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66.是非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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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维克多同德拉科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笑话，德拉科也将马尔福同梅利弗伦的渊源告诉了他。晨曦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不明白，”维克多说，“你们又不是不认识先知，怎么还会义无反顾地加入食死徒？”
“你也结交了先知，难道会因为怕明天喝凉水噎死就整天追问她该如何喝水？”
“唔，这个嘛……”
“一开始不过是一笔寻常的投资，”德拉科说，“而后是合作，再后来是斯莱特林当年需要一位领袖，但等我们发现那位领袖谦逊睿智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副怎样疯狂的面孔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维克多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述那些陈年旧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梅利弗伦差点害死你，你真不介意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这件事，”德拉科在前方的树木间穿行，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声音中的笑意表示他并不介意，“不如你帮我给先知捎句话，就说要么帮我找到布莱克的家主戒指，要么……算了，有尼可·勒梅在，谁还能对付得了她？”
“这可不像你，德拉科，”维克多打趣道，“以前那个特会记仇的小少爷哪儿去啦，我可是听说——”
他一下子卡住了，脑海里原本想要调侃的那个惯会找茬和报复的小混蛋不见了，反倒是那个样貌可怖的德拉科渐渐清晰，那时他们也像这样一前一后地搜捕猎物，前方冷不丁飘来一句——“你怕鬼吗？”
不怕鬼的都要被他吓死好吧？维克多腹诽道，这哪里是他嘴里形容的“一点小麻烦”？普洛斐忒在暗示中描述的那么糟糕，等他追赶两步与他并驾齐驱的时候，赫然发现他半张脸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好险没叫出声来，而他居然跟没事人似的，还一连射中几只野兔，他带它们到湖边解剖时手起刀落的样子，就差把“顶级掠食者”这个词写脸上了。
——难不成在远古族裔的语言里，“祝福”和“诅咒”是一个意思？
“听说什么？”德拉科回头看他，金发白肤的相貌在阳光底下是如此美好，美好的甚至有点儿不真实，看得维克多一阵炫目。
“没什么，”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都过去，还提它干嘛……”
“我其实也不清楚血脉诅咒的原理，”德拉科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父亲还没来得及警告我这些，不过从普洛斐忒刻意透露的情况看，应该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返祖征兆、族群意识影响以及魔力失控。”
“无非是……”维克多卷起舌头叽咕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皮几乎翻到后脑勺去了。
“我都不用经受最痛苦的魔力失控，”德拉科笑道，“还是你也觉得我最好死在那儿？”
“喂喂，天地良心啊——我发誓——”
德拉科突然侧身倚上树干，维克多看见他捂住了心口，好像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你……没事吧，德拉科？”他谨慎地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上前扶他一把。
“我只是……”德拉科迷茫的声音一顿，阴影之中蓦然张开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握紧了魔杖，心想幸好自己把枪收进去了——不对啊，他又转念一想，没道理他这个有魔杖的怕一个没魔杖的，而且先知说他没魔力了——哦，真是见鬼，他心底暗呼要遭，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他简直气得跳脚，亏他曾经还战战兢兢地警惕过他们，这正常人能和肉食动物和睦相处吗！那藏起爪子和獠牙那他妈的就是为了一击必杀！
“你好吵。”德拉科横了他一眼，继续转身向前走。
维克多磨磨蹭蹭地迈开步伐，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不是——你到底——”
“我倒是想做什么。”他在前面轻笑出声，“我也不想让你目睹这些的，维克多，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他停顿了片刻，“……他说得不错，我的确是天生的食死徒，共情这个词时常令我困惑，它好像比高阶炼金术文献里记录的不完全反应量场更难懂。”
“我以为你会在乎你的父母，”维克多赶了上去，在狭窄地林间与他并行，“还有你的家族？”
“我在乎么？我不知道。”他双眼平视着前方，浅栗色的木屋遥遥在望，“驱使我做下每一个决定的都是我自己，我只是一直在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嘿，”维克多咧了咧嘴，“瞧你这话说的，大部分人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你够好的了。”
“是吗？”
维克多抓着口袋里的魔杖，沉默了下来。他也一路无话。
木屋前的围场站着三个人，维克多收回视线，虽然不清楚德拉科是怎么和原本势同水火的哈利·波特搅合到一块儿的，但马尔福都能背叛黑魔法，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置信的？
黑头发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维克多毫不避讳地目光打量着他的额头，明显在找那枚大名鼎鼎的闪电形伤疤。
“我们谈谈，马尔福。”哈利盯着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目光扫向他背后另外两人，点了点头，率先朝木屋大门走去。
三位格兰芬多互相看了看，眼中流淌出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哈利给维克多让了个位置，维克多友好地冲他们笑了笑，紧随德拉科跨进木门。
五人各自在壁炉前的扶手椅里落座，德拉科从没动过的餐盘里拿起一串醋栗，任由压破的红色浆果汁流了一手。
“谈什么？”他拈起一颗完整的果实放到嘴里，微微眯起了眼睛，安逸的模样倒是令这个严肃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为什么选择我们？”哈利单刀直入地问道。
“斯内普没有给你看记忆？”
“但我还想亲自确认一遍。”
“可我不想，”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挑拣着手里的果实，“思考很累的，波特，我不指望你能够理解——”
“咳咳——”维克多赶紧把他的嘲讽堵了回去，他老早就打听过了，德拉科在学校差劲的人缘，全得归功于这张长着尖牙的利嘴。
德拉科抬眸看向维克多，尽管对着壁炉跳动的火焰，他灰色的眸子里却冷冷清清的，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锋锐荡然无存。
“不管斯内普对你说了什么……”他慢吞吞地启唇道，“我想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波特。”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马尔福，”哈利两手抱在胸前，目光透着明晃晃的审视，“你不光背叛了黑魔王，还背叛了斯莱特林——你觉得自己很高尚？”
德拉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很好，既然你不想——”
“不要自以为是，波特，”德拉科说，“你以为斯莱特林是什么？”
哈利皱起了眉毛，隐隐感到话题要滑向不受掌控的边缘，然而几个小时之前斯内普才用记忆教育过他不要轻信表象，他也很好奇眼前这位学生时代的死敌会说些什么。
“你以为斯莱特林是一个合作的团体？”德拉科又吃下一颗浆果，唇色犹如涂了胭脂般红艳，“其实我们是一群互相合作的……仇敌。”
“换一个称谓不能改变本质，马尔福。”
“本质就是我们都一样。纯血巫师从来不真的在意他们的同类是否越来越少，只有曾经试图统领纯血世家的马尔福，或者……”
他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维克多，停在抿着嘴一脸严肃的赫敏身上，“或者那些同情心泛滥到刻薄的人。“
”你什么意思！”罗恩当即怒目圆睁，他要从椅子里跳起来，被赫敏拽住了。
“你在转移话题？”哈利语气里也带上了火气，说真的——沟通？和一条毒蛇？斯内普莫不是被他刺激到失智了？
“一个比喻而已。”德拉科弯起眉毛微微一笑，“谁的出发点不是一厢情愿，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石。别的不说，倘若你们能攒够十个韦斯莱笑话店的利润，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解放小精灵的同盟价，毕竟制造它们的工序还挺麻烦的……”
“我们不会同卑鄙的商人谈条件。”赫敏冷静地说，显然她不会像身边的同伴那样，被他三言两语的嘲讽带得找不着北了。
“又是邓布利多‘爱与奉献’那一套？”德拉科回敬道，“你们以为很自己高尚？”
“我们不需要标榜自己，马尔福，”哈利挑衅地看着他，“没人指望冷血动物懂得什么是爱，我只是很奇怪邓布利多怎么会相信你这种人？”
“邓布利多相信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德拉科反唇相讥，“我只是以为你们的博爱圣光至少能惠及身边人，波特，还是说那圣光其实自带‘万物平等’效果？”
“说人话，马尔福。”哈利攥着拳头，他觉得光是克制自己拔出魔杖的冲动，就耗尽了平生全部的自制力。
赫敏察觉到了他话语中陷阱，皱起了眉毛。
“令人钦佩，就是不知道那位半巨人作何感想，”德拉科牵动嘴角，扯出一个他们万分熟悉的讽笑，“我真诚地建议你们，为了你们内部的和谐着想，优先想一想如何改变巨人悲惨的现状？”
“你在侮辱海格——”
“那你们呢？”他冷笑道，“你们不过是无法对那群粗鲁、愚蠢却富有力量的巨人产生同情罢了。你们那慷他人之慨的善良从里到外都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格兰芬多们，你们愧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英明，认同从来不会通过怜悯传递，你们从未考虑什么是真正的团结。”
哈利和罗恩还被他夹枪带棒的嘲讽绕的转不过弯来，唯独赫敏最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团结？这就是你的意图？”
“不是领袖死亡，战争就结束了。”德拉科转向她，“即便黑魔王发动的战争没有目的，但消灭异见者就是战争本身的目的，倘若你们觉得斯莱特林连被炼金术创造出来的家养小精灵都不如，那和黑魔王有什么分别？”
“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哈利终于忍不住踢翻椅子，像一只炸毛的猫，他怒发冲冠地俯视着他，却没感到丝毫优势——是的，在语言上他还从未赢过——但这不影响他的决心，和涌上头的热血，“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去团结他们，但不包括你！马尔福！”他声音异常尖锐，“谁知道你的魔杖会指向谁！谁敢把背后交给你这种人！”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一致。”德拉科只是冷淡地抬了抬眉毛，“所以我推荐布雷司·扎比尼，”他转头看了一眼座钟，“你们或许愿意找个机会当面谈谈？”
“当面？”哈利狐疑地盯着他。
“魔法界的通讯手段可不是靠吼的，波特先生，我承认我非常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一点都不打算了解一下几个千年以来巫师高高在上的缘由？”
听着德拉科圆滑的咏叹调，维克多心里直犯嘀咕，他还真就和卢修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一模一样的傲慢难不成也是马尔福家血脉传承的一部分？
“凭什么？”哈利也反应过来，他本来就足够敏锐，只是对勾心斗角不太习惯，“我可不是对你言听计从的跟班，何况你连坦诚都做不到，就想让我帮你扩展影响力？照你说的，合作的基石是目的和利益，除了一个共同目的外，我能收获什么好处？”
“那当然取决于你，波特。”德拉科起身说道，“斯莱特林需要一个新的目标，不论是支持还是反对，我已尽到了自己全部的义务，斯内普一定和你们说过了，我正打算离开，而战云密布的英国巫师内部，矛盾和冲突还会愈演愈烈，最后不外乎群体撕裂、巫师凋零、传承断绝，魔法的历史就此沉沦——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是不是？”
他挑起一个刻薄的笑容，将一团狼藉的醋栗串掷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维克多立刻追了上去，二楼是一条风格简洁的木质长廊，德拉科立在长廊尽头的一扇线条明快的木门前，看样子是专程在等他。
他小跑过去，不解地看着他。
“别点灯。”德拉科回头嘱咐了一句，推开了木门。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66.是非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