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色蛋糕师]夏深草木长》阳光加州有颗柚子

15、Part14 本我

　　Part14本我

　　人总会在一个点看清许多问题的本质，思维继而发散出去，诡异的跳跃着，迅速织成一张网，在一瞬间，想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冥冥之中便只觉得只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知道自己在厨房到底呆了多少时间，圣诞节之后，我破天荒的改掉了自己睡懒觉的习惯，每天雷打不动的在早七点出现在料理台前。从最基本的知识点开始复习，一边通过翻阅之前的笔记去查找自己的不足，一边通过实际的料理制作加强肌肉记忆。除去去商场买重要的原料和适当的休息之外，我几乎没有额外的活动时间。就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持续了约莫有一阵子，表面上虽是无尽的精神和执着的追求，一副终于知道学习的好孩子模样，其是我的内心很不想承认，这段日子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和枯燥。

　　我心中是有块碍事的石头，挪也挪不走，兀愣愣的就存在于哪里，压得我心口发慌，喘不过气来，我除了用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取耗掉我的精力之外，再也不发想出一个更好的方式来疏解。

　　红茶在这段时间越发沉默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的忽视，他心有怨怼，开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离开，一开始的理由还有理有据，而后他的话完全站不住脚，最后就开始凭空消失，我也懒得管他。

　　这个不算太糟糕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我的开学，我原本以为开学之后与朋友渐渐熟络，这种状态会慢慢改观，然而我忽略了A组本身就是一个能力强劲的队伍，开学没两天，学校里又传出“完美糕点”的信息来，这让一直争强好胜的樫野等人格外跃跃欲试，因而A组的训练强度又不动声色地增加了上去。我不应该去怨他们，毕竟这就是我们的梦想，我们现在手头最要紧的事情。

　　当然，我的训练也不是没有白费，在开学的第一场自习上，我第一次在巧克力甜品上的得分高于樫野，巧克力回火练习时连樫野眼神也有时不自觉的飘向我的手上，饴屋老师更是亲自表扬我的巧克力技术登堂入室。用花房的话来说，晴空的进步就像魔鬼一般。

　　这是最让我感觉到欣慰的，没有之一。

　　完美糕点，是圣玛丽学院甚至于整个糕点界，每年一度的最为盛大的赛事，它是对糕点师最为严苛的考验，又是对糕点师无上的荣耀，有多少的糕点师怀揣着梦想走进这个荣誉殿堂，又有多少找不到梦想的人，因为这场赛事点亮了心里的光。

　　又是入夜，整个学校都寂静了，我又一次通过翻窗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这一次红茶还没有躺下，就是坐在台灯上，直愣愣的看着我，他的声音像幽灵般飘渺虚无，“那个，晴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终于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已经宵禁了，我不敢开灯，看不到他的表情，“谢谢你，晴空，好了，已经深夜了，赶快睡吧！”

　　用安堂的话来说，真是的，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安堂苦笑着向我吐槽的，说今早他去隔壁宿舍时，发现樫野和花房同时生病了，估计是昨晚没有关窗户的原因，春寒料峭，以至于今早两人都发了高烧。

　　对上奶糖一副担心到要哭了的表情，我嘴角也抽了抽，安慰安堂到，“没关系，正好我们俩告诉他们，整个A组没有他们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进度和成绩。”

　　我才发现，我跟安堂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会课上做两份笔记的人，每一份都极尽的详细，一份留给自己还以便我的抄写，另一份未今天未来上课的朋友们所记，而我是一种偷懒都不愿意动脑筋的人，我恨不得安堂记好了笔记，直接塞到我的包里。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不合群都是假象，是性格使然。所有的自私和任性，汇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曾经固执的认为道，只要掌握了所谓的知识，不需要一定要去走那个要把笔记记得满张满页的形式，我总是一副我了解了我会的骄傲的态度，放纵着自己。内心哑然，我正在以我的无知和傲慢失去我的朋友们。我第一次认真的对所学知识做了笔记，也许真的是很无聊，但他就是在磨你的性子，磨去那些尖锐的棱角。

　　下课后，安堂又照例把他的笔记本递过来，那是一本很厚的深蓝色的本子，本子封面很素净，就像安堂的性子一样，沉稳从容。我第一次推掉，那个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知道秋山不是觉得我的笔记做得不好，一定记得是那些更有侧重的东西。我也应该像秋山学习，不要只是一味的写在笔记本上，而是去思索对自己更有用的那些东西。”

　　我一失语塞，不知以何等颜面去面对安堂。看吧，温柔的少年总会站在别人的角度，用以己度人的气度为那些不堪和薄凉寻得一个漂亮的借口。

　　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头颅低得很低，生怕被看出我内心的不堪。“秋山先去玛丽沙龙吧，我先去给小真他们送一下笔记，马上过去。”

　　我不安的咬着橙汁里的吸管，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安堂何时进来的，只见一叠漂亮的绿色抹茶蛋糕放到了我的面前，继而对上安堂温润的眼睛。

　　“……那个…，谢谢……安堂”，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害怕他看到如此不堪的我，“我记得秋山圣诞节前夕就说想吃玛丽沙龙的新款抹茶蛋糕，可年前一直断货，我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发现还剩一碟，权当给秋山的赔礼好了。”

　　“……为什么？”我擦擦脸，“安堂，明明应该我请你才对？”

　　“嗯？是我害的秋山在这里等好长一会儿，”少年眯起眼睛，“连花房也格外嘱咐我也替他们向你道歉。”

　　“可是，明明是我常常借用你的笔记，也没有像你说过什么感谢的话。你会不会很生气”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没有，我们都很感激秋山的圣诞节礼物，咖啡听红茶说了，你这个圣诞假期过得并不愉快，你回来后的状态也可以看得出来，我和花房还有小真很感谢你的礼物，也很遗憾我们没有能送给你什么…，为此事，我们感到很抱歉。秋山别怨我们才是。”安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手里被地扭捏着裙角终于被放下，有些不还意思的开口道，“安堂，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自私了？连我都觉得我自己太任性了，你和花房和樫野他们是不是背后里很是嫌弃我，我那么懦弱，那么自私，自以为是，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后悔跟我分到了一组？”说着没有形象的趴到了桌上，低声啜泣着。

　　“我不允许晴空，你，你这样说自己”，奶糖大声的哭着说，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不甘和委屈，像是溺水的人奋力地挣扎着，“晴空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女孩子，也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女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那么说她，也包括她本人，她在别人眼里有多优秀我不管，我就记得她柔声细语的对我说话，安慰着我，什么时候都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在我和安堂也没有办法的时候细心支招，总是会在最需要的时间出现，那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晴空”

　　我觉得我的鼻头很是酸涩，像是被泡进一杯特浓的柠檬水中，酸涩的发疼。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面前那个那么温柔的少年和他的精灵，还用那些极致美好的词来形容这么一无是处的我，我忽然特别想哭。

　　安堂也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情绪低沉而悲悯，“很难想象，没有晴空的A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糟糕模样？，晴空总是那么的聪明有主见，在樫野和花房吵架时阻劝，俏皮话张口就来，我们每个人都这么觉得，遇见这个A组是极其的幸运。”

　　“而恰恰相反的是，最不堪的情绪是你自己带给你自己的，你总是太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了，像是生活在一个枷锁里。我们是一个组，我们也希望晴空把她的苦难一起分享，就像分享快乐一样。秋山，你总是固执的只愿承担别人的痛苦，却不愿意将自己的难过情绪展露在外面，大家知道你是倔强要强的，可是那样最后受伤的会是你。”安堂的眼神暗了下去，“晴空，应该多相信我们一点。”

　　冬季是不常下雨的，下午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将众人浇了个呆若木鸡。望着衣帽间地上湿淋淋的水渍，我跟安堂打趣儿道，但愿樫野他们今天记得关窗户。

　　今天的自习任务是小组搭档，完成两款糕点的制作，两人一组，分别完成巧克力挞和无巧克力的装饰蛋糕，主题不限。今天因为樫野和花房的不在，饴屋老师纠结地看了我们一眼，我低声对安堂说道，“有自信吗，一个人完成一款糕点吗？”对方回给我一个漂亮的眼神。

　　我举手示意道，“A组将高质量的完成两款糕点。”声音一落，接着听到别人的议论声，大体上就是‘无愧是A组，好厉害啊！’的赞叹。

　　我不知道我的强出头是否会害了安堂，对方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也想让自己变得和秋山和小真一样优秀。”

　　巧克力挞我在假期里做了不少，偏偏这一次做的感觉有些奇妙，也许是终于领会到了红茶的那句话，“秋山，一味的重复没有意义的工作，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虽是巧克力挞，在我这款作品里，坚果是也主要元素，我选取了常见的杏仁片，还有一些核桃，在挞皮制作的过程中采用了无糖发酵黄油，巧克力和无糖发酵黄油的融合会使味道更加醇厚，巧克力采用了极苦的生巧，在卡士达酱的制作过程中，加入了酸涩的朗姆酒，使得味道更具有圆润的立体感，挞芯采用双层酱制作，温和甜腻的卡仕达酱以及以及散发着清甜味道的栗子奶油，我一度非常不愿意去碰那个栗子奶油，在我眼中每每总会想起那个孤灯寒夜的圣诞。一层混有坚果碎的栗子奶油，一层卡士达酱，再有一层栗子奶油，上面刷上苦涩的生巧克力，再淋了一层漂亮的坚果干，时间上有些仓促，满打满算，总算是完工了。

　　安堂做的照例是一款抹茶蛋糕，不同的是，这回抹茶的颜色更为得鲜亮，我很好奇的看了过头去看，按他温柔地解释道，“我在生抹茶中混入了一定量的薄荷叶，会使抹茶的颜色更加的鲜亮，还是上回秋山圣诞节义卖蛋糕时给我的灵感呢，里面是一款双层慕斯蛋糕，采用了柑橘和柠檬，味道应该是甜中发酸的，不知道饴屋老师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设计。”

　　虽然组内少了两个人，但这回A组的评分依旧是是第一。

　　“看吧，我说不要间也和花房也可以的”，安堂无奈的笑了下，对于我这种玩笑话，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说要把今天的蛋糕带给樫野和花房去尝尝，剩下的部分相互分掉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在我再一次去料理室时，原本应该暗着的的料理时亮起了一盏明晃晃的灯，照亮了一方天地。我很疑惑的走了过去，见到一袭白色大衣裹挟着的留卡斯先生，他手里玩耍着一把银色叉子，面前摆着我今天的作业，貌似正等着我的到来。优雅的绅士，将带有蛋糕的银色叉子递到嘴边，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的蛋糕屑，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平静，眉间的轻松愉悦是往昔不曾见到的。

　　“似乎是有些急于求成了，巧克力的回火水平虽有见长，貌似也没有每天练习吧。” 他擦了擦嘴角，将头转过来，美到令人窒息的蓝色眼睛淡淡扫过时，心脏没名堂的快跳了几下，“我说的没错吧？晴空。”

　　去你那自以为是的态度，让我很是泄气，悻悻地说道，“被看穿了，我还以为您会表扬我一下呢。”

　　“不过这也是我转过年来尝过的最棒的一个作品。”

　　现在才一月中旬，转过年来，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可这依旧是一个了不起的评价，出自一位最优秀的糕点师，是的，纵然才十几天的时间，这位先生怕也尝过的学生作品应该也不下百数。
　　那份失望渐渐转为欣喜，“真的吗，还不错嘛。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我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道。

　　他被我这个样子也是逗笑了，“恭喜你啊，晴空。”，声音温和的一如初春的水面漾起的涟漪，“你找到自己做甜点的感觉和节奏了，作品里也带有了不错的情绪，就像那个忸怩的朗姆酒一样，找到了自己合适的位置。”

　　兴奋之中，一个奇异的想法袭上心头，这回倒是大大方方的开口道，“安利先生，我能抱抱您吗？谢谢您和红茶在背地里给予我的帮助，真的。”

　　“哦？我还以为你又会生气呢。”他的声调微微挑高，将白色大衣放在一旁，向我一步一步走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颜，“小姑娘终于开始长大了。”

　　他高出我许多，拥抱时我只及他的胸口，他的手平展着，我则像个树袋熊一样，侧过头去，毛绒绒的头发随意散落在他的毛衣上，最后有些不舍得离开。

　　“看来小姑娘没有那么讨厌我哦，也不知道留衣会不会嫉妒。”安利先生打趣儿的说道。

　　提到留衣，心上渐渐愈合的伤疤再一次被揭开，有着说不出的低落。

　　“你喜欢做甜点吗？”他开口问道。

　　“喜欢，现在特别特别喜欢。”我答道。

　　“那你就明天把这份喜欢告诉留衣，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不是吗？”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少女生对他趋之若鹜，“你现在的活，是要复习栗子奶油和卡仕达酱的做法。”

　　“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