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百年》书难

28、珍玉楼 揭秘

　　“阿……阿嚏！”

　　狠狠打了个喷嚏，祁殊揉了揉鼻子，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睡在祁玙的床上。
　　看到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和祁玙的外套，祁殊笑了一下。

　　此时祁玙端着两碗粥进门来，将粥放在祁殊面前，道：“快吃吧，我已经命人叫周易前来了。”
　　祁殊坐起身捧着粥碗热乎着手，“果然，有你在就不用操心。”
　　说着，吹了几口热气，粥便舀入口中。

　　刚吃罢早饭，门外便传来声音，“殊公，二公子，小人周易求见。”
　　祁玙道：“进来吧。”

　　祁殊托着头，瞧了一眼换上官服的周易，挑眉道：“当官的感觉如何？”
　　周易拱了拱手，“能得到两位公子的重用，自感十分荣幸。”

　　听到此话，祁殊一笑，“你这官腔倒是学得不错。说正事吧，今日你领一队人马去往西处的珍玉楼。”
　　“西处的珍玉楼是来往商客的密集之处，人多眼杂，若是抓错了人，可是要得罪邻城的。”
　　祁殊道：“我抓人，还要跟他们打声招呼吗？你尽管做就是，挨个审问，无事之人自可放行。”
　　“是。”周易应答后便退下了。

　　街上的人流忽然涌动起来，正面迎来周易以及一队官兵。
　　官兵将珍玉楼包围，楼内本就嘈杂纷乱，现下更加混乱不堪。

　　林钰刚从二楼下来，便见到此景，趁着混乱，欲走后门离开。
　　谁知刚打开后门的一条缝，祁殊和祁玙的身形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祁殊故意没让官兵围住后墙，因此只有祁殊和祁玙两人。他一手撑在墙上，嘴角勾起，道：“哟，巧啊。”
　　林钰不易察觉的愣了一下，随即满面春风的笑道：“祁兄，这可真是巧啊。”

　　祁殊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林钰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钰道：“暂住在这儿。”

　　祁殊道：“就我所知，此处是来往商客买卖的小场所，可不是酒肆客栈。”
　　林钰瞥了一眼门内，道：“故友邀请，盛情难却。”
　　了然似的颔首，没再作答。

　　随后，林钰又道：“不知祁兄和二公子是为何前来？”
　　祁殊低下头，摆弄手指，随意答道：“这儿正巧有暗雾坊的人，便来一一盘问清楚。”

　　没等林钰开口，继续说：“林公子你这带着佩剑是去哪儿啊？”
　　“有些事情处理，瞧见前厅骚动不安便走后门了。”

　　祁殊挑了挑眉，将手搭上林钰的肩膀，“虽说林公子也与我们有些情分，但是这公事还是要公办，需要耽误你一两个时辰的了。”
　　林钰一笑，道：“无碍，无碍。”

　　说着话，林钰就伸手欲搭上祁玙的肩，祁玙微微错过身，巧妙的躲开林钰的手，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林钰把手缩回来，乐呵呵的摸了摸头。

　　祁殊微微低下头，仔细看向腰间那个翠玉环，果然隐蔽的刻着暗雾坊的图案。

　　此时，肩膀忽然感到一阵微弱的刺痛，祁殊立即一掌打开林钰，林钰也一掌过去，祁殊虽躲了过去，却还是踉跄着往后倒。

　　林钰被这一掌打退好几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刚见面时的谈笑风生转变成现在的眉眼阴狠，居然让人觉得一点也不突兀。
　　林钰捂着胸口咳了几声，面上无笑的道：“终究还是脏了我的手。”
　　转身飞上屋顶，欲逃走。

　　祁玙一下揽过祁殊，在其左肩点住穴位，往肩上一扛，这几个动作迅速敏捷，仿佛是在眨眼间。
　　随后，祁玙紧紧跟上林钰。

　　祁玙从祁殊腰间摸出扇子，祁殊感觉到祁玙的手，一把按住，“祁玙！三思啊！！！”
　　“没时间三思。”说完，祁玙硬生生抽出扇子，向林钰的背后飞出。

　　林钰感受到身后强劲的内力，先是一个翻身躲过了扇子，然后抽出剑，刺向祁玙，扇子瞬间改变方向，再次从林钰后背飞来。
　　为了躲过扇子，林钰不得已侧身，从而没能刺到祁玙。

　　扇子重新回到祁玙手上，内力将其撕扯开，扇骨的尖刺直指林钰。
　　数量之多，内力之猛，让林钰身上各处都有划伤。
　　林钰虽说武功不低，却依旧不能与祁府二人相比。
　　林钰挡开扇骨，全力御剑使其刺向祁玙。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仰头看到的只是快速的剑影和因为闪躲而模糊的人影。

　　几番尝试着跳出这重重剑影，奈何剑移动太快，并且死缠烂打。

　　突然祁玙站定，林钰眼睛亮起一抹阴险之色，“可惜了，那日与你相遇，没能将你杀死！”

　　剑气从耳边迅猛掠过，急速调转方向，直朝祁玙身后的心脏处刺去。

　　来势凶猛，林钰以为就要得逞了，祁玙的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内力气息，震飞了林钰的剑，也震的林钰退了两步。
　　因为祁玙护住祁殊用去了些内力，所以剑气与自身气息的碰撞使得祁玙晃动了几下。

　　随后祁殊用右手将束腰带解开，抽向林钰，随即绊住了林钰的双脚。

　　正欲御剑杀他之际，林钰死命挣扎着吼道：“祁玙！你不敢杀我！！！”
　　剑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林钰更加慌了神，满目狰狞道：“祁殊中毒了！在闭月客栈我下的毒！”

　　猛地剑止住了。

　　祁殊不解道：“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呵，暗雾坊的人岂能让你发现。”
　　“为何我没毒发？”
　　“这个毒有两味，第一次就是你搂我的时候下的，第二次就是刚刚划伤你下的。第一味毒刚开始不易发觉，后面就难以根治，第二味引起剧烈毒发……”

　　“行了，别废话了，解药。”祁玙皱眉道。
　　林钰刚把解药扔到祁玙手中，准备道：“放……”
　　剑立马近了一分！

　　“胡烟！我还知道胡烟！”

　　祁殊瞬间睁大了眼睛，忍着麻痹的左臂从祁玙身上下来，只差一毫之时停下了剑，缓缓放下右手，道：“她在哪儿？”

　　看着只在眉心的剑，冷汗从林钰的额头一颗一颗流下来，随后那种冷静阴险的表情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放了我。”

　　祁玙道：“不可能。”

　　林钰笑道：“你们不会还在惦记着给那些个小娃娃报仇吧？啊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就算杀了我又如何，暗雾坊数千人，散落各处，你都能杀尽了？况且我跟你那些娃娃可没关系，我发布的只是关于你们的杀令。祁殊，你应该知道如何取舍吧？”

　　忽然祁殊面容松动，笑的不羁，耸了耸肩道：“当然，说吧。”
　　林钰甩了甩手臂，“她在北国。”

　　瞳孔动了一下，祁殊低下头笑了一声，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了，终于笃定了她真的在北国。

　　“至于我是谁，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你一位旧友的朋友。”
　　“旧友？多旧？”
　　“九年。”

　　祁殊思索了半晌，回头看向祁玙，却发现祁玙一直在盯着自己，避开祁玙的眼神，对林钰说道：“你走吧，但我劝你，这一路上安分些。”
　　林钰道：“这一次只是提前的照面，在北国我们会再见的。”
　　说罢，林钰朝北飞走。

　　此时，一根毒针急速飞向林钰，插穿他的左肩。
　　当林钰回头，看见祁殊边招手，边笑道：“礼尚往来。”

　　“这不像你。”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殊转过身，笑道：“你是说我居然真的放了他？”
　　“嗯。”
　　“哈哈。我确实可以杀了他，只是他提起的那位旧友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些人，而且为了我们能安全到达北国，还是让他回去带个话，让他们安分些。”

　　“过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想这唯一一条明确的线索断了吧。”
　　祁殊没回答，假装摇摇晃晃朝祁玙靠近，祁玙以几不可察的动作往后仰，祁殊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我还中着毒呢。”
　　说着，祁殊重重靠在祁玙肩上。

　　胸前微微起伏，叹了口气，祁玙单手扛起祁殊，往客栈去。

　　闭月客栈。
　　祁殊坐在房中，右手托着下巴，打起盹儿来。
　　推开房门，祁玙端了些干净的水来，坐在祁殊的左侧，将祁殊的衣服褪至左肩，虽说喝下了解药，但是毒已经潜藏了好几日，被第二味毒引发后，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并且呈紫黑臃肿的模样。

　　以内力将毒素从伤口处排出，耗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祁玙放下手，看着祁殊已经熟睡过去了，“心可真大。”
　　将帕子浸湿，然后拧干了，祁玙轻轻擦拭着流出来的淤血。

　　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了祁殊，揉了揉眼睛，半睁着眼睛看向门外，问道：“谁啊？”
　　“殊公，是二公子吩咐熬的药。”
　　祁玙在一旁道：“进来吧。”
　　小二将药放下便退了出去。

　　祁殊扭过头看着还在替自己擦拭的祁玙，笑了笑，“辛苦了。”
　　祁玙没抬头看他，只道：“把药喝了，将毒排净。”
　　乖乖的端起药碗准备一口闷，谁知又涩又苦，喝了一口便停下来了，“你这放了什么，这么苦。”

　　擦拭完，祁玙将祁殊的衣服整理好，擦净手后，拿了一个橘子，剥了一瓣橘子塞进祁殊嘴里，“快喝。”
　　祁殊笑着嚼完橘子，然后将药一饮而尽，随后祁玙的手就伸了过来，又塞了几片橘子。

　　祁殊将祁玙手里剩下的橘子准备塞进祁玙的嘴里，“你也吃你也吃。”
　　然而，祁玙身体后仰，一脸严肃的看着祁殊。
　　“怎……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你搂着他？”
　　“啊？”
　　“第一味毒。”

　　意识到祁玙在问什么后，祁殊忍住笑意，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
　　“那就简单说。”祁玙的目光如刀剑般凌厉。
　　“简单说就是他故意搞个偶遇，然后我上当了。”
　　“再然后？”
　　“再然后我为了跑快点，就带他一起飞了。”

　　“飞？你怎么不去当鸟呢？”
　　“哎呀，他骗我没武功的嘛！”
　　“呵，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轻信他人。”
　　“我发誓！真不是为了美色！”

　　祁殊软着身子贴上去，笑道：“嘿嘿，有二公子这样的人在面前，他林钰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