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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荒郊 没走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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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久,元漓掀开车帘,对扬鞭赶着马车的祁殊道:“路途颠簸,迟苏他失血过多,不能再往前走了。况且荒郊野外的,再赶一天也未必能找到药铺。”
祁殊问道:“那去哪儿?”
骑马在前带路的祁玙环顾四周后,道:“前面的坡头停下吧。”
满眼皆是略带绿意的草皮,还有大大小小的土坡。
祁殊将马车停好,小心将迟苏扶着倚靠在树干上。
元漓道:“我和二公子去山里找些凝血草,殊公你看顾好迟苏。”
祁殊点了点头,道:“你们快去吧。”
不消片刻,祁玙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元漓紧跟在后面。
“这么一会儿,你怎么搞得脏兮兮的?”祁殊看向祁玙道。
元漓道:“凝血草在山坡的石壁上,泥土松软,二公子没踩稳。”
而祁玙站在一边看着,片言不发。
“把布条拆下,先将伤口清洗干净。”元漓随后喊了一声‘祁殊’,祁殊才将眼神从祁玙身上移开。
祁殊先用水囊里的清水仔细将伤口清洗干净,元漓在一边将大量的凝血草放在石板上,用石块捣碎,捣出汁来。
“清洗好了吗?”
“好了。”祁殊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没伤着五脏六腑吧?”
“还好那时迟苏及时用手握住了刀柄,没让刀刺得更深。虽没伤及脏腑,但也不轻。”
语罢,元漓将捣烂的凝血草厚厚的敷了一层。
“布条。”
闻声,祁殊和祁玙皆动起手来,谁料祁殊更快一步。
元漓用着祁殊刚从身上撕下的干净布条包扎好,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再替迟苏把了把脉,元漓道:“脉象虚弱,等血慢慢止住应该有所缓和。现在要给他补补气血才好。”
一边的祁殊靠在树干上叹气道:“早知道这一路不是你受伤就是他受伤的,我就跟子矜好好学习医术了。”
元漓轻笑一声,凝血草的汁沿着石板壁流下,便将其一点点灌进水囊里,“给他喂下吧。”
祁殊接过来,虽然嘴上说着:“迟苏这家伙要是知道我这么服侍他,都能笑醒过来。”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
喂了一口,没喂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祁殊赶紧用衣袖替他擦了擦,然后继续喂。
“我再去找些药草,过一个时辰便要换药。二公子,还请你找些有营养的食物,比如野兔、野鸡之类的。”元漓看向祁玙,道:“可好?”
祁玙点了点头,“嗯。”
应声后,将祁殊拉起来往马车里钻,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祁殊,道:“把衣服换了吧。”
“现在先不换了吧,省得等会又脏了。”祁殊摆了摆手。
“不可以。”语气坚决的说完后,祁玙直接上手便脱祁殊的衣服,“我看不得你为别人这样。”
祁殊呆愣的眨了眨眼,然后笑道:“你嫉妒了?”
“是。你对我都从未如此好过。”
“他是迟苏啊,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那也不行,还撕贴身衣物给他,成何体统。”
“这么多年了,也没成过体统啊。”
“你别顶嘴了,总之就是不可以。我能撕,你不能。”
看着气鼓鼓的祁玙,祁殊捏了捏祁玙的脸,笑出声来,推了一把祁玙,道:“行了,你快出去吧,你看你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扯成什么样了,你快去找吃的吧。”
祁玙看着他,身子没动。
祁殊歪着头道:“我都饿死了。”
祁玙立马起身出了马车,出去时已经看不见元漓了。
独自留祁殊一人照顾迟苏,祁殊见迟苏胸前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又是附耳过去仔细听呼吸声,又是探其脉搏,再三确认过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迟苏身上发烫,祁殊先擦去迟苏额头和颈间的汗,然后把腰间别着的画骨扇抽出来,轻轻给他扇风。
扇风扇的手都快断掉的时候,祁玙正从远处走来,手上抓了好几条蛇。
此时,迟苏嘴里发出了几声低吟,挣扎着睁开了眼,入眼便是祁殊的侧脸,刚准备发声,“祁……”
然后祁玙将蛇往前一伸给祁殊瞧,正好闯入迟苏的视线。
“你……”迟苏被吓得又晕了过去。
见状,祁殊赶紧扶稳迟苏,嗔怪道:“祁玙,迟苏好不容易醒了,你又把他吓晕过去了。”
祁玙道:“我又没看到他醒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等迟苏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感觉到了腹部的疼痛。
“你醒了?”元漓问道。
“嗯……”迟苏道:“在换药吗?”
元漓轻笑,想让迟苏不那么紧张,道:“正在把之前缠的拆下来,重新给你敷药。”
见迟苏盯着瞧,元漓又道:“你还不是不要看的好。”
不远处,正在和祁玙一起烤蛇肉的祁殊听到了迟苏的声音便走了过来,道:“小苏苏,听元漓的话吧,别到时候看了自己吓自己。”
迟苏咽了口口水,声音虚弱的道:“伤口有多大?不会把我肚子都戳烂了吧?!”
“男人嘛,没点伤疤怎么行。”祁殊拍了拍迟苏的肩,坐在他旁边,伸出双手比划道:“再说了,也就这么长吧,死不了的。”
“我感觉更疼了……”迟苏皱了皱眉头。
祁殊拿起水囊送到迟苏嘴边,道:“哝,快喝吧。”
迟苏‘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的水,道:“谢了。”
在烤蛇的祁玙悄悄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狠狠捣了一下火堆,火星四溅,溅到了祁玙的手上,立马缩回了手,恨得牙痒痒的‘哼’了一声。
“好了,暂时不要动,好好养伤。”元漓道。
迟苏费力抬手作揖,谢道:“劳烦一位公主替我包扎了。”
元漓笑了笑,道:“大家都是朋友,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况且,你在春香阁里也替我挡了好几鞭子。”
祁殊盘坐在地上,手抵着腿,托着下巴,笑道:“对嘛,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还假惺惺的谢来谢去。”
迟苏一巴掌就欲打过来,祁殊侧身躲过去了,笑呵呵的道:“你就别动手动脚了,好好养伤吧你。”
牵动了伤口,迟苏“嘶——”了一声便乖乖靠着不动了。
“吃吧。”话音刚落,就看见祁玙站在跟前,迟苏打了个寒战,瞄了一眼烤熟的蛇,愣是没敢说话。
“哈哈哈,小苏苏,你一个男人还怕这些。”祁殊大笑着从祁玙手里接过一条,撕开蛇肉便往嘴里送,顺便撕了一块送到迟苏嘴里,迟苏摇了摇头,吐了口气,对祁玙道:“给我吧,我自己吃。”
吃着吃着,迟苏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委屈,祁殊笑道:“你自己要吃的,又没逼你,你这什么模样。”
迟苏不甘心的撕下一块蛇肉,再可怜巴巴的吞下了肚,道:“我以为此行跟你们出来是游历山水,没想到一路上不是被追杀,就是风餐露宿,现在都沦落到吃蛇了……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祁殊故作掏东西的样子,在胸前摸来摸去,嘴里还说着:“我这儿倒还是有些干粮的,你要吗?”
一想起接连吃了两日干巴巴的东西,迟苏就感觉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
“是不是顿时觉得蛇肉好吃多了?起码有味儿。”祁殊挑眉笑道。
迟苏抿了下嘴,有苦难言的点了点头。
祁玙道:“待会儿我去前面先探探路,你们二人照顾好迟苏。”
“二公子一人前去怕是不太安全,殊公一同前去吧,我一人照顾便可。”元漓如此道。
祁殊在一旁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两人骑马往前探路,走了大约五里地,前面还是望不到头。
祁殊勒马停住,捶了捶背,“这么远,迟苏肯定吃不消。”
停了片刻。
“有马蹄声。”祁玙道。
祁殊立刻闭上了嘴,仔细听,“听起来阵仗不小,问问他们下一城还有多远。”
不久,从密林处出现一批车马,来势汹汹,还装着巨大的货箱。
站在路侧,祁殊招了招手。
为首之人依旧快马加鞭,大吼道:“滚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祁玙一拉,将祁殊的脸埋在颈间,挡住了扬起的灰尘,自己反而被灰尘呛到了,咳了几声。
待祁殊站好,看到绝尘而去的车马,道:“简直是目中无人啊。”
“走吧。”祁玙拉着祁殊上马。
“也只能让迟苏在马车里休养两天了。”
两人正赛马回程。
途中,祁玙忽然放慢速度,祁殊见祁玙停在那里,回头问:“你这就认输了?还没跑到头呢!”
“你看那里。”祁玙指向林子里。
顺着方向看去,在不起眼的远处,看到翻过土的农田,祁殊惊叫道:“菜田!那这附近肯定有人居住了。”
祁玙道:“进去看看。”
因为林子内不便骑马,两人就下了马,将马系于树干,然后徒步走进去看看。
走过了这大片的菜田,才在一个山坡后面看到了露出的屋檐一角。
过了一刻钟,两人才走到了屋前,屋后还有一汪小池塘。
屋子是敞开式的,没有围起来,左侧的小屋子是个厨房,右侧的小屋子则是一间小厢房,正对着的屋子里摆了一张桌子,烛台上还上着香,左右两边各一间房间。
屋后的小棚子里除了一地的鸡毛,鸡和鸡蛋什么都没瞧见。
看着桌椅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和扫荡一空的房间,祁殊道:“这是遭了强盗了。”
祁玙‘嗯’了一声,抚摸着木桌上的刀痕,道:“天色不早了,将他们接过来吧。”
祁殊眨了眨眼,凑上前去,两手环抱住祁玙的臂膀,笑道:“二公子怎么不说我们去救救这户人家。”
“我说的是,你能帮的时候再帮,现在我们连自保都是问题。”说着,祁玙瞧了一眼祁殊,“你还想救别人。”
祁殊耸了耸肩,道:“调侃你一下而已。那我们走吧,接迟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