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莫林山谷篇（五） 这天晚上， ...
-
这天晚上，两人在月光下的冰泉边上并排坐了下来聊着天。
“十言，你在魔法学堂学习得怎样？”灯冥光着脚丫，孩子气地一下一下划着泉水问道。
“魔尊大人，我有在很努力地学习和修炼魔法，我在最近的几次考试里面都得了第一，那里的魔法导师都说我进步很大。”十言小心翼翼地挨在灯冥身边，和灯冥分享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学习。
“其实我都知道的，十言就是太努力了，我很多次夜里到你卧室都发现你累得睡着了。”灯冥带着点遗憾的表情说。
“尊尊，你过来看我了？”十言吃惊地转过头看灯冥，他真的不知道灯冥会在夜里来看望自己。
灯冥笑了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的头按倒在自己的大腿上，垂下脸看着一脸错愕的十言，“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叫我尊尊了。”
十言躺在灯冥的大腿上，脸上被灯冥丝丝的柔顺银发撩拨着，轻轻痒痒地，那感觉慢慢钻入他的心房，他眼里映着灯冥过于温柔的笑脸，久久移不开眼。
这样温柔的魔尊大人，可以只属于他吗？又或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灯冥只属于自己？十言在心底不断地发出疑问。
后来他才知道，魔尊并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全魔域的子民。但是有一个人，可以一直毫无顾忌呆在魔尊身边，为魔尊分忧解困，嘘寒问暖，那便是直属魔尊的军团将军，那个人是只听命于魔尊，也是魔尊的心腹，是魔尊最信任的部下。
十六岁的那天，他在魔域举行的凯旋庆典中，第一次看到了魔域军团的第一将军——菊汎。
“菊汎将军终于回到魔域了！”
“他去执行任务好几年了啊！”
“好威风啊，听说是去协助天界执行任务，是魔尊亲自钦点的。”
十言探头看着那个骑在火烈鸟上面，披着凯旋盔甲，神气凛然的男人。
在魔堡的大门前，那个男人甚至得到灯冥的亲自迎接，菊汎单膝跪下手执灯冥的手背印下一吻，以表自己的忠心和任务的成功。
那一幕久久印在十言的脑海，他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他既羡慕又嫉妒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灯冥身边的菊汎。
在往后的日子里面，十言更加努力修炼魔法，他知道要想成为守候在灯冥身边的唯一一人，那他必须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加入军团，用比别人都优秀的成绩让大家刮目相看。
他瞒着灯冥报了魔域军团的招募比试，更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加入了第一军团的麾下。
当魔尊授予新人入团徽章的时候，他看到灯冥错愕又惊喜的表情，他对着灯冥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灯冥拉着他单独来到魔堡的花园，半带抱怨地说：“十言，你居然瞒着我加入了军团。”
“魔尊大人，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十言洋洋得意地说。
“你这个孩子，如果你一早和我说，就不用去参加那些无谓的比试，我可以直接让你加入军团，你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灯冥说着，拉起他的手臂，看着那些划破的地方，蹙着眉，便对着那些伤口发动着疗愈魔法。
十言看着灯冥为自己治疗，心里暖烘烘的，“魔尊大人，我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我是有这个能力战胜所有人的。”
灯冥怔了怔，“你可真是个……小顽固，但是，加入了军团就意味着要参加很多战事，会受伤……要不我安排一个内务的军职给你……”
“那可不行，我将来要当将军的，我要留在尊尊的身边，成为你的最得力的助手。”十言一脸严肃地回答。
灯冥再次愕然，紫眸闪烁着犹豫，“十言，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目标，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即便你不是将军，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
“……那不一样，我要所有人都承认我，我不能辜负尊尊你对我的养育和教导。”十言其实想说的是，他要当上将军，往后由他来守护灯冥。
“那你要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灯冥捧着他脸，认真地说。
看着灯冥真挚的表情，十言点点头，默默地在心里起誓他一定要成功。
但是，十言很快便知道，他是无法动摇菊汎这个魔域第一将军的地位的。即便魔域的人喜欢比试，善于用魔法来决斗战胜对手，但从来没有人可以成功挑战赢得过菊汎这个有着火和雷两种强大攻击力元素的纯魔族。
更何况十言他现在只是第一军团里面的一个小团长，怎么能一下子就能挑战到将军的宝座去。
而且，军团里面的多数人都知道十言其实是魔尊收养的小孩，他们在十言面前恭恭谨谨，但转过身，就在那边私下嘲笑他是沾了魔尊的光才能进入军团。
十言心里很焦急，他其实都不在意那些闲言闲语，他只在意要怎么立下功勋，怎么更快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这个目标一直鞭策着他，驱使他在每一次都出色地完成任务。
逐渐地，在两年时间里，他在第一军团里面树立了名声，更被菊汎荣升为军长。
当他第一次进入魔堡的议事厅，看到灯冥位于那高高在上的魔尊之位，他觉得自己离实现愿望越来越近了。
他终于堂堂正正和他的魔尊大人共处一室了，只要再进一步，再努力一点，他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成为那个唯一在灯冥身边的人？对的，他要给自己创造机会，他要立下更显著的功绩，这样才能让那帮瞧不起他的人闭上嘴巴，让所有人看清自己的实力，让灯冥知道自己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十言，魔尊有要事找你。”这天，他被菊汎单独传令。
十言心里纳闷，他跟在菊汎身后，来到花园，便看到灯冥早已在小亭子里等候着。
灯冥见到十言，脸上扬起了微笑，“你们来了。”
菊汎随后便转身离开凉亭，留下二人。
“魔尊大人，你找我何事？”虽然只有灯冥和自己两人，十言也逐渐习惯毕恭毕敬地对灯冥行着君臣之礼。
灯冥过去扶他起来，“十言，你最近过得怎样？军团的任务会繁重吗？我看你很少回来魔堡这边。”
十言对灯冥的关心感到很窝心，“魔尊大人，虽然军团的任务比较繁重，但我答应你，我一有空就会回来魔堡的。而且我会很努力，不会让你失望。”
灯冥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的笑意：“那答应我，不能勉强自己，今天我让你过来，是想把这个送给你。”
十言看到灯冥召唤出一把武器，惊喜万分道：“这是玄月魔剑！”
“对，我要将它赐给你。希望这个武器能更好地发挥你的力量。”灯冥看他满心欢喜的样子，也高兴起来了。
从灯冥手中接过玄月魔剑，看着泛起碧绿光晕的剑身，这是从灯冥得到的肯定，让他倍受激励，他情绪高昂地回答：“谢谢魔尊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灯冥却又叮嘱他道：“十言，虽然现在魔域中心很和平，但是周边还是会有魔物潜伏。魔域的军团要与魔物对抗，我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护自己。”
“魔尊大人，你放心，我答应你。”十言承诺道。
“十言……你现在都不叫我的小名了……”灯冥显得失望地说。
十言怔了怔，然后狡猾地冲灯冥笑着说：“尊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身边，感觉寂寞了？”
“才没有！”灯冥腾地红了脸，接着两人久违地嬉闹了一番，十言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魔堡。
他经过灯冥的宫殿，想起小时候和灯冥朝夕相处的光景，心里幻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夺回这只属于他的归处和温暖。
魔域军团的差务其实也分门别类，对内对外分工归队。十言所属的内务军部是专门负责处理魔域边缘地区被魔物捣乱和破坏后的城镇修复。
他们虽然也会经常碰到魔物埋伏，但说到底都是一些漏网之鱼或是残兵败将。
他要立功，就必须得冲到前线，他曾经向菊汎提出过职务调动，却都被以资历尚浅推搪了，菊汎的意思让他再好好磨练积累经验，假以时日，他总会有用武之地。
十言其实很不服气，这天他原本想继续缠着菊汎讨论，却听到了菊汎和其他部下在交谈。
“菊汎将军，最近边隅的食人魔活动很频繁。”
“每年到了它们的繁殖期就会出来搞事。”
食人魔？居然是那自己深恶痛绝的丑陋魔物。
十言不禁停驻了脚步侧听。
他怎么没想到呢？如果他能将魔域最大的隐患——食人魔彻底歼灭，是不是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有机会登上将军的位置？
没错，他要捉住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去把那邪恶的东西连根拔起。
坐言起行，他思索了好几天，他甚至找了那几个最信任的部下一起商讨和研究如何围剿食人魔的巢穴，最后，当他信心满满，觉得计划可行之时，就只差那个军团的批文一发，他便可以实行这个讨伐食人魔的大计了。
只是，十言没想到当天军团下发的出征名单，并没有自己的队伍，他想不明白，便冲着去找菊汎，最后他来到了魔堡的花园，看到了灯冥和菊汎二人身影。
“魔尊大人，这是此次出征讨伐食人魔的名单，请您过目。”
“嗯，可以了。”
“恕末将直言，那个孩子其实很努力，魔尊大人你真的不考虑……”
“菊汎，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不能让十言涉险。”
“但是……”
“别说了，我不会同意让他出征的。”
十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难以置信，灯冥竟是他无法出征的原因，他冲口而出就问：“我要去！”
“十言！”灯冥和菊汎都吃了一惊，看着身后的他。
十言心急如焚，他直言不讳地问：“魔尊大人，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出征？”
菊汎一旁阻扰着劝说：“十言，此事我再慢慢和你解释，你先回避……”
“解释什么？”十言不懂，然后他看着菊汎手中的名单，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探询地问：
“这些出征的名单，难道一直以来都是由魔尊大人决定谁有资格出征的吗？”
问完后，他看到菊汎的沉默不语，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感觉一股凉意穿透身心，他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菊汎担心他胡思乱想便说：“对，但十言你应该知道，魔尊大人都是为了你好……”
十言没有理会菊汎的话，他一把推开菊汎，冲到灯冥面前，抓着灯冥的双臂，脸上尽是疑惑不解，“尊尊，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征？你应该明白我的目标……”
灯冥犹豫着，“十言，我只是……”
“十言，你不可以对魔尊大人如此无礼！”菊汎上前扯开了十言，命令道。
十言挫败受伤的表情看着灯冥和菊汎，喃喃自语道：“你们和那些人一样，都觉得我胜任不了那些任务，所以一直以来才不让我到前线去战斗，是不是？”
“十言，我并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灯冥的语气显得急促道。
十言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愿望都无法实现，而阻碍他实现愿望的居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发誓要守护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这些无谓的安排，我要去讨伐食人魔，我已经有计划，我要去那蓝冰晶魔洞将它们一窝端了！”
灯冥一听，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他厉声令下：“我不准你去！”
十言怔住，只因这是灯冥第一次对他用命令的口吻，他蹙眉问道：“魔尊大人，你觉得我会输吗？”
灯冥肃清地站立在凉亭里，沉着脸对着二人发出一道命令：“十言你听好了，无论说什么，我都不准你去讨伐食人魔，你别想了，菊汎，你让他带领其他团去平定北域的修建，如果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这个命令对十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撕心裂肺地挣扎，“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砍杀那些食人魔，尊尊，你让我去！你让我去！”
他看着灯冥决然转身的模样，最后被菊汎押着离开了魔堡，无论他怎么叫唤哀求，灯冥都没有再理会他。
“冷静下来了吗？难道你还不明白魔尊大人的用意？”菊汎安抚着他问道。
“你们都看不起我！”
丢下这一句，十言握紧拳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灯冥那严肃冷冽的表情和毫不留情的转身。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地拷问着自己，尽管最后他都想不通个所以然，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要成功，即使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只要他的魔尊大人承认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莫林山谷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