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 • 蓝颜》卷卷面

37、 百转千回

　　“我的乖侄儿，终于见到你了！”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刚下马车，就扑了过来。
　　“大伯一路辛苦了！”我也客气的拜了一拜，眼前这位就是爹的兄弟，虽是嫡出长子，但不知为何爷爷将齐家偌大家业传给了爹，小时候就见过他，虽说也是器宇轩昂，却没有爹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不过他心胸倒是开阔，与爹多年来也是和和气气，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放心把他接回京城。
　　再看大伯身后，一素衣女子笑盈盈地站在一旁，我复拜了一拜，这位少妇是大伯的偏房，大伯对她甚是宠爱，多年来也是带着她走南闯北，两人感情笃深，她为人也是极好，“婶婶。一路颠簸了！今天让我好好为你们洗尘！”说着便将他们往里引。
　　“大哥！”一声清亮的叫声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一匹棕色骏马，马上一翩翩少年身着青白色衣裳，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的朝我笑着。
　　“珏儿，快下来！”婶婶慈爱地唤着那少年的名字，见他飞身下马，立于身前，我也笑了笑，“堂弟！”这就是大伯的小儿子齐慕珏，今年十五岁，不过这次使我们第一次见面，“大伯真是好福气！”
　　“呵呵，若说福气哪有你爹这般一双儿女如今继承我们齐家这么大产业，还做得风生水起，也难怪你爹如此放心，对了，晴儿呢，怎么没见她？”
　　婶婶也在一旁说“是啊，总听你大伯说起你们，我现在还真想看看晴儿。”
　　“这几日忙了些，中午应该能回来了。……对了，我们已经给你们买下了城南的府邸，环境不错，也很清雅，待会儿带你们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我再置办。”
　　“你们想得真是周到，再过几日，吉州（大伯家所在）的事一结束，璟儿就会把全家迁过来，到时候你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
　　“大伯，看您回来，我也放心了，有您和慕璟，我也安心了。”午后，和大伯在房里细聊。
　　“我也没想到傲天居然这么潇洒，比起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呵呵，不过也多亏你们兄妹，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黯然离开。我逍遥了这么多年，也该我为齐家尽些力量了。”
　　我颔首道，“多谢大伯，我和晴商量过了，玄晶城内的包括齐家酒楼、布庄在内的八家产业全权交由你们，不知大伯意下如何？”
　　“无妨，璟儿如今也大了，该锻炼锻炼，我会好好指导他们兄弟俩的，好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聚过了，今年我们好好过了大年夜。”大伯的豁达是爹一直以来信任的，在爹留给我的手札里都有他交代的一些事宜，而且我也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对齐家不知是好是坏，分散产业应该是良策。
　　安置好他们后，我准备去问香阁看一下，前不久刚收购了烟雨楼，今晚会有个开张仪式。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的脚步，估计就是我那刚刚见面的堂弟，齐慕珏，“怎么不休息一下，就出来了？”我停下脚步。
　　“哈哈，哥哥知道是我？……玄晶这么大，比起宜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好多了，我就想跟你出来见见世面！”说着就与我并排走着。“哥哥不会不欢迎我吧？”
　　“好了，走吧。出来玩玩又没什么，我和你晴姐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开始走南闯北了。刚好，今天可以带你去看看热闹。”他听了更是开心，于是与我天南地北地侃了起来。
　　“……哈哈哈，堂哥可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听爹说从小就没见你笑过，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失言，他没有把话说下去，我也含笑不语。
　　问香阁。
　　几个烫金大字呈现眼前，我停下脚步，觉得自己有种拐卖少年的感觉，毕竟是妓院，他一个楞头少年，恐怕不妥。可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呵呵，问香阁果然名不虚传，我在宜州就听很多人说这问香阁有‘三最’：最美的姑娘，最醇的酒，最可口的饭菜。哈哈哈……你就放心吧，我都成年了，要知道我十岁的时候，爹就带我到处走了！”
　　大伯果然是豁达之人啊，我抬步进门，“少爷，您来了！”老板兰姨见我迎了上来。
　　“兰姨辛苦了，都一切都还好吧？”我笑问道。
　　“少爷放心吧，这些日子，小姐一直盯着，一切都好！这不，今天二小姐也来教姑娘们跳舞了，……，这位是？”兰姨注意到身边的少年问道。
　　“我叫齐慕珏。”他抢先答道。
　　“哦，原来是堂少爷，失敬了！”听到名字，心细如兰姨怎么能不知道。
　　“嗯，黛丝在哪，我去瞧瞧。”兰姨听了要为我们引路，我摆了摆手，已经听见后院丝竹声阵阵，遂向侧门走去，“慕珏，带你去看看你堂姐。”
　　果然，在曲径处，就远远看到一个曼妙身姿翩翩起舞，也许是异域女子，同样的舞总能被她跳的别有一番风味，这些日子，也许有种相依为命的缘故，和黛丝的交流甚过以往，发觉这个女子除了样貌美丽外，见解独特，有时竟能一鸣惊人，看着她不断旋转的身姿，身上的挂饰随身体摆动而被敲击出铛铛声，与音乐相配，却也和谐。
　　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安静了下来，我侧首一看，见慕珏居然定在身后，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呆若木鸡。黛丝的美丽，黛丝的舞姿一向都是迷人的，看来，慕珏当真被震撼到了。
　　“大哥！”悦耳的声音传来，音乐也停了下来。她走下台往这里走来。走近一看，我皱了眉，“天这么冷，居然还穿这么少！”
　　她拿手绢擦了擦汗，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两团红晕，更衬的自己白皙，“怕是穿多了更容易病！”她扇了扇说道。
　　丫鬟此刻也适时递上一件披风，“快穿上！我还要给你们引荐！”我指了指身后。
　　“慕珏，这是黛丝，也是你堂姐。”我又言。无人回应，再看黛丝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一看才发现慕珏还在‘定身’，我拍了拍他，“慕珏？！”
　　“堂……堂姐好，总听父亲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比爹说的还要，优秀。”他说。
　　“黛丝，这是大伯小儿子，叫慕珏。”
　　“堂弟，一路辛苦了，今日这里有些忙，没去接你们，实在失礼了。”黛丝盈盈笑道。
　　“呵呵，堂姐的刚才舞姿真叫我大开眼界，就当是你对我的赔礼了！”慕珏这小子挺会说话。
　　“晴今天还没过来吗？”我又问道。
　　“晴姐姐捎信过来说赶在晚上以前回来，不过，这里我也可以应付，哥哥放心。”
　　“嗯，她们有你的调教怎么能不叫我放心？接下来就叫她们先休息吧，只有几个时辰了，我可不想她们到时候一上台腿就软了。”我扬起手，“诸位先歇着吧！晚上还是要多辛苦各位了！”
　　“谢少爷！”
　　“多谢少爷体谅！”
　　“好了，我们先陪慕珏吃点这里的菜式吧！”

　　天渐渐沉了下来，黛丝陪着慕珏有说有笑，几个时辰便过去了。楼下开始热闹起来，我们坐在楼上雅座看着下面的景象。
　　“各位官人，今日乃问香阁与烟雨楼大喜的日子，为表庆祝，问香阁今晚酒水免费！烟雨楼听曲免费，希望各位玩的尽兴！”兰姨带着一些姑娘在门口迎着客人，门外的人将红色帖子分发给路人，整个问香阁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达官贵人、书香门第抑或是酒肉之徒，都涌了进来，根据自己出价的不同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已经有人在台上抚琴了，台下的喧哗也渐渐淡了下去。杂役们端着酒水饭菜在餐桌旁穿梭自如，我与楼下的兰姨相视而笑。
　　这是一股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晴姐姐！”黛丝先出声。
　　晴果然站在门口，慕珏也站了起来。
　　“快坐下来吃些东西！”因为离宫距离玄晶城内有些距离，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奔波了，我赶快招呼她坐下，“对了，大伯已经到了，这是慕珏。”
　　晴看着慕珏笑了笑，“堂弟！”
　　“堂姐，等了一天终于见你了！呵呵，比我想象的还有气质！”晴听了，也挺高兴，“好了，过两天我带你好好玩玩，原来大伯有了这么可爱的儿子，真是好福气。”
　　我和黛丝往她碗里布菜，“晴姐姐，先吃一些吧，才开始。”
　　晴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台下的节目仍然继续，姑娘的舞蹈是黛丝指导的，似乎比以往要好上很多，台下也有不少客人陶醉其中。
　　“堂姐今天来晚了，一定要罚一杯！”慕珏斟了六盅酒，递到晴跟前，“堂哥可不准替！”我笑了笑，“你可不要小看你堂姐的酒量！”
　　晴也言，“是该罚。不过堂弟是不是也应该赏脸陪我干了？”
　　“哈哈哈，堂姐既然这样说了，我怎么能不陪？”说罢也为自己斟满了酒，与晴相碰而饮。
　　接着，慕珏开始以各种理由向我三人敬酒，大家都是高兴，也不推辞，便一一饮了，白天我自斟自酌也喝了不少，现在几壶酒下肚，也有些微醺。再看他们，晴还好，慕珏和黛丝已经醉意浓浓。
　　“黛丝姐姐舞姿美丽，人更美丽……”慕珏打了个酒嗝，又说，“比我娘还美……”
　　我和晴听了，都是笑笑，“醉了。”晴言，我点点头。
　　“堂弟……真是过赞了……”黛丝这时候还不忘礼貌的回答。
　　“堂弟……黛丝姐姐，可不可以叫我慕珏？黛丝姐姐不是我堂姐就好了……”
　　我和晴都一惊，难道？不错！但接下来的话更让人震惊。
　　“是啊，不是堂姐就好了……要是你不把我当我妹妹就好了……”这句话怕是对我说的。
　　我看看晴，见她似乎没刚才惊讶，我问，“你早知道？”
　　她点点头，“她不让我告诉别人，我也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是啊，似乎黛丝看我的眼神与看别人都不相同，以前却从没注意过。
　　“小娇还好吧？”我转开话题。
　　“嗯，没什么事了，过两天我们带她回去吧！”她也并不多说，只是回答我的问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