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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训练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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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珊,去年是你带他们,今年的师弟师妹也等着看你表现呢,下一个就你来吧!”那白发老人下一个点了宁佩珊。
宁佩珊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时候让她上,不就是上去给段世宜做绿叶吗?
她叹了口气,站在了水晶球前面,注入灵力之后,灵力停在了黄色,落梅十六剑式第六剑式,她讪讪地退回了人群之中。
“佩珊最近是不是偷懒了,怎么没进步呢?”长老们叹了口气。
接下来由段世宜组织,所有要带新弟子的老弟子一一上前进行灵力测试,再由新弟子挑选出他们的导师。
最后,就只剩下沈颖润还没有测试,一群人都围在一起等着看这位压轴出场的师姐到底能有几成灵力,她有些担忧,手心出了不少汗,蓄力,注入,她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灵力柱上面颜色的变化,黄橙相接,落梅十六剑式七段,看来她最近应该是遇到了瓶颈。
“颖润也不错,但是要勤加练习才行。”
原来这一世,她叫颖润。
不过,顾河川没想到,这一世的她竟然功力平平,落梅十六剑式第七剑式,唉,可真是不上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段世宜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下面请大家开始选择一位师兄师姐作为试炼期间的导师。”
顾河川跑得飞快一下子站在了沈颖润面前,沈颖润愣了愣,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长着几分雅骨的师弟竟然对学习武功这么积极,她细细将这个少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她笑道:“师弟你好,我是沈颖润。”
“师姐,我叫顾绪风。”顾河川当然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甚至想讲一遍以前的故事让她想起来自己,可是他知道他不行,如果今天他在落梅剑庄说出“顾河川”这个名字,一定会血流成河。
“顾绪风?”沈颖润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绪风吧!”
顾河川对上她的眼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她眼中像是有星辰一般闪闪亮亮的,顾河川就想啊,如果这个时候能抱她一下该有多好啊。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几百年来,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第一次只要一伸手就能扯到她的衣袖,他怕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想靠近却又收回手。
“绪风,走吧,我带你在山庄四处看看。”沈颖润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顾河川跟在她身后,这样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满足,她时不时回头冲他笑笑,“顾绪风,快跟上。”
他幻想过千次万次两人再相见的场景,在镇魔塔,在天阙宫,在任何有可能的地方,她都会怨恨他吧。现在这样的场景可遇不可求,她忘了所有的事情,她有了新的开始,他也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了,真好。
“这是试炼台,你也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了,试炼期间呢,用到的最多的就是这里,学堂,膳房,还有你自己的房间,你刚也听到啦,我会和你同吃同住的,虽然呢我的灵力不如世宜,但是我一定会好好教你帮你留下来的。”沈颖润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看着顾河川,笑着继续道,“不过呢,我得先来试试你的底子。”
话音刚落,她便一个近身抓起了他的手臂,几招下来,他毫无抵挡之力,跌倒在地上。沈颖润愣了愣,他竟然没有任何灵力?!
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顾河川先开了口:“对不起师姐,我天资愚钝,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师姐刚才可是说了会好好教我帮我留下来的。”
沈颖润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和坚定的脸庞,动起了恻隐之心,她叹了口气道:“好啦好啦,你先起来吧!试炼期一共三月,这几日呢,我会把落梅十六剑式的所有招式交给你,这一个月,你先学会所有招式,下个月,我再教你内功心法。长老们安排,第二个月会进行一次灵力对抗,首先你要在对抗中胜出,才有留下来的可能。”
顾绪风点了点头。
“到了,这里就是落花坛。”沈颖润仰起头看着坛中一颗颗常青树,心生敬仰,她叹道,“这里就是供奉前辈们英灵的地方。”
顾绪风抬起头,大约有百十棵梅花树围绕在落花坛外围,坛中是数棵常青树,这些树绿色的叶片和红色的梅花相互映衬,树的枝丫上悬挂着许多梅花腕带,一阵风吹来,吹落了许多花瓣,那些腕带在风中飘扬。
“你看,这就是我的腕带,若是你成为落梅山庄的弟子,你就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上面有你的名字,若是有一日战死,就会有人把这个送回这里。”沈颖润把自己的腕带露出来给他看。
“师姐放心,我一定会留下来的。”
沈颖润带着顾绪风走完了落梅山庄重要的地方,两人便一同回到住处,顾绪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落梅山庄可真大,没点灵力走一圈下来真是累了。
“快起来,鉴于你情况特殊,我决定今天开始就教你落梅十六剑式。”沈颖润好不温柔,一把抓起来顾绪风就把他拎到了院子里,“我先演示一遍,你躲在一边看好了。”
她拔出明晃晃的长剑,运气御剑,落梅十六剑式连贯一体,浑然天成,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但所指之处,风起叶落,分毫不差。手腕剑花挽起,辗转腾挪数次,进退转还,虚实相生,刚柔并济。
秋风落叶,一气呵成。
顾河川躲在树后面仔细看着这剑招,看来当年六大门派被屠尽以后,所有的武功精髓都被落梅剑庄传承了下来,虽然落梅剑庄上乘的武功只有这十六剑式,可是这些招式之中集百家所常,少而精,若当年六大门派有这剑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
毕竟当年和各个门派的高手过招,对六大派的招数了然于胸,不一会儿顾河川就看明白了这招式,也顺便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来试试?”沈颖润收剑的动作流畅自如,然后把剑扔给了顾河川,顾河川哪里接得住这柄长剑,他连连后退,剑掉到了地上,沈颖润抚额,“怎么忘了你这么弱不禁风了。”
她一抬手,灵力御剑,那柄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又回到了她手中。
“那你用这个吧!”她顺手从树上折了支梅枝扔给了顾河川,这次他倒是接稳了,“耍给我看看。”
他点了点头,摆好了头一式,然后凭着记忆将沈颖润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虽然有几个地方不太顺畅,可是已经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师姐,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她没想到这个小师弟,还挺聪慧,十六剑式,看了一遍竟然真的能学个八九不离十了。
“真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这几日你就勤加练习吧,我会时不时过来抽查一下,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偷懒,那你可就死定了。”
“是,师姐!”
当晚,顾绪风和沈颖润同住,两个人虽然远隔着屏风分两张床,就算如此,顾绪风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在他记忆之中,两人同处一室的那一次是自己受重伤,穆清守了自己一夜,最后在床边睡着了。
他满足于这种看得到她影子的快乐,窗外,星光闪烁,一切都这么平静安逸,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正了正身子,带着笑意入眠。
次日。
“顾绪风!顾绪风快起床!今早要去学堂听长老们讲学!”沈颖润算是所有弟子里面起的晚的,她收拾完一看到顾绪风还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一下子急了,一把抓上了他的被子,好巧不巧,正好他一个翻身,被子滑落了一半,看着白花花的胸膛,沈颖润愣住了,随即她立刻放开被子转过身去,脸红到耳朵根。
“师姐,怎么了?”顾绪风已经醒了,他自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她背对着他,他也看到了她泛红的耳根,尽管他心里暗笑,却还是装出一副懵懵的样子,顺便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没…没事…”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先去学堂了,你收拾好快点过来。”
“知道了师姐。”
话毕,沈颖润连走带跑出了房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那可是小师弟,不小心看到的不作数。
到了学堂,里面基本已经坐满了人,段世宜她们早早已经到了,给她们打过招呼之后,她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今天长老要讲的东西,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
不久,顾河川便从外面进来了,他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沈颖润旁边,兴冲冲问道:“师姐,今天会讲什么啊?”
沈颖润看到他便想起早上的事情,稍微挪了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说:“讲……”
“请大家肃静。”她被打断,长老已经准备开始了,“今早我们要讲的是落梅剑庄的历史。”
“落梅剑庄的历史?”
下面开始议论纷纷。
“话说几百年前,六界混沌,魔族,即魔教,横行霸道,祸害苍生,天帝孱弱,江湖上六大门派,玄尘观、凌岚宗、天音寺、百花圣谷、轩紫府、琼庐剑派结为联盟坚不可破,共同抵抗魔族势力……”
顾河川听到“坚不可破”四个字差点笑出声来,沈颖润瞪了他一眼。
“六大派与魔族常年缠斗不休,为了速战速决,六大派高手尽出,兵分两路,一路探入魔族族地虚陵,另一路在魔域附近潜伏,声东击西,最后擒获魔王,十二位长□□同处决魔王,魔族几近土崩瓦解……”
到此处,顾河川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什么声东击西,分明就是暗算埋伏,当年六大派的手段有多肮脏见不得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呢。父亲被当众处决那日,他就在人群之中,他眼看着那些人……那些人,不可原谅。
“眼看胜利在望,这时,魔王之子顾河川出现了,他重新召集魔族,胁迫天帝,且他行为不端,竟与琼庐剑派首徒穆清有私情,并利用她挑拨六大派之间的关系,为了给魔王报仇,他将六大派一一灭门,后来穆清在飞升成仙之际替他受了降魔鞭,废尽一身修为,坠入轮回道,受九世折磨。顾河川心灰意冷,闹上天阙宫,用自己的内丹交换也没有留下穆清的一缕魂魄,自此之后他将自己关于镇魔塔中百年,并由天帝派人看守,六大派的幸存者集结在梅山,将遗存的武功招式打磨之后创立了落梅十六剑式和落梅剑庄,百年以来,落梅剑庄在江湖的地位日益显赫,其他门派之中也有不少六大派的人,除过落梅剑庄,还有落霞峰、天机堂、飞仙湖、万毒谷、金顶坛,现在的武林应是同源同宗,都源于当年的六大门派。”
顾河川难以平静,他回想起在锁仙台她为自己挨的降魔鞭,一下修为全废,两下血肉模糊,三下魂飞魄散,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凡人而已,硬生生替他挨了下了一下又一下……
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利用她,可是得知她为了替自己揽下所有罪责独自一人去了锁仙台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痛一般,她迷失在了自己盲目的爱情里,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等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受刑,最后魂飞魄散的那一鞭打下来,他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就那样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她留下的东西,只有一块虚陵的墓符,他曾说若是有一日六大派容不下她,就让她来魔族祖地,那里永远欢迎她……
他看向身侧,只见现在的她听故事正听得快要睡着了,他笑了笑,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最好了。
讲学结束,弟子们纷纷离开,顾河川碰了碰睡着了的沈颖润说道:“师姐?师姐?该走了。”
沈颖润睁开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吧。”
“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呗。”
“师姐,若是你是穆清,你会替顾河川去锁仙台吗?”
沈颖润想都没想,仰着脸笑着说道:“我才不呢,我的小命可金贵着呢。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等那个人将来千倍万陪还给我。”
顾河川笑了笑,可真是一语成谶,那个人现在就来千倍万倍还给你了。
不过若不是当年她替自己去了锁仙台,自己或许就看不到对她的心意了。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觉得顾河川和穆清明明正邪不两立,怎么会有私情。”
沈颖润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觉着吧,顾河川应该就是想利用穆清,毕竟她可是首使温鹤菡座下首徒,六大门派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最后玩着玩着玩瞎了,谁知道真的爱上人家了,惨就惨在哪有后悔药啊,什么用内丹换魂魄都是自己感动自己,不然早干嘛去了,若是真的爱,就不应该灭人家门派杀人家师父,把自己关进镇魔塔其实就是为了赎罪求自己内心的片刻安宁吧,你说这种人他能真的安宁吗。穆清呢,说起来她应该也是个明辨是非黑白的女子,她怎么会不知道顾河川是在利用她呢?可是若不是真的爱了,谁又愿意离经叛道背离师门被排挤来排挤去就为了帮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魔教少主复仇啊,难不成是因为他长得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