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给你一个吻》川澄未来

3、03

　　03
　　冬日，天冷夜长，才刚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的吊顶早已打开了，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亮，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喻妈的手艺一向不错，又因为自家儿子第一带男朋友上门，不能显得小气，早早就去菜市场买好了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四素四荤，色香味俱全，摆在餐桌上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中国人的惯例，谈事聊天都喜欢在饭桌上。
　　高天亮看着这一桌美食，根本没怎么敢动，打起精神扮演着一个懂事体贴乖巧的男朋友形象。
　　“小天，你跟阿水是同学啊？”
　　高天亮点头，“是同一个大学的，但不是专业，我是计算机系的。”
　　“这个专业挺不错啊。”喻妈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的碗里，“也不知道阿姨的手艺合不合你的口味。”
　　高天亮受宠若惊，连夸了好几句彩虹屁，吹得喻妈的眼角纹都快笑出来了。
　　倒是喻文波，他难得回家一趟，学校食堂的饭菜又难吃，好不容易吃到自家妈妈做的家常菜，胃口大开，不停地夹菜，连手机都不玩了，很快便吃饱了。
　　偏偏喻妈给人夹菜上瘾了，给高天亮夹了一块排骨之后，又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碗里。
　　喻文波摸了摸有些撑的胃，觉得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微微皱着眉看着喻妈，“妈，我吃饱了。”
　　开口的反而是喻爸，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才吃了多少啊就饱了，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喻文波：…………其实我胖了。
　　只不过他知道这是父母专属滤镜，只要不变成两百斤的胖子，在他们眼里都瘦成了排骨。
　　他也不争辩，只拖长了语调抱怨道，“我真吃不下了。”
　　他在家里一向放松，不由自主地便开始撒娇，他尚未觉得有什么，旁边的高天亮却被这又软又甜的语气冲击到了，瞬间转头看向对方。
　　喻文波的侧脸一向优越，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闪动，投下半圈浅淡的阴影，嘴唇红润，嘴角笑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求的动作，整个人像是一块蓬松柔软甜蜜芬芳的小蛋糕。
　　高天亮：…………这就是室友说的又白又甜的omega吗？真让人把持不住。
　　喻爸喻妈面对儿子的撒娇已经习以为常，不为所动，板着脸教训着对方不该浪费食物。
　　喻文波犯愁地看着碗里的鸡腿，不情不愿地举起筷子，有人却比他更快。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双从天而降的筷子，视线顺着看过去，就见高天亮把那只鸡腿夹进了自己的碗里，咬了一口。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然，像极了贴心的alpha为自己的omega解决吃不下的东西。
　　喻爸喻妈见状相互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闪过一丝满意。
　　喻文波被gank得毫无防备，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给高天亮发了条信息。
　　－兄弟你也太敬业了吧，但我可不会加钱
　　高天亮过了一会才回道：
　　－鸡腿很好吃，不用加钱
　　还附带一个比心的表情，看得喻文波莫名其妙觉得脸有点热。

　　一顿饭吃下来，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宾至如归，皆大欢喜。
　　大冬天，喝啤酒或饮料都冷，喝白酒又年纪太小，喻妈便烫了一壶米酒，香醇可口，带着甜蜜的香气，热气腾腾地喝进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只不过米酒虽然度数低，喝多了也容易醉，后劲大，高天亮和喻文波两个人感觉头有点晕，脸又红又烫，靠在椅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喻妈见状，也不闲聊了，赶他们两个人回房间休息。
　　喻文波的卧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虽然他上大学之后住校难得回来一趟，房间里却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柔软的被子和整洁的被套铺在床上。
　　高天亮见状就想直接往床上倒，被喻文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他有洁癖，不能忍受别人不脱衣服不洗澡就坐他床上。
　　他推了推高天亮的肩膀，“你先去洗澡。”
　　高天亮喝得比他稍微多一点，醉得更深，费了半天劲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去。
　　砰——一个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声音挺大，听着就很疼，高天亮捂着额头，好歹从迷糊茫然地状态中清醒过来了，至少记得拿衣服。
　　喻文波莫名觉得好笑，站在原地笑了半天。
　　他头也有点晕，在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前方，眼神迷茫没有焦距。
　　高天亮带着满身的水汽从浴室出来，穿着短款的睡衣，头发上搭着一块毛巾，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阿水，你家有吹风机吗？”
　　喻文波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又看了看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想了想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才去洗澡。
　　被热水冲过之后，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一下一下擦着头发，这才意识到他妈妈居然让他和高天亮睡一间房。
　　孤A寡O，夜黑风高，他爸妈的心还真大。
　　虽然说他们表面上是恋爱关系，但NMD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
　　喻文波想去跟他妈说他们还是纯洁的AO关系，还是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吧，结果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没转动。
　　门从外面反锁了。
　　喻文波：………………对于他妈想要他结婚的迫切心情，他已经了解了。

　　****
　　孤A寡O，共处一室，月黑风高，房门反锁，像极了某些三流小说或低俗电影的开头。
　　喻文波站在床头，头上顶着毛巾，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不动，高天亮也不敢动。
　　他突然转头，严肃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
　　“什么？”
　　喻文波手拖过椅子，赤着脚踩了上去，打开了头顶的大衣柜，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和垫子。
　　冬天的被子很厚，一双手抱不住，视线又完全被挡住，他站在椅子上艰难地转身，高天亮见状赶紧伸手抱过他手里的东西。
　　他将被子放在床上，好奇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拿被子打地铺啊。”喻文波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还好我妈喜欢把多余的被子放我房间，不然我们俩总不能真睡一张床吧。”
　　说得也对。
　　高天亮点头，帮忙把地铺铺好，主动跪坐在被子上，“我是alpha，我睡地上吧。”
　　喻文波不赞同，“你是我租来的，还是客人，让你睡地上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在家也经常睡地上。”
　　喻文波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高天亮理直气壮地睁着眼睛瞎编，“我们家房间少，来客人睡不下我就打地铺，我都已经睡习惯了。”
　　“真的？”
　　“真的呢，骗你我是狗。”
　　喻文波将信将疑。
　　高天亮轻轻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你好歹也是omega，让你睡地上传出去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喻文波拗不过他，只得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高天亮酒意涌上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喻文波趴在床头往下看，床头柜子的夜光灯正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高天亮闭着眼睛，睫毛上轻轻跳跃着稀碎的光芒，睡得有点不安稳。
　　他便伸手关了灯，想了想又说了句晚安，才在被窝里躺下，闭着眼睛睡着了 。

　　****
　　大概半夜的时候，喻文波听到了什么响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黑，他伸手去够床头的灯，扭动了一圈，结果没亮。
　　他又去摸床头的手机，指纹解锁，亮起的屏幕照亮了小小的一块角落，他往床下看了一眼，就看见高天亮将被子裹成一团，冷得有点发抖。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空调，黑漆漆的，这才意识到原来停电了。
　　喻文波打开手电筒，走下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天亮，醒醒。”
　　高天亮睁开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怎么了？”
　　“停电了。”
　　他还尚未清醒过来，下意识地说，“别怕。”
　　“我怕什么？”喻文波感到几分好笑，“高天亮你不冷啊？”
　　“冷！”瑟瑟发抖。
　　喻文波犹豫了几秒钟，高天亮恰好打了个喷嚏，他最后下定了决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你还是来床上睡吧。”
　　高天亮闻言顿时就清醒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喻文波，“这样不好吧？”
　　喻文波赤着脚踩在床上，将自己的被子往里挪动了几分，露出半张床的空位，“我们各盖各的，这不就行了。”
　　高天亮还是有几分犹豫，毕竟他们两也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我一个O都不怕不怕什么？”喻文波拍了拍床垫，“快点上来，我困了。”
　　高天亮犹豫着将被子放在了床上，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身体僵硬得仿佛一条咸鱼，连手指动都不敢动。
　　“我警告你，你可别过界。”
　　喻文波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睡意，将一句威胁的话说得软软糯糯，没有半点杀伤力。
　　他很快就睡着了，高天亮却没了睡意。
　　太近了，近得他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甜蜜的气息，近得似乎只要他翻一个身，就能将一个属于他的omega抱进怀中。
　　只不过高天亮清楚地知道这只是错觉。
　　黑夜里无比安静，只能听见喻文波轻微细小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十分有规律，他突发奇想，手臂撑着身体想看一眼他现在的样子，可惜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躺了回去。
　　两人的呼吸声彼此交替，悠长轻缓，仿佛是最佳的安眠曲，抚平了他心里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让他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