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放不下 那些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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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他不禁更用力的握了一下抓在手心的东西。
感受到在他手中的贴身佩戴之物带着他的体温，这样的认知，仿佛一下让他急躁而混乱的心情得到了慰藉。
纷杂的思绪，回溯到四年之前。
***
冬日暖阳，适逢洛家三少爷的弱冠之礼。
洛家本宅，迎来了此一年最热闹的时刻。
站在台中尽享高光的人是今天的绝对主角——洛阙，鹤城洛家既定的下一代继承人，更是这一代中唯一的男丁。
男人站得笔挺，修长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剪裁合体的银白色西装之下，内搭黑色衬衫，黑白撞击带来的极致反差，使得他在众人眼中显得冷峻孤傲，贵气逼人。
乌黑的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光洁白皙的脸庞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带着恰到好处的脸部轮廓，细腻的皮肤之上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一张脸，端的是俊美异常。
低沉动人的声音持续从他口中脱出，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的讲述和致谢，引导着场面向最后一个环节迈进。
话毕，只见洛阙缓步走下台阶，来到现任洛家当家及主母身前，在他最敬最爱的两位长辈面前站定。
眼前这两个实际年龄五十上下的恩爱伉俪，二十几年如一日，时间的流逝仿佛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刻痕，男人俊美依旧，女人佚貌仙姿。
这两人，是他洛阙的父与母。
四目相接，洛阙眼看着来自父母眼中的认可和赞许，勾起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父亲，母亲，谢谢您们这么多年的爱和养育。
洛阙，长大了。
三个人静立相望，无言，确尽是温情流露。
好一会儿，洛阙之父，洛家现任当家—-洛桁，一个庄厉沉稳，深谋远虑的男人，终于对着这个他倾注了最多关爱和精力的儿子说出了他心中深藏已久的话语。
“洛阙，你要明白你名字背后的意义，从今天起，你要肩负洛家的担子和责任。”
凝望着他的那双星目含威，深邃如潭，一如往常看不到那双眼里带的情绪。但今天，洛阙却好像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夹杂的强烈期盼。
他只能用力而郑重的点头，无声地向着父亲传达自己那份觉悟。
“好了，别站在这。快去吧，接受大家的祝福。 ”一旁传来一道清浅低柔的女声，那是来自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对他无尽的包容。
洛阙向着母亲再度郑重点头，而后，在两道炙热又满是温柔期盼的注视中走远。
墨妍刚挽上爱人的手臂，腰间同时被一道熟悉的力度圈住，她顺势靠上丈夫宽阔温暖的肩头，看着儿子显得成熟坚毅的背影，颇为感慨。
“桁，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
已经二十四年了啊。
“二十四年了。”
洛桁接过妻子的感慨，附上一句，正好道出了墨妍没有出口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望着对方的眼中情意绵长。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墨妍的情绪有些低落下去，“小洛他……还是没有回来。”
今天是小儿子的成人礼，他们却不知道另一个同年的孩子，此时身在何方。
“他会来的。”洛桁轻声说了一句，手下随之收紧，安抚着妻子低落的情绪。
“都是我，是我犯下的错……”
墨妍低声呢喃，垂下的眸中没有焦点。
“我们本来可以一家人和和睦睦，却被我一意孤行变成了今天这种糟糕局面……”
洛桁感觉怀中深爱之人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他深如幽潭的双眼浮上心疼，不由抬手覆上妻子的手背。
“洛庭，他总有一天能理解，在那个时候，没有更好的做法，我们，不能赌。”
听着丈夫话里的宽慰，墨妍却是摇了摇头，她脚下一动，知道她意思的洛桁，随即放开手双手，同她一起向外走去。
***
随着最后一拨人从院门走出，夜色早已悄然降临，半圆的月亮挂在天边，合着骤降的气温向大地倾泻寒光。
洛阙站在门内，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定定的看着月色之下的大道，像是在等待一个未归之人现身。
“你会来嘛？“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无声地叫出了心中所想。
哥哥—-
忽起的大风带动屋内的窗帘开始狂舞，喧腾的响动久久不息，终是让那等待多时的人深压心底的烦躁彻底弥漫开来。
洛阙的脸色一下黑沉下去，他几步走到窗边，唰唰地把窗关上。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洛阙周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眼看那个许久未见的人此时就站在门边，真真切切的存在，洛阙几乎是下意识松了口气，他静静地注视对方，没有作声。
来人一袭黑衣，将颀长挺拔的身躯完全包裹，乌黑的发丝散开，正好铺在肩头。
那副精致绝伦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在及肩长发包围中显得越发柔和的轮廓，让他看起来男女莫辨，那是一张相似而熟悉的脸庞，那是他的二哥，世人所不知的洛家二少爷—-洛庭。
他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眸，在看清对方眼中的冷淡时，心下一股无名火突然升起。
“你来干什么。”
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里带上了刺，洛阙一瞬间后悔，正想改口，却在接收到对方依旧没有波澜的眼神时，不自控地将思索多时的内容一股脑说出。
“你走了那么久，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已经立下我作为继承人，你再优秀，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是洛家的二少爷。”
洛阙边说，脚下直直向着门口的人走去，他眼神深深的望向对方幽蓝的双眸，似要将那抹冷淡看穿。
一声不吭，说走就走，六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你知不知道，这六个月我有多难！
两人距离之近，洛阙只觉心底的话就要咆哮而出，他抬手欲要抓向对方的肩膀，又被他侧身避开。
“洛庭！！”
对方闪避的动作在洛阙看来无比刺眼，那似乎成了一个推手，放开了洛阙心中压抑已久的凶残猛兽。
“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干系？你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我！”
他又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
“我和你同一年生，是我的错？我和你都姓洛，是我的错？！我和你有血缘关系，这是我的错？！整整十五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这是我的错？！！你那么有能耐，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那你怎么不争取！为什么还放任局面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父亲和母亲的决定是对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男不男女不女，你有什么资格……”
暴怒不休的话语被突然扼住他喉咙的手止住。
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洛阙仿佛看到对方眼里有一股暴虐就要破笼而出，又被渐起的寒霜一点点冻住，最终现出从未见过的无边淡漠。
带着冷意的手拿了开去，紧固的喉咙被突然放松，洛阙不经后退一步，在强烈刺激之下连咳出声。
他在恍惚之间听到对方仿佛笑了一声，接着又听到那人说了一句。
“对，你没错。”
耳边响起物体落地的声响，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顺着地面滚到洛阙脚边，他一怔，突如大梦初醒。
“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焦急地辩解着，一张俊脸上满是懊恼。
不！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这么想……
这个时候，洛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先前口不择言的话到底多么伤人。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更多解释的机会，只见他拿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方才掐过他喉咙的手，又揉作一团当着他的面准准的投进了废物桶里。
没有再说一句话，他转身走出房门，在月色下显得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那抹挺拔终是完全消失在他眼中。
他呆在原地看着对方再一次消失，只觉无端怅然。
一缕苦涩由心生出，洛阙身体一震，突然从回想中苏醒。
脸上在顷刻间爬满了苦涩，洛阙心想，他真的是魔怔了。
就在这个地方，四年以前的事，如今依然历历在目，他想他可能永远忘不了那一晚，忘不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忘不了对方的一切回应和举动。
……
他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想了很久很久，想到把自己给完全陷了进去，泥足深陷，如今不可自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他不懂，更不能为外人所知。
只能自己一个人，彷徨着，纠结着，期待着，担忧着，无所作为着，无比懊悔着。
他想，这可能就是对他的惩罚，他甘愿……
思绪戛然而止，洛阙一手掩面，低喃的声音有些许破碎。
“不行啊，果然还是，下不了决心。”
不能逃避了。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这样说。
已经到了必须该面对问题的时候。
多糟糕的结局他也设想过，总不能是全中吧。
颇有些自暴自弃的笑了一声，洛阙将手中的东西按在心口，在逐渐平稳的心绪中闭上双眼。
心说—-
你在，就够了。
结束了整整一早上的忙碌，周默看着手机中就快要突破八位数的数字，勾起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
他退出软件界面，打开手机联系人，那个排在手机通讯录第一而没有备注名的号码立刻印入眼帘。
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困扰之意，他正在思考，应该以什么理由和对方搭话。
他的记性总是不太好，对发生过的事也常常没有记忆，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得到了对方的手机号，只是知道这个就是那人的联系方式。
一个早上的空闲时间，他一次次点开了联系人，却又在按下拨通键时一次次停住，他一次次编辑了信息，却同样在发出之时，按下了返回。
终究是没有过这种体验，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陷入了为爱苦恼的漩涡。
既渴望又不敢轻易尝试，像是恋爱中的人，生怕给对方留下一个并不美好的印象。
又坐了一会儿，周默最终还是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位于房屋一角的画架之前，拿掉覆在其上的防尘布，仔细端详着那幅完成多时的作品，眸中浮起笑意。
画中的天空逐渐昏暗，光影层次分明，一袭蓝色曳地礼服的人站在交相争艳的花朵之中，美色浑然天成。
那是他铭记心中难以忘怀的一幕，他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以这种形式，直观的将那个人呈现在画面之上。
想及此，不禁又有了想要作画的念头，昨天看到的他，与前两次又有不同，每一次见他，都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艳，而每一次，都让他情难自禁。
周默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对方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向他靠近的样子，最后走远的样子……
心里感慨，只觉得今天似乎是闲不下来了。
毕竟记忆中的每一个他，都让他想要亲手画下来，用作珍藏。
说干就干，行动快过思想的人拿起桌上的作画工具，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并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