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63.蛇与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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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千年的布莱克家族连一片专属墓地都没有，的确出乎德拉科的意料，在马尔福的传承中，墓地是至关重要的血脉守护地。
更令他惊讶的是撞见哈利·波特，复方汤剂改得了容貌，却改不了神态，在霍格沃茨的头五年，他一直致力于给“救世主”找麻烦，那几乎横跨了他三分之一的生命，波特憎恨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
其实他只想拿到布莱克的家主戒指，布莱克最后的女主人一定会将它带进坟墓，因为在她死后，世上已无能够继承这个姓氏的巫师了，那位西里斯·布莱克显然不会认同布莱克的理念，基于血缘的魔法契约展示得很清楚，克利切称呼他和波特为“少爷”，而非“主人”。
但是他过于急切了，没有万全的准备就敢前往一处未知之地，失去魔力的影响远比他想的深重，不光是身体上的疲累，还有心理上的焦虑，让他不自觉地被阿佩普印记推着走。
波特已经发现他了，迎面而来的红光之下，他分出一半注意力放到胸口的炼金吊坠上，另一半却滑向了最糟糕的后果——当初他为了分散伏地魔的人手，曾建议派驻一队食死徒监察戈德里克山谷，尽管伏地魔没有当场应许，但也摆出了意动的模样——或许此刻正有几双眼睛在墓地外窥伺，又或许他们正为波特的叫喊声犹豫……
然而克利切的举动再次令他始料未及，小精灵突然爆发出蛮横的力道推开他，尖叫着扑向那道红光，他个头还没有墓碑高，跃起的身影却几乎盖过了那红光——
下一刻，红光突兀消失了，不带半点声息。克利切嗵的一声砸在草地上，发出了吃痛的呜咽声。
“克利切！”哈利这才反应过来，他跑出两步，瞧见一道影子在德拉科身旁浮现。
“咳咳……”克利切一骨碌爬起，小心翼翼地觑着他们。
“哈利——”
“斯内普！”
罗恩和赫敏跟着哈利拔出魔杖，警惕地瞪着这两位斯莱特林。
“你跟踪我？”德拉科抬头对上了斯内普阴沉的眼睛。
“很好，”斯内普薄薄的嘴唇开合，他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向我保证过——”
“到底怎么回事？”哈利魔杖隐隐将斯内普囊括在内，“你是叛徒？”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斯内普扫了他们一眼。
德拉科微微冷笑，他挥开了斯内普的胳膊，斯内普也没坚持，他握着魔杖的手背在身后，毫不理会哈利的指责，漆黑的眸中只倒映着德拉科一个人的影子。
哈利打量着德拉科，这是他时隔近五个月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凶名赫赫的食死徒，他并不像传闻描述的那样强势，而是苍白得不可思议，仿佛偷跑出圣芒戈的病人，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两颊和脖子底下纠结的紫青色血管纹路。
“要替我收尸，您未免来得太早了。”
天似乎阴了下来，德拉科视线投向墓地狭小的入口，哈利确定他在掠过克利切的挂坠盒时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做了门钥匙。”斯内普说，“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
“还不够。”德拉科说。
接触到罗恩疑惑的目光，赫敏轻轻摇头，她悄悄拉了拉哈利，魔杖对准克利切施了个治疗咒。
但克利切一点儿都不感激她，而是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德拉科。
寂静的墓地里没有一丝风，哈利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斯内普布下的这个隐匿咒。
然而斯内普反常地陷入了迟疑，德拉科抽回视线同他对视了几秒，竟然牵起唇角笑了笑——他笑自己的一厢情愿——其实早在失去魔力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一切注定会脱离他的掌控，不是吗？
他冲三位格兰芬多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启动了蓄势已久的门钥匙。
肃爽的松香味涌来，夜幕笼罩的红松林里，匍匐着一栋黑魆魆的木屋。
木屋周围铺着干净的沙砾，上面防护咒还在运转，他漫步行至门边，终于忍不住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去。
——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所以他们才不肯相信他？
他感到有东西在胃里翻腾，像是燎起了一把火，一路烧到了嗓子眼，烧得他喘不上气来。他竭力不去想格林德沃在悬崖上说的那番话，却止不住脑子里一遍遍的质问——他们为什么不相信？
又一次地，他们自以为是地替他做好了选择，即便他早已决绝地同过去的自己切割，付出了鲜血淋漓的代价，他们仍旧不相信他。
算了吧，他听见了自己厌弃的声音，这次是从心底传来的，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何必执着于无意义的事情呢？你姓马尔福，马尔福不该多管闲事。
斯莱特林延续与否，与他何干？
渐渐地，他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强打起精神，推开面前的木门，步入了黑暗。
半晌过后，姗姗来迟的斯内普举着荧光踏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抗拒的救世主三人，在白莹莹的光芒照耀下，德拉科苍白的面孔悬浮于黑暗之中，仿若鬼魂。
德拉科双手环胸靠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点燃壁炉，金灿灿的光芒跃进他的眼瞳，却无法驱散眼底那层霜冻般的冷漠。
橙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半边屋子，浅色调的家具摆放出温馨的格调，斯内普在德拉科对面的餐桌边坐下，哈利同罗恩和赫敏交换着眼神，远远地站在铺着毡毯的沙发旁观望，谁也没有贸然开口。
德拉科偏头望向窗外，笔直的树影仿佛一列沉默的黑暗士兵，像守卫，也像监视。
“我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转移？”他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炉火的哔剥声盖过了。
斯内普凝视着他，毫不意外他又一次猜中了事实，卢修斯同意了他的撤退计划，却把最难的一环抛给他——说服德拉科同意——同马尔福交往了这么多年，他如何不了解这家人偏执到不可理喻的臭脾气？
但这件事不用他说出口，斯莱特林的筹码和交易不常摆在明面上，聪明人之间的谈话，总是点到即止——可当德拉科明白地表露出退让，他却忽然不那么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他有足以匹配他野心的智计和手腕，怎么会甘愿由他们摆布？
“无论你们是想策划一场背叛吸引黑魔王的目光，”德拉科拨弄着食指上的宝石戒，轻声细语地说道，“或者企图牵制食死徒的力量，不会不清楚与我合作的分量……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两手交握在一起，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以一种轻柔和软的语气说着，仿佛在倾诉一句无限缱绻的情话：“……杀了贝拉特里克斯。”
斯内普眼角一抽，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她拿了属于我的东西。”德拉科低声说。
斯内普迟疑地点了下头：“我会找卢修斯……”
“她必须死在我面前，而且我要在我父亲转移之前见他一面。”
“这是两个条件。”斯内普面色不虞，“你不信任我？”
“感情归感情。”德拉科说，“倘若黑魔标记那么好解，难道你过去十几年是躲在邓布利多的荫蔽下享受生活的？”
“以前是不必要，要清除黑魔标记中寄生的黑魔王意志，最快的办法是直接以更强大的意志驱逐它，何况有你家庄园的意志供他驱使——”斯内普忽而冷笑，“怎么，你是觉得你父亲的意志连草履虫都不如吗？”
“那标记本身呢，它和灵魂的牵连可不止……”
哈利目瞪口呆地听着他俩一来一去，就将话题导向了深奥的、鬼才知道是药剂还是黑魔法的领域，先前猜谜似的对话他还没厘清，这下好了，彻底听不懂了。
而这他们目中无人的样子更令他恼火，斯内普的解释委实太过离奇——德拉科·马尔福也是凤凰社的间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究竟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是凤凰社的间谍，他杀了那么多人，岂是斯内普几句轻飘飘的解释能够开脱的？
大概是他憎恨的目光太过强烈，窗边的两位斯莱特林停止了交谈，望了过来。
“动用一下你的脑子，波特，”斯内普眯起了眼睛，毫不掩饰他的厌恶，“连小精灵都分得清立场，难道你现在就瞄准了威森加摩的席位，迫不及待地要把我们送上法庭，救世主先生？”
“你知道我更希望当傲罗，亲手送你们阿兹卡班单程票的那种。”哈利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梅林这个玩笑简直荒谬，为什么偏偏是他最讨厌的两个斯莱特林成了凤凰社的间谍，他发誓，哪怕那位狂妄自大的扎比尼——诺特——或者随便哪个黑巫师，也比和他俩在一条战壕里强。
“阿兹卡班我可比你熟，波特。”德拉科浅浅一笑，落在他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嘲讽，“你拿我头发的目的就是那儿？”
“斯内普教授没对你说？”赫敏往前一步，罗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赫敏，她死死地攥着她的魔杖，脸上表情又轻蔑又傲慢，“你们马尔福不是自诩纯血至上吗，怎么沦落到要在我们这个泥巴种和血统叛逆扎堆的窝里寻求庇护？”
“这还没当上领袖呢，”德拉科轻笑出声，“幸亏我没有加入凤凰社。”
斯内普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赫敏，一如曾经在魔药课堂上的那样，懒洋洋地吐露了一个情报：“凤凰社的领袖凤凰在他那儿，格兰杰。”
“什么——”罗恩不可置信地叫道，“这不可能——”
“原来那只炼金凤凰是这个意思，”德拉科说，“我还以为是邓布利多怕我练黑魔法误入歧途，特地‘圣光普照’一下——”
“够了！”哈利猛地拔高音量，眼里喷出怒火，“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受够了——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我真的——受够了！”
他愤怒地甩出一记魔咒，转身往外跑去。
斯内普抬手打散了哈利的魔咒，罗恩和赫敏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追了出去，“哈利——”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领袖？”德拉科挑了挑眉，“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正因为他是未来的凤凰社领袖，”斯内普平淡地说，“他得认清这些。”
“这是我的房子，”德拉科从他的口吻中体察出某种微妙的情愫，眉毛挑得更高了，“别告诉我……”
“我是想让他们在你这儿待一阵子，”斯内普沉着脸说道，“我需要你告诉他们怎么伪装和闯进古灵阁，我帮你解决贝拉特里克斯。”
“是我们一起解决贝拉特里克斯。”德拉科双手环胸朝后一仰，“你要是早对我说是古灵阁，我们现在就只用考虑纳吉尼和霍格沃茨里面的那个了。”
“前提是我得有预约觐见的机会，你说呢，马尔福先生？”斯内普从椅子里站起，“叫你家的小精灵回去，我会让波特安排克利切过来——如果你再敢乱跑——”
他丢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踩着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追出去了。
德拉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之后，敛去了唇边最后一抹微笑，他闭上了眼睛，扫空了脑海中纷扰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63.蛇与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