候倒很分明，也许你们都有可能不适应……虽然有时候会有战乱，阴谋，但那里因为有我的家人，所以感觉很温暖。”我看着漫天繁星旁有些黯然的月亮，说道。
　　“……”她没有接话，等待我的继续。
　　“其实，那里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陌生，不过我在那片土地上投入了我的精力，可能还有一部分情结吧，这也是我不得不回去的原因，不想看到自己国家陷入混战，不想让事情的发展脱离我的控制……”
　　“守护么？”她问，似乎也是在回答。
　　“嗯，因为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也不想放弃。”
　　“我也是。”她低声喃喃。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靠着树睡着了，我将摊子往他身上掖了掖，小龙，你真的很好，心里想着她平日的举动，“他们说的都对，你真的很好。”想到在山里，那些人逼婚的情形，我笑着低声道。顺便想着，要是将来能娶个这样的妻子，也不错。
　　忽然有些惊讶，娶么？过去三十年里我可从没想过。或许是小龙太过贤良淑德了，真的是当代居家男人的首选，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惹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少爷，是你么？”远处有个身影闪动，难道是司徒连（之前我提到过的，我此次之行的四异人之一，擅轻功），人影更近了，闪至眼前。“司徒连！”我借力站起身子，果然是他，他的声音也透着几分激动，“少爷，还以为你……”
　　“总之，这回我真的算是九死一生，难为你们了！”我透出一丝苦笑。
　　“我们还以为那小子有什么企图，先把他给扣住，小姐和我过来探探，没想到真的是少爷你！”原来他们以为小虎是，不过也难怪，毕竟我这么久没出现。

　　“小姐！”司徒连透过我往身后望去，我转身随着他的眼神望去，黛丝，表情不很清晰，不过，她的身子明显的滞了滞，还是飞快的朝我扑过来，非常勉强的站立住，怀中的人的身体却在颤抖，我的前襟马上就感受到湿意，我伸出手拍着她的背，“黛丝……”
　　“……我恨你。”千言万语，只变成三个字。我说我知道，再没说话，余光扫到小龙已经醒了，看着我们，大家谁都没再言语，如静止的画面。

　　“……少爷，小姐，我们先回去吧，他们还在等消息。”司徒连开口。
　　黛丝感到自己的失态，先离开我的身体，走在前面。我身子晃了晃，小龙默契的扶住我，“谢谢。”我低头看她，她摇了摇头，“走吧，我扶你。”
　　“少爷，你？”司徒连才反应过来，忙问我。摆了摆手，“回去再说，还有，你不想让这位姑娘受累就来搀我一把！”
　　“我还以为少爷不想我多事呢！”他低声说道，但还是过来扶我，“姑娘，有劳了，还是我来吧！”
　　黛丝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