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会计系论文大乱斗就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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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那本书真实存在，是九十年代《会计研究》一篇实证论文里看到的，那时的数据收集要么靠手工，要么就靠已经有人整理过的数据资料书。之后1999年左右出现了北斗证券分析数据系统，大家才能在网上收集资料。所以，以前做实证，真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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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郑弈秋笑得比花还灿烂，与乌云密布的柳湖形成鲜明对比。
郑弈秋看见了，但他装瞎。
柳湖，你不是想捉弄我吗，那我也让你尝尝不好受的滋味。
郑弈秋虽然平时八面玲珑，四处讨好，但他要想变得不是善茬的时候，也可以很不是善茬。
两人一晴一雨，一笑一恼，沉默了好一会儿。
“师兄，我这个任务应该算完成了吧，我能回去了吗？”郑弈秋憋不住开口了。
“算这小子走运。”柳湖心想，那本数据书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出，害得自己这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还被他看笑话。
“等等。”他道。
郑弈秋心里一紧，这柳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柳师兄，有事吗？”
柳湖倒也不藏着掖着：“这回你只是运气好，不然就你这种三天两头在外头飞的花蝴蝶，怎么可能做得了学术？”
听得此话，郑弈秋倏地一愣，柳湖怎么知道自己三天两头在外面？难道他在跟踪自己？
柳湖接着教训道：“做学术首先要端正态度，很明显，你的态度就非常不端正。”
郑弈秋纳闷，这人怎么上来就给别人扣个“态度不端正”的大帽子，上纲上线的，还真把自己当批评家了。
他没有直言心中愤懑，只是道：“师兄的看法是否有些偏颇了，你我还并不熟悉啊！”
“无需熟悉，只瞧见几个行为，就能判断你是个怎样的人。”柳湖说话不留一点余地。
面对如此固执的人，郑弈秋也火大，得亏他脾气好才忍住没骂人。
他皱了皱眉，“柳湖，我劝你还是放下成见，我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如何证明？”柳湖问。
郑弈秋脑门一热，“要不我们比一比吧。”
“比什么？”
“发论文。从现在开始，直到下学期开学，看你我谁在北大核心上发的论文多，多的那个人获胜。我如果赢了，你就收回你的成见，向我道歉，并且再也不能像这次一样玩这种无聊的捉弄把戏。”
柳湖冷笑：“可如果你输了呢？”
“那我愿赌服输，你爱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爱怎么捉弄我就怎么捉弄我，全由你差遣。”
柳湖心想激将法果然好用，这小子这么快中计了。“一言为定，你可不许耍赖。”他道。
“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
与穿着短袖衬衫的南方不同，九月底北京已经入秋了，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拂面的东北风也攒着些凉意。
签下了“生死状”的郑弈秋，在回寝路上便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是九月底，离明年开学还有近六个月，而会计类论文可发的核心刊物无非就《管理世界》、《会计研究》、《财会通讯》这些，审稿时间长则三个月，短则一个月足够。如果投审稿时长三个月的杂志，一次不通过便再无修改的时间，这样太冒险了。
郑弈秋计算了下，从早写到晚不休息，最快一到两个礼拜完成一篇质量较高的论文，每写完一篇就拿去投审稿时长一个月的那些核刊，投稿通过率按50%计算，直到明年开学，最多可以发近十篇。
半年不到，发十篇核刊论文，是个什么概念？
郑弈秋本科加硕士六年发的论文也就十篇，还并不都是核刊。
他又想起了柳湖发了近三十篇论文，十多篇都是核刊的“丰功伟绩”，忽然觉着自己这个赌打得有点心虚。
罢了，赌都赌了，你柳湖的实证论文高端上档次，不代表我的规范论文就会落后于你，大不了咬咬牙，过年不回家，多熬出几篇论文。
可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光靠自己的力量有点不够稳妥，必须得找些帮手才行。于是，他把和柳湖打赌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室友。
“弈秋，你是不是傻，你输了要随他差遣，他输了怎么只要轻飘飘地和你道个歉就行，这也太不公平了！”郑弈秋一室友说道。
“本来打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他想的那种人，我才懒得要他给我当牛做马，又不是封建社会。”
室友一脸鄙夷，“那你就情愿给他当牛做马？”
“听你这话，怎么感觉好像对我没信心啊？”郑弈秋问。
“不是我说你，你跟柳湖学长比什么不好，偏要比发论文，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他发论文是什么速度，坐火箭的！”
“我还开宇宙飞船的呢！别把对手想得太高大，还没开始比，心态就不行了。”郑弈秋直入主题，“你们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你还没说怎么帮呢，总不能替你写论文吧？”室友问。
“有一点接近了，我的意思是分工协作。”郑弈秋灵机一动，“我虽与他打赌发论文，却没规定是以第一作者，第二作者还是第三作者发表。”
他接着解释道：“这就意味着，我写论文可以让你们帮我忙，你们写论文也可以让我帮忙，互相属上名字就行。这叫互惠互利，共同发展。”
郑弈秋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事说得非常有吸引力了。“所以，愿不愿意帮我？”
郑弈秋的室友们一想，这事有百利而无一害，不禁点头同意： “帮啊，当然帮，不蒸馒头争口气呗，万一赢了，到时说出去多有面子。”
郑弈秋刚想附和，却听他们话锋一转，“再说了，真要是输了，给柳湖当牲口的又不是我们。”
敢情这群家伙愿意帮忙不是因为同学情谊，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此刻，郑弈秋内心寒风凛凛。
话虽如此，但室友们真帮起忙来还挺靠谱的，一个月过去，大家互帮互助，互相署名，已经写了二十篇论文，都投出去了。
一个月二十篇，这放以前，郑弈秋是想都不敢想的。
老话说得没错，团结就是力量啊。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这事传播到了班里，博士一年级的同学们一听郑弈秋要和柳湖比赛发论文，在感叹他有种的同时，也纷纷表示愿意施以援手：
“弈秋，别慌，有我们在，你只管干他丫的！”
“就是，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面对同学们的热情相助，郑弈秋感激涕零，恨不得帮每位同学打一学年的饭。
又过了一个多月，郑弈秋在写出许多新论文的同时，之前投稿的杂志社也陆陆续续有了回复。
通过了六篇。
一个月能有六篇论文上核刊，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速度了。郑弈秋从未想过这等好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与柳湖打了这个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想到这儿，他不仅有点感激起自己那个异常固执的师兄了。
柳湖这边也终于探到了风声。
“听说你那个师弟，这个学期已经有六篇署名文章上核刊了，啧啧啧，真了不得。”食堂吃饭时，柳湖的一个同学和他说起了此事。
柳湖料到郑弈秋这小子会找人帮忙，但没想到他的帮手有这么多。他又想到自己做实证论文，两个月才发了两篇核刊，再不抓紧追赶，恐怕要与郑弈秋拉开更大差距。
当初明明是他请君入瓮，现在却被那小子反将一军。柳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解决问题才是首要任务。
“只能改写规范论文了。”他妥协道。
“柳湖，你可别不好意思，再不找人帮忙就得输给那小兔崽子了，一个博三的输给一个博一的，多难看啊！” 同学撺掇道，“要不你也和他一样，发动同学一起写吧！”
“可是……”柳湖还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下求人帮忙，有点拉不开面子。
他对面那同学是个东北人，最见不得人犹犹豫豫的，一下拍桌而起：“别可是了，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吗？大家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还跃跃欲试呢！”
在食堂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柳湖恭敬不如从命：“那……那就太感谢了。”他虽面上有些尴尬，其实感动得都快把筷子给掰折了。
柳湖同学在食堂拍桌为誓的事在会计学系迅速传开，两个人的较劲很快变成了两个年级的较劲。
北京的冬天本是赖床的好时候，人大会计学博一和博三的学生却天天起得比鸡还早。寝室-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已成了大伙儿的家常便饭，发表的论文数量也在每日攀升。
郑弈秋和柳湖都记不过来了，找来了博二的李振飞帮忙计数，谁想他还不情不愿的。
“非要让我计数也可以，但有个要求，”他道，“让我们也加入比赛。”
李振飞在柳湖这儿干活时受了很多罪，早看他不爽了，只是柳湖的学术水平远在他之上，也很受导师器重，李振飞一直没找到机会翻身。
这回他见郑弈秋发动群众的力量后，竟能与柳湖相抗衡，不免心痒了起来。
他放了狠话：“我管你们什么师兄师弟，要是我们博二上核刊的论文比你们都多，你们以后看到我，都得叫我一声爷，听我调配。”
柳湖翻了个白眼：“切。”
郑弈秋：“做梦。”
“别看不起人啊我告诉你们，到时谁笑谁哭还不知道呢！”李振飞道。
看他这副义正辞严的模样，郑弈秋心里发笑，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是不是得管我们叫大爷？”
李振飞郑重地摆了摆手，“绝无这个可能。”
自此，吴越之争又过渡到了三国混战。
人大商学院的同学都知道，搁饭点走在学校街道上，遇到熟人打招呼就问“你论文投稿通过了吗”，而不是“你饭吃了没”的人，一定是会计学系博一、博二和博三的。
对他们而言，发论文不仅取代了吃饭这件人生大事，还逐渐取代了另一件人生大事——睡觉。
一开始大家互不相让，没日没夜写论文。图书馆闭馆了，就回宿舍熬夜写。不仅自己不睡觉，还专门派人去其他年级的博士生宿舍楼下蹲着，查探他们有没有睡觉。
“报告！博三宿舍的灯都灭了，柳湖他们睡了！”零点，博一前线“探查兵”大伟冲回寝室喊道。
全体博一学生松了一口气，也准备洗洗睡了。
只有郑弈秋心里觉得奇怪。“不会啊，柳湖他们不应该那么早睡的，不会是他们使诈吧？”他道。
大伟再次自告奋勇：“那我再去看看！”
正如他所料，又过了十分钟，大伟狂奔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我去，柳……柳湖他们那群老狐狸，又他妈开灯写论文了！”
听到这消息，原本已经上床了的博一学生们，又只能骂骂咧咧地爬下床继续熬夜。
半个月下来，下到博一上到博三，人人头晕眼花，走路发飘，好几个都因为疲劳过度送医院了。
为保证各位同学的生命健康，柳湖、郑弈秋和硬要凑热闹的李振飞，终于达成了夜晚停战协议——晚上11点——清晨6点所有人都必须停止写作，如果违反规定，等同于直接认输。
协议签订后，他们晚上是消停了，但不代表整件事就消停了。
首先是会计学博四学生请求加入混战：“博士生里就剩我们一个年级没加入了，再不进来比赛不是丢人吗？”
再是硕士生们:“他们博士能发论文，我们不能发吗？”
最后是本科生们:“他们硕士能发论文，我们不能发吗？”
就这样，一场两个人的赌局，几乎把整个人大会计学系全给搅和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会计系论文大乱斗就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