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痒》我心匪干

11、第十一章 没有谁可以

　　“要不要出来晒月亮？”衣织已经准备上床睡觉，林隐安的脸却突然出现在门口。
　　“等到太阳月亮同时出来我就去。”衣织非常严肃认真地回答。
　　不料林隐安非常贼的一笑：“太阳也有。”
　　“？”衣织疑惑地看他一眼。
　　林隐安举起一块牌子，上面画着一个闪亮的太阳。
　　“……”衣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然后垂头，“你赢了。”
　　林隐安把牌子一收：“哪里哪里，我从来没输过。”
　　衣织被拖到琉璃宫附近的一个小亭子里。
　　该亭名唤观星亭。
　　虽然就在琉璃宫旁不到五步路的地方，但是衣织从来没有进去过……
　　此时已时深秋，夜晚凉风习习，衣织打了个抖。
　　林隐安瞥她一眼：“你怎么穿这么少？啧，难道连干净都不知为何物的你会想要漂亮？”
　　“我……我穿衣服一向凭第六感。”衣织又打了个抖。
　　“所以说，第六感是个什么东西……”林隐安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然后缓缓在衣织肩头三寸处停住。
　　然后……又把那个披风慢慢地放回自己身上。
　　“喂喂喂，你这样真的很没品……”衣织头上的“#”开始浮现。
　　“不是，我这件披风蛮珍贵的，如果给你穿，以后我肯定就穿不了……很浪费很心疼……”林隐安面露心疼之色。
　　“那你就慢慢心疼好了！”衣织大喊一声，直接把披风抢下来，然后披到自己身上。
　　林隐安满脸错愕。
　　为了刺激一下林怨妇，衣织还特意使劲蹭了两下。
　　林隐安继续石化。
　　“还你。”衣织把披风解下来，然后丢给林隐安。
　　“算了，天气很冷，你穿着吧……”林隐安痛苦地掩面。
　　衣织一副“哎，盛情难却呀”的表情接下。
　　“对了，我给讲个故事啊。”衣织突然开口。
　　她准备要讲的，是——美人鱼！
　　就是那个无数穿越小说里女主对男主讲过的童话故事。一般两讲，非常理智的男主在听完后都会问很多超级理智另女主无言的问题。
　　衣织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缓缓开口。
　　可是，衣织根本就忽略了自己讲故事的能力是多么的……不济。
　　懒散的语调，乱七八糟的顺序，停顿时间过长……
　　衣织讲着讲着，就发现身边的人安静到不可思议。
　　转头看一眼。
　　睡的很好很安详。
　　“哎呀呀，我可怜的媳妇。怎么就这样死了呢。”衣织很冷静地看了他三秒种，然后摇头道。
　　接着，她把身上的披风一解，直接往林隐安的脑袋上一蒙。
　　“唔，唔，唔！”林隐安惊醒，手脚乱晃。
　　衣织把手一松，然后坐下来：“说！”
　　“说什么？”林隐安很委屈很媳妇脸。
　　“说，你听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衣织对林隐安的智商还是抱着那么点希望的，所以看他到底能不能问出那些问题。
　　“我想——”林隐安顿了顿，“美貌和体香是很重要的。”
　　衣织青筋一跳：“敢问这个想法的由来？”
　　“如果是我救了那个王子，就算他还在昏迷，但是他也绝对会永远地记得我身上的香味而不会把别人当成我。”林隐安抖了抖袖子，一股香气飘荡。
　　“可是我想，如果我救了那个王子，他一定也会记得我吧。”衣织很认真地抖了抖袖子。
　　“……”林隐安倒地不起。
　　“还有那个美貌呢？”衣织把他扯起来。
　　“美貌嘛……”林隐安嘿嘿一笑，“如果那个公主有我这么美，巫婆开出的条件要解决不是瞬间的事么。”林隐安一副“哎我怎么生的这么美呀”
　　衣织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缄默。

　　似乎是很多年后的事了，衣织想起那个人的脸。
　　虽然惆怅虽然遥远，虽然隔着漫长的时光。
　　还是有一种……
　　想要爆打他一顿的冲动。
　　————————————他们之间的故事和浪漫永远无缘——————————
　　“你呢？”林隐安问衣织，“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
　　反正他是坚定地认为这个女人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我觉得，没有人需要为另一个人付出很多。”衣织很认真地说，“两个人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方需要为另一方无条件地干自己不想要干的事。因为，那个人肯定也不会希望你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再跟你讲个故事，有一个药师叫慕少艾，他一生闲适风流，养了一只猫，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叫羽人非镜，羽人非镜命中注定有七大恨三大劫，最后在意识混乱时杀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爸爸很厉害，他要找羽人非镜报仇。
　　但是慕少艾不肯，他说，为了羽人非镜，他愿意以命换命，他愿意逆天。
　　羽人非镜受了很重的伤，慕少艾把他送到专门疗养用的水晶湖里，自己明明也是一身伤，却还去找那个被羽人非镜杀死的人的父亲，慕少艾挨了百下棍罚，然后向那个人下跪。
　　那个人终于答应说只要羽人非镜肯来受自己一掌，就一切勾销。
　　可是羽人非镜本来就有很重的伤，如果受那样一掌，必死无疑。
　　慕少艾对着铜镜细细打扮乔装，把自己易容成羽人非镜的样子，然后跑到约定的地方，受了那个人一掌。
　　自此，一切消弭。
　　慕少艾抛弃了一切，换来羽人非镜的命。
　　但是，你觉得，还在昏迷中的羽人非镜醒来后，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快乐么？”
　　衣织讲完这一大段，看向林隐安。
　　林隐安没有说话。
　　衣织笑了笑，继续道：“慕少艾在身边的时候，羽人曾经为恩师的死而流过泪，慕少艾死后，羽人的脸上再也没有过任何表情。
　　羽人因为悲惨的过往对他人很冷淡，慕少艾死后，他开始转变。他学慕少艾的热于助人，他学慕少艾的为正义尽力，可是他永远都没有学会慕少艾的微笑。”
　　讲完这些，衣织站起来：“林隐安，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更明白你的顾忌是什么。但是，我从来不希望自己会对他人产生什么改变。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不希望有任何的负担加在我身上——你，明白么？”
　　林隐安看她一眼，然后叹气：“我的顾忌并非是你。”
　　衣织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在慕少艾的回忆里，有这么一句话：‘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站在风雪外问我，看出风雪，看见了什么。
　　很久以后，我知道这个人已经不需要答案。’”

　　衣织披着林隐安的披风，大步离开。
　　林隐安在后面微微一笑，用一种极其微小地声音道：“楚衣织，不知道你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