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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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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21:00
T3星系，银星宣城居住区
不管科技发展到哪个程度，新年永远都是以华人居多的T3星系最重视的节日。距正月初一还有三天，大街小巷已经开始布置节日庆典所需要的各类投影装置与饰品。
防护罩模拟出群星璀璨，灰暗潮湿的街道被粉刷一新，就连空气里的放射尘也不见了踪影。人类，机械人与全息投影里的广告模特混杂在一起，整个居住区散发出一股浓烈且不真实的浮华感。
顾然坐在气垫车里等待着外出买饮料的同事。他半开着窗，撑着给自己点了根烟，又拿出手机，就着外面透进来的粉紫霓虹灯光线输入了一串密码。
这是户主名为陈圣之的主星银行卡界面，余额依旧为0。
而自己本该在一个星期之前就收到回款，可现在—。
他的心情有些七上八下，一半是担心长期合作伙伴卡鲁，另一半是害怕那些人会顺着线索查到自己身上。
他吸了口烟，吐了出来，将有些清俊的脸隐在白色烟雾之后。卡鲁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干掉的，至少在银星暂时还没发现能杀死他的，难道是那个数据库？？
他又吸了口烟，感受尼古丁在肺里扩散开来。
“嘿，宝贝。有什么烦心事吗？？”
忽然，一个性感的电子女声突然出现在顾然的耳边。他转过头，发现副驾驶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上了一个全息投影的红发女人。她轻咬下唇，雪白的胴体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皮制内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诱惑至极。
：“华盛公司新型HSI-53号家用机械人，您最忠诚的居家伴侣。”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虚无缥缈的手，顺着顾然的黑色夹克游走。
顾然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东西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或许顾然此刻就忍不住下单了，但一想到收到的会是批量化的生化材料结合体，那顾然的七情六欲就断了六条，只剩下一片佛心。
他掐灭烟，对车发出指令：“取消。”
汽车语音：“ 对不起，你没开通免广告功能，无法取消正常播放中的广告。你可以选择30元联合币包月或360元包年。”
：“.....”
顾然一阵心烦意乱：“这广告还要等多久？”
汽车语音：“剩余时间：1分36秒。”
顾然炸毛了：“艹，有病吧！我不想看这个广告了，给我换成其他的。”
汽车：“好的，先生。接下来，为您续播互动电影《小野猫日记》 ”
顾然一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只见眼前的美女突然由GIF变成JPG，又在发出滋滋两声电磁音后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副驾驶的位置，一个全息投影的内裤猛男出现。他一看到顾然，一米九的身躯立刻缩成一团，泪流满面，颤悠悠的指着顾然。
：“呜呜呜呜，你不是主人。小野猫要找到主人王维。”
：“....."
艹啊！！！王维这小子天天在看些什么？！！！
顾然一口气没呼上来，烟直接呛进肺里，咳得天昏地暗。坐肯定是坐不住了，他逃命似的推开气垫车车门，奔向外面。
散发着廉价清洗剂味道的空气暂时洗净了他的肺，让他恢复部分的理智。可还没等他缓过来，性感小野猫尖叫鸡式哭泣就传来。
：“叫什么叫！！”
顾然有些烦躁，以至于忘记自己是在居住区，转头给了车门一大脚。
“警告，有威胁。”
一个两米高的军警机械人不知从哪条巷子里闪现出来，发挥人工智能能打不多话的特质，上去就将他一个擒拿，抵靠在车门上。
:“请出示身份芯片以供扫描，先生。”
：“滚，我干什么了我？？！！！”
：“抱歉，按联合法，您刚刚的行为构成暴力犯罪。我有权要求您出示身份芯片以供扫描，先生。”
军警机械人毫无感情的重复。
王维提着营养素饮料刚从便利店走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街对面顾然与机械人对峙的画面。他与顾然都是玫瑰团的自由记者，平日在街上四处晃找新闻线索。而玫瑰团的人都有三个特点，第一不挂靠任何势力，第二，不使用任何人工智能员工，第三就是玫瑰团的人98%痛恨人工智能。自己的搭档顾然，便是将第三条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男人。
：“别像个刺头儿，和一群机器斗什么气？？”他疾步走过去，一把刷开挣扎着的顾然的袖子，皮肤层下方的身份芯片露出来。
：“玛德，放开我！！我什么也没干，这人工智障凭什么抓我？”
：“身份扫描成功。”机械军警丝毫不理会顾然，他发出滴滴一声后，就放开了顾然。
：“先生，愤怒容易使人冲动，冲动则容易激发犯罪。机械军警提醒您，克制自己，清心静气，共同维护美好的社会。”
：“%￥##@！￥#%￥#！”
机械军警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依旧口吐芬芳的顾然与无可奈何的王维。
：“又有谁刺激你了？”好不容易，顾然才缓和下来。王维从袋子里拿了瓶饮料，扔了过去：“让你去装个情绪调节器，你这样迟早被军警部给拉黑。”
：“你还说！”顾然有些愤愤然：“求求你下次看性感小野猫的时候，不要用我们俩的公车。”
王维脸色一变：“卧槽，你打开了？？”
昨晚喝多了点，难道忘记删除观看记录了？？
顾然将眼神移开，无比尴尬的沉默。
两人喝完饮料上车时，那个性感小野猫还蹲在后排座椅上，只怕是哭累了，正十分诡异的趴着吃一根粉色冰棍。王维手忙脚乱的指挥车载系统关掉全息投影，接着悄咪咪的拿眼神打量了顾然一眼。
后者目不斜视的望着挡风玻璃外，只有太阳穴爆出青筋显示出他的复杂心情。
：“咳咳，老王啊”片刻后，他出声。
王维不明所以：“嗯？”
顾然一脸清冷：“那，那什么，你该不会——”
王维：“滚。”
顾然：“那就好。”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尴尬沉默。这份尴尬一直持续到车发动，原地悬空到距离地面三十米的位置，进入交通轨道区的半透明蓝色防护罩中。
外边不知是哪个地方，突然放起了新年烟花，五颜六色的色彩在霓虹高楼间组成一只年兽，惹了一阵欢呼与口哨声。
王维轻咳了一声 ：“咳咳，你来看看这个。”
他向顾然递来一张照片，顾然没看他，但伸手接过了照片。照片上是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男孩，手上拿着刚新买的电脑接入器，似乎在炫耀。背景是摆满机械零件的桌面，和油渍斑斑的窗户。阴暗破旧，但能看得出这是他的家。
顾然有些疑惑，问：“这是？？”
王维：“我线人刚刚给我发的。这小子名叫王云欢，是他儿子，昨天晚上被发现死在家里头，整个上半身都被烧焦了。军警已经按自杀给结案了，但他不信。”
顾然：“住哪儿？”
王维：“井田。”
：“井田安置区？”顾然自嘲式的笑了一声，眼睛依旧望着前方：“那里每天死的没有100，也有50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王维脱口而出：“哦，对了！我记得你以前—”
顾然没说话，而王维也反应过来，老实闭上了嘴巴。
如果人的幸福程度可以用不同颜色来表现的话，那顾然在井田安置区生活的时间，绝对是纯黑色。
自从顾然他爹突然甩掉他和老妈，消失没影之后。他与老妈就被迫从居住区搬到三不管的井田安置区里。那里距离工业区很近，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很重的机油味，而且基本上每户都能同瘾君子，强盗，□□，小偷，妓女之类的扯上点关系。她老妈别的不行，融入环境非常快，很快也加入了这个光辉队伍。是的，她染上了毒瘾。自此顾然的生活不是被打就是被骂，不是被骂就是被踢出家门。在顾然十岁那年，她磕HIGH了，一个人跑出安置区地界之外，被机械人军警当成威胁性生物体给当众射杀，还向路人普及了一番吸毒有害健康的知识讲座。当然，若不是这个原因，顾然也许久不会加入玫瑰团了。
想到这不觉心烦意乱，伸手去衣服兜里摸烟。
交通轨道线路上，一辆正常行驶中的银灰色奥迪气垫车，不知为什么突然变道，闪到他的正前方。顾然正在摸烟盒，被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所幸交通轨道判定顾然车速异常，将他强行拉离交通轨道。
如今顾然与王维的车正悬浮在一栋高层建筑上，外边是之前出现过的红发女郎的全息投影。
顾然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从慌乱中拔出来：“你去问问凤凰帮，或许那小子是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才被人给干了。”
外边的红发女郎全息投影，俯下身子，展示出她的傲人身材。一双紫蓝的眼睛望向车内的顾然。
王维摇摇头，将嘴凑到顾然耳边：“可我线人说，他儿子是被里边的东西给杀死的。”
：“里边？？？”
王维瞟了一眼外边。
顾然转过头，便直直的落入一双紫蓝色，不似真人的双眸之中。
“让我成为您最忠诚的居家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