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前世】·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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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君，小心！”梁策冲着陆一大喊一声，就算是被李泉牢牢护住，他还是想要冲出来挡在陆一面前，好在陆一灵活，一下躲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之后，逃过了那黑衣人的一击。
只是好景不长，这样的侥幸不会一直伴随陆一的，他还未反应过来，那黑衣人的剑就又冲他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林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支箭，直接刺中了黑衣人的手臂，哐当一声，黑衣人手中的剑应声落下。
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往林子深处而去，就连被打下的剑都未来得及拿走。
陆一顺了顺气，以最快的速度安抚着他那颗快要喷出喉咙的心，梁策跑上前来，“景君，你没事吧？”
陆一若有所思得看了地上的那支箭，“没事，那人到底是谁？”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泉，然而李泉也被方才的阵仗吓住了，根本也来不及做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真是好险！”
“看来，衙门里再招些护卫确实很有必要了！”陆一施施然起身，若有似无得冲着周围看了一圈之后，才开口说道。
林子里不安全，几人决定直接回衙门，好在那黑衣人已经受伤，一路上太平无事，也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现。
陆一在路上还在感慨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没想到回到县衙之后，竟是一堆不三不四的人。他很是同情得看了梁策一眼，他答应帮的忙都已经帮了，如今该他自己的事，陆一也不便插手。
前几日通通消失的那些人一日之内全都涌了出来，说是病好了，稍微有些眼力见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哪是病好了，是怕被县丞劝退罢了！
只是有一点，他们都来岷县两日了，那些岷县的乡绅亭长一个都没出现，按理说，他们是靠着梁策这个父母官吃饭的，总该来见一见才是，然而他们竟是一个影子都没有！
就连县衙里的司曹们都懂得装病，然而他们竟是连病都懒得装了，难道在他们眼中，这位新来的县丞当真只是来走走过场的吗？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门前，突然一个黑影从他开门的瞬间从窗口溜了出去。
许是这几日连连被黑衣人袭击，陆一的神经变得十分紧绷，是以见到那黑衣人他首先反应的是从几子上拿了砚台就要往窗外砸，可惜那黑衣人逃得太快，他手中的砚台根本无用武之地。
他兴致缺缺得放下砚台，口中还不时暗自咒骂方才那黑衣人，可当他将那敞开的窗户关好时，一股微风轻轻涌入他的鼻腔。
陆一愣了愣，随意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几日里，陆一仿佛是个死人，除了吃喝拉撒，整日里都呆在屋子里，一步都未曾离开过。
梁策威严上虽说有些欠缺，但管理上还算得上是个能人，仅仅用了五六日的时间，他便将县衙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招了好些护卫，一时之间，县衙上下也突然热闹了起来。
陆一还是躲在房内没有出去，其实他不是不想出门，只是有好些事情他想不明白，是以他将自己关在房内，何时想通了何时再出去。
他不是那些天才，生下来就那般聪慧，他虽说也有一些小聪明，但实在是无法与那些大智慧相提并论，所以他也只能下苦功才行。
如今县衙中又多了这么些护卫，那些追杀的黑衣人暂且也不会有什么动静，如此他便想得愈发入神了。
而此时，他卧房的门被人拉开，他埋头正在案几上画些什么，并没有在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时，便顿感自己脖颈处一阵冰凉，这触感他很是熟悉，是剑！
“大胆！竟敢在县衙内行凶，你就不怕我喊人吗？”陆一惊慌地大声朝他喊着，他想着若是惊动不了旁人，外头守着的人总该有所惊动，况且如今县衙中多了好些人，那些人也总该会有所察觉才是。
可惜他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有人来。
那人蒙着脸，陆一看不清他的样子，可不知怎么得，他突然不打算反抗了，微风细细掠过他的垂在肩上的长发，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
“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对方蹙眉，陆一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锁在房内，竟是为了等他不成？
“你爱的檀香中，有一味夜幽香，那香有安神的效用，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陆一边说着边将剑从他的脖颈移走，然而眼中却满是落寞。
那人也不再威胁，直接将剑收了起来，脸上的蒙巾也被他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陆一无数午夜梦回都能见到的脸。
谢珏。
陆一本以为再次见他时，心中会澎湃，会忍不住扑上去，可不知为何，他却完全止住了这一丝冲动，他想说话，可喉间却满是苦涩，迫使他一声不吭。
谢珏看着他这番样子，心中更是苦涩，他这些日子为了谢家的荣誉不知做了多少事，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他想看看他，只是一眼他都觉得心满意足了。
终于，谢珏再也忍不住，那张冷冰冰的脸忽而近在咫尺，这让陆一吓了一跳，他还未及时做出回应之前，谢珏便早已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拥入怀中。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那晚在街上，是你吗？”陆一问。
“恩。”谢珏也毫不忌讳，直接回答。
“林子里放箭的，也是你？”
“恩。”
“那那日从我房内逃走的，还是你？”
“恩。”
“你为何要来我房间？”陆一不解。
谢珏将脸深深埋进了陆一的颈窝，“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那如今看到了？”
“恩。”谢珏将陆一抱得更紧了，仿佛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嵌入自己怀中一般。
陆一想要挣脱，可他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根本就摆脱不了一个常年练武的人。
谢珏丝毫未有松手之意，他轻轻地在陆一的脖子上吹了口气，“想你了。”
这话仿佛是一把火，直接将陆一建立了许久的防线网烧了个干净，如谢珏这般冷的人，是决计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可他一旦说了，就说明一定是真的。
陆一的心仿佛就要往嗓子眼中冒出来一般，他想要将这股子激动压制下去，可本能告诉他，不能。
他也想他啊！日日夜夜都想！
可那又如何呢？若是谢游知晓他二人见面了，那谢珏在谢家怕是会不好过。
“你先放开我。”陆一挣脱无效，只能直接抗议。
可谢珏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只是慵懒地靠在陆一的肩头，“我受伤了。”
“那晚，我的伤口。”陆一突然想到一事，“是你帮我疗伤的？”
“恩。”不知为何，陆一总觉得今日的谢珏很是乖巧。
于是陆一又问，“你为何要在此时来见我？”
谢珏不吭声，只是冷冷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许久之后，陆一才将他摆正，可他却复又靠回陆一的肩头，仿佛吐了浆糊，怎样的都推不开。
“你与梁策，什么关系？”
陆一被他这么一问，竟愣住了，他与梁策当真没什么关系。
见陆一不吭声，谢珏便用手紧紧箍住他，“你与他，到底什么关系？”
“只是朋友。”陆一很不舒服他这样的问话，于是只好说出口。
谢珏显然不信，“那你为何要这般帮他？”
“谢珏，你真的有些奇怪！”陆一不知该如何与眼前此人交流。
“是。我也不知我为何会这样。”谢珏道，“我不想你与旁人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陆一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兄，你这是在吃味儿？”
好半晌，谢珏才道，“是。”
他竟是没有任何掩饰，很快便承认了。
陆一着实被他这番开门见山吓了一跳，他的态度终于软和了许多，“你伤在哪儿了，我帮你瞧瞧。”
“我与她，没什么。”
“恩？”陆一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一些无头无尾的事。
谢珏继续，“我与卢娘子，没什么，我只当她是嫂夫人。”
“恩。”陆一边回应他边扭身去寻金疮药。
谢珏忽而将他掰正，“你可听清？”
“嗯，听清了，那又如何？”陆一早已经想明白，他与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孩子。”谢珏非常坚定的说，“不会有的！”
“你……”陆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顿感已经的唇被一股柔软包住，这久违又温柔的吻让他等了许久想了许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许是因为谢珏是谢家子弟，又许是因为谢游。
这是一个漫长却温柔的吻，陆一没有拒绝，也没有享受，等到他从他的唇离开，陆一还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这样真的太难受了！
他给他上好金疮药，随后将他推到一旁，“谢珏，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
谢珏的反问倒是让陆一愣住了，美色当前，他竟不知还如何说服自己将其推开，最终，陆一还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打算何时回去？”
“不想。”谢珏说得很是坚决，陆一能看到他的整张脸都是黑的。
“有人要杀你，这岷县本就不太平。”谢珏顺势将陆一揽在怀中，“我想护着你。”
陆一刚给自己建立的防线，终究还是被谢珏的最后一句话所击溃，他狠狠得反抱着谢珏，泪水竟不自觉落湿了他的衣襟。
一切无言，然而此时无声胜有声。
也不知为何，自谢珏来了之后，无论是县衙还是街上，都太平了许多，都过去半个月了，陆一也没碰上一次刺杀。
“今日想去哪儿？”谢珏抱着剑靠在门框上，面具之下的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一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嘴角微微扬起，“今日，我想去看看那具尸骨。”
梁策只有管理能力，而这种调查之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难于登天，所以，他将调查龙纹红玉一事全都转交给了陆一，陆一也乐意全权负责，若是他能查出个长短，立了功，那他也更有资本与谢游谈判！
县衙的停尸间总有一股阴冷的味道，就算陆一跟在谢珏的身后，也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寒冷。
“看出什么了吗？”陆一捏着鼻子问。
“嗯。”谢珏依旧冷冰冰的，“此人双腿断裂，脑袋也有变形，不过总体还算完整。”
“脑袋都变形了，如何算得上完整？”陆一闭着眼睛，紧紧掐着谢珏的腰，丝毫不曾有想要看一眼的心思。
面具下的谢珏忽而噗嗤一笑，陆一一向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还会怕区区一具白骨！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什么？”陆一顾不得害怕，起身相问，“他是谁？”
“岷县山匪众多，且历经百年之久，其根基深厚，时常出山作乱，天家因此也十分头疼，多年前，岷县有一守将奉命剿灭山匪，可惜那位守将进山剿匪数年不得出。”
“外面的人都当他与匪勾结，于是迁怒其家人，做了一些违背常伦之事。直到第十年，那位守将自山中归来，但其双腿已断，脑袋变形。”
陆一不寒而栗，不由得又紧紧保住谢珏的腰，“简直是丧尽天良！”
谢珏继续，“那位守将出来之后见到自己的家人死的死残的残，心灰意冷，他便大闹了一场，一夜之间杀了好些人，据说那些人正是侵害他家之人。”
“后来呢？”陆一从未见过能说这么多话的谢珏，谢珏的声音很是好听，他竟是不知不觉听得入迷了，求着谢珏接着给他讲。
谢珏自然没有让他失望，继续说：“后来那位守将便失踪了，有人说他被人杀了，也有人他早就在山匪窝里死了，这是魂魄归来复仇，各式各样的传言都有，不过经过这十年的沉淀，自然而然都湮灭了。”
“好在还有些蛛丝马迹。”陆一很是同意谢珏的看法，“可他身上为何会有那龙纹玉？”
眼下尸骨上的龙纹玉早就被取走，若是想要看那块玉，还得去问问李泉。
正当陆一想要回头时，谢珏却给出了答案，“那位守将归来之后，第一时间去见了县丞，他与县丞报信，说是已经知道如何对付那些山匪的法子了，可当时那位县丞却只当他是个疯子。”
谢珏说完，转过身面对陆一，“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会知晓？”
“你为何会知晓？”陆一顺着他的口吻问。
谢珏冷笑一声，“这些都是我在谢家书房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前世】·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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