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看不得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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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言浑浑噩噩地醒过来，抬眼看着那空荡荡的卧房，感觉清冷无比，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朦朦胧胧的破晓天际，才发现自己这夜也没睡多久便醒了。
拖着有点迷糊的身子，十言伸着懒腰走到房子外面，院子晨雾弥漫，花草沾着白露，两只小鸟相依相偎地栖息在小树杈上的鸟窝中闭眼休息。
看着那两只鸟，十言沉下脸色，来到树边，伸出脚一个猛踢，吓得那两只小鸟瞬间展翅吱吱喳喳地飞走，十言心里便生出一丝快意：“哼，刚刚还一副恩恩爱爱的相依为命，到头来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噗！”一个声音从后响起。
“谁？”十言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早安，十言，你起得真早。”苍炘和粉果站在一边将刚刚十言的举动尽收眼底。
“……”十言愣了愣，“你们也这么早啊。”
苍炘看十言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心想十言应该在意自己刚刚的恶行被发现，才不好意思吧，但他还是很好奇地问，“十言，那对鸟儿哪里惹你生气？”
“呃，我就，就想着要看看他们的爱情经不经得起考验啊，结果不堪一击。”十言摆摆手道。
粉果也忍不住撇过头一笑，小声在苍炘耳边嘀咕道：“他分明就是一脸酸溜溜的样子。”
苍炘圆圆的大眼睛转了转，探头看进灯冥的卧房，“怎么不见灯冥大人？”
十言撇撇嘴道：“他昨晚去找他宝贝弟弟，根本就没回来。”
这时苍炘和粉果才心领神会地彼此打了个眼色，原来这才是十言找那两只鸟出气的原因啊。
见十言还是气鼓鼓的样子，苍炘便提议道：“既然十言你这么有空，要不你随我一同去看看神坛圣湖的晨间祈福吧。”
“晨间祈福？”十言疑惑地问道，却又自然地跟上苍炘的步伐。
清晨的人王神庙还沉浸在弥漫飘渺的烟云中，他们经过中庭的喷泉，那泉水喷洒而起的水沫清凉宜人，两旁的花草树木沾着晨露焕发着生机勃勃，行走在这充满灵气的空间里，十言仿佛觉得自己体内的能量都异常饱满。
他随着苍炘二人进了空中大殿，但与此前直行到大殿堂的方向不同，这时二人领着他向大殿右侧的门扉拐进去，那里连接着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长长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挂着一盆盆蝴蝶草，绿意盎然一直延伸到尽头的一扇金边大门。
“这里是？”十言好奇地问。
“这门后面是通往神庙深处的神坛圣湖的通道。”苍炘将他的手掌按到大门一处凹陷位置，接着大门便缓慢敞开。
看着门扉大开，十言瞬间被耀眼的光芒照射得的睁不开眼来。恍惚过后，他才渐渐适应眼前的景色，这大门之后竟是一棵银色参天大树的树顶，而那耀眼的光芒便是树上那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叶子所发出的。
他们顺着大门旁边的阶梯走下，那阶梯是沿着树干生长的方向一环环螺旋而下的，十言眼睛一直注视那水晶大树，心想即便是在魔域，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植物。
“这棵树叫盛世恩泽，它从人界诞生那刻便存在于此地。”苍炘边走边解释道。
“那为何它的树干和叶子会与一般的树木如此不同？”十言问。
此时苍炘摇摇头，“具体我也说不准，我只知道这树还有一种叫法，那便是人界的生命指标。”
“生命指标？”十言更迷惑了。
苍炘思索了一下，接着说：“简单地说，那些叶子就是每一个存在于人界的个体，这棵水晶树承载着人界的所有生命。”
“什么？那就是说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死，是因为我们的叶子还在这棵大树上挂着？”十言讶异惊呼道。
苍炘笑了笑，“你这样理解也可以啦，这叶子只是我们灵魂的剪影，毕竟生命的循环不息并非如此简单的。而凋落的叶子就代表那个体已经消亡，最后它却又会回归圣湖之底，化作滋养大树的养分，助长盛世恩泽长出新芽，你看，就像那片叶子般。”
苍炘说罢，指着一片刚好从树枝上脱落的橙光叶子，他们顺着那叶子飘落的方向往下看，一个泛着银光粼粼的湖泊现于眼前。而那叶子在空中不断旋飞，那橙光渐渐熄灭，失去光芒的叶子看着像一片雪花，慢慢地降落到湖面，逐渐沉默消失于水中。
于此同时，十言他们也来到了地面，他们沿着湖边走，看到前方不远处，苍溯和紫诺早已在一个祭坛之上。
此时苍溯举起着手中一支法杖，那法杖上面镶嵌着一颗枣红色的水晶球，只见苍溯口中念着祭文，而那水晶球不断发着光，祭文结束之时，法杖一下击地，湖面瞬间漾起一圈圈的银白水纹。
那圈圈水纹仿佛被湖中心的大树召唤，一下一下地吸纳到大树身上，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偶尔还有几只栖息在树上的小鸟飞出树梢，徘徊在湖间嬉戏。末了，一切恢复平静。
苍溯将法杖交给紫诺保管，转身看到苍炘和十言他们，笑了笑，“你们也这么早起。”
“父亲，我本来还要早到的，只是昨天晚上我念书念得太晚了，今天才赶不及晨间祈福，你没生我的气吧？”苍炘一脸小心翼翼地问。
只见苍溯轻笑一下，眼底充满宠溺地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并没有要求你来学习，是你自己硬要说着过来看吧。”
“那父亲，我明天一定会准时过来的。”苍炘知道苍溯对自己虽严格，但却不会过分苛责。
十言被冷落在一旁，并没太在意人王那对父子的谈话，只是他看着那些不断从树上飘落的叶子，一个奇怪的想法渐渐生出。
苍溯见十言之一旁发愣，领着苍炘走了过去，“十言，你心中有什么疑问？”
“苍溯大人，敢问这棵树上只有人界的灵魂吗？”十言说出心中的想法。
“正是。”苍溯直视这十言回答道。
“这样吗，不知大人是否知道魔域也有如此神奇的法宝，可以知晓生命的始末？”十言问道。
苍溯摇摇头道：“这棵盛世恩泽只存在于人界，我也没听说过天界和魔域有此灵物。只是……”
“只是什么？”十言见苍溯若有所思的样子，皱皱眉问。
“我曾听说天界的天神和魔域的魔尊都是由两界灵气孕育而生，他们的出生应是与我们一族相似，顺应天意，同时也承载和守护着自己族人的生命秘密吧。”苍溯说着，转过头看看一旁的苍炘。
“这样吗……”十言呢喃着，心想灯冥会不会也知道什么关于魔域灵魂的秘密呢？
“其实每个生命都有它的自然生长规律，你只要知道当下自己是开心快乐的活着不就足够了吗？”苍溯又道。
“苍溯大人所言甚是。”十言听罢，莞尔一笑。
“我想灯冥他也是如此认为的。”苍溯别有深意地看了十言一眼，转身领着他们走回大殿。
“……”十言才想起灯冥昨晚才丢下自己不顾，没由来地又生起了闷气。
苍溯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们昨天刚好讨论完，灯冥说你们今天会准备出发调查那食人魔一事，灯麟大人他们也会赶回魔域查探一些事，方便日后你和灯冥二人的行动。”
“这样吗？尊尊都没有告诉我。”十言越想越气，灯冥居然自把自为地决定了事情，还不告诉他，哼，果然，在灯冥心中自己还是比不上灯麟！
十言心里暗道，下次他也要让灯冥尝尝这被冷落的滋味！
当十言等人回到大殿上，便发现灯冥和灯麟菊汎早已在此等候。
十言刚好和灯冥的目光相撞，他一把将头撇到一边，故意不看灯冥。
“……”灯冥见十言居然不理自己，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灯麟与前天相比，此时精神气息都散发出利索的感觉。他的声音响起：“苍溯大人，多日打扰，我们今天便要离开了，日后还有望苍溯大人多多协助我哥哥，我等将尽快在魔域查询那些叛军的下落，一有消息便会通报给你们。”
“好的，那有劳灯麟大人你了。”苍溯接着命人去给灯麟他们打点行装。
“那哥哥，我们先回魔域，你记得要等我消息再行动。”说完，灯麟领着菊汎转身离开，经过十言身旁，灯麟带着敌意地撇了十言一眼，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菊汎跟在灯麟身后，心想灯麟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菊汎也知道每当灯麟发挥那淋漓尽致的行动力之时，就表示他非常生气。
菊汎走在灯麟旁边，问道：“魔尊大人，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
灯麟眼里散发着冷光道：“等调查完食人魔的事情，你暗中跟着哥哥他们，帮我盯着那个十言。”
“……”菊汎就知道是这件事，“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灯麟一听，停下了脚步，冲口而出：“我居然比不过一条狼！气死我了！”
菊汎连忙问：“灯冥大人他怎么说？”
灯麟更显得忿忿不平：“哥哥就是什么也没说！”
灯麟说完，更加疾步而去。是的，原本昨天晚上他是打算和灯冥聊一下关于那条狼的事情，怎知灯冥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随意说当时在人界无意中拾获一只小狼崽，觉得很可爱，就把它养在身边。然后反倒开始套起自己的话，批评教导自己如何做一个称职的魔尊，一晚上在给他说教，真是憋屈死他了。
待灯麟他们离开了大殿，灯冥显然有些局促，他与苍溯道别后，转过头看了看一旁和苍炘想谈甚欢的十言。他发现十言从刚刚开始就故意不与自己交流，他心里有点苦闷，不知道十言到底又在生气什么，但他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十言，我们去打点一下，一会便出发，好吗？”
十言这时才正眼回应灯冥，但他心里还是不爽，语气带点慵懒回道：“尊尊，我们要去哪里啊？你刚刚弟弟不也说让我们等他的消息再行动吗？我觉得留在人王殿等消息就很好啊。”
灯冥听他的语气便知，这孩子又在闹脾气，便好声问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十言爽快回答。
灯冥看他那倔脾气，就知道多说无益，他看看一旁笑意盈盈的苍炘，婉转地询问：“这样吗，你喜欢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你的朋友？”
“对啊，苍炘他有很多有趣的想法。”十言看着苍炘，得意一笑。
看着十言那个笑容，灯冥沉默了一下：“……那好，我便先自行离开了，届时有消息我再回来接你。”
十言见灯冥带着落寞自顾自地转身走出大殿，心里不禁一紧，他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灯冥大人真的要走了，你确定不跟着他吗？”一旁的苍炘有意提醒十言。
“……”妈的，十言心里暗骂一声，便急急忙忙追了过去，只见灯冥在走廊独自一人前进，那纯白的身影远远看着便让人觉得单薄孤独，仿佛下一刻便会随日白光晕而隐没消失般。
十言顾不上心里的郁闷，快步跟上，来到灯冥身旁小声询问：“尊尊，你准备要去哪里啊？”
灯冥这时稍稍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十言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回去看看那个地方吗？我觉得我们在调查前可以先回去一下。”
“……”十言一听，愣在原地。
灯冥见十言一脸呆滞的表情，以为十言早已忘记之前的期盼，于是勉强一笑：“十言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我要去！”还不等灯冥说完，十言就应声而出。
“但你刚刚不是说……”
“我说要去就要去！尊尊，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一早就要告诉我的！”十言心里既生气又无奈。
“……你昨天自己先溜出去没听到，晚上又恶作剧戏弄我，我都没生你的气，你现在倒来怪我，我能说什么？”灯冥也拿他变幻莫测的性子没辙了。
“……”十言一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于是他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诚恳认错，“尊尊，我知道我不该耍小孩子脾气，你让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灯冥见他装乖卖笑的样子，半带宠溺半带训斥地回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喜欢闹别扭的小鬼灵精！”
两人出了神庙的大门，便看到苍溯派人领来的两匹马早已等候着。
十言盯着那两匹马，不禁皱眉，接着朝那门卫挥挥手道：“我们要一匹马便够了。”
“为什么？”灯冥一脸懵懂地问道。
“尊尊，我们不能浪费人王他们的资源啊，我们早前也是共乘一马回来的，完全没问题啊。”十言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灯冥心想也有点道理，于是便答应了十言的提议。
十言心底偷笑不已，想着灯冥也太好说话了，其实他才不管人王的马浪不浪费，他的目的就是想与灯冥共乘一马。
两人出发了一段路程，十言发觉灯冥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低头问道：“尊尊，你是否在担心什么？”
灯冥渐渐拉回思绪，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在想，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能过回之前平静的生活了吗？”
十言一听，不禁一笑：“你怎么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呢，我们都会好好的。”
灯冥牵了下嘴角，想了想又说道：“十言，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你要告诉我。知道吗？”
“……”十言一下子怔住，他摸不清灯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上。
见十言沉默不语，灯冥仰起头看了看他，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你知道吗，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一种幸运。”
十言看着灯冥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嗯，知道了。”
马匹载着二人缓慢前行，行走间，十言不时低头眯眼看着灯冥转回前方的脸颊，心里暗道：笨蛋，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