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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折服 连他自己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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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天气,说变就变。
昨天还和煦暖阳,今天竟飘起了雪花。
换上准备好的备用喜袍,血色的红,鲜艳若滴。外面依旧是鲜红的薄纱,似乎总是这样的红才够喜气。
玉辇在定城城门外就停了下来,据说只有这里的王和凯旋而归的将领归来时,才被允许不下车马,否则,无论谁都必须步行进城。她,一个侧王妃,自然不例外。
灵儿先一个下了玉辇,在下面扶着她一步步,踏上陌生的土地。另一片王土呵!
灵儿小手轻转,一把冰晶伞就这样旋开,打落点点雪白。
鲜红的一点,一片,一个倾国倾城之姿,就这样在这个北国第一场雪里,深深的烙下烙印。
多年后,定宇城的百姓总是流传着。
这样一个王妃,
这样一个红妆女子,
这样的矗立在城外的雪地之中,
他们都记得,那样的一把晶莹剔透的冰晶伞下,
那样一个晶莹剔透的人儿。
“臣定北侯虚无命,代吾王恭迎王妃玉驾。”一名青衣男子,约摸二十七八。低下头,单膝跪地,用他的右手捂住左边心口。做着东宇最隆重的礼仪,抚慰着自己莫名狂跳的心。本该羞辱这样一个极可能是敌国奸细(两国只是暂时达成和解,这就是施远皇帝急于将泠羽嫁过来的原因)的女子,但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那被折服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一颗心。一颗愿意永远守护这个女子的心。
“有劳定北侯带路。”又是那般的天籁,这一刻,无数人纷纷倒戈...这个女子,莫不是神女下凡?
定宇城从城门到皇宫有很远的一程,骑最快的快马都要一刻钟,足见这城有多么的大,多么的繁华。
无视路边那些行礼的百姓一脸的“虔诚”(主要是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何况又是王妃,就把她当神一样的看,所以用了这个词,顺带一提这些人都信仰神的)的目光,泠月只是静静的跟上定北侯不算太快的步伐。
就这样,一个鲜红的点,沿着笔直的定宇第一繁华的大街,默默的移动了约一个时辰,那履过薄冰的两行浅浅脚印,稳稳的连接到了东宇皇宫南大门前。连灵儿都有些脚软,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跟上步伐,一直在泠月身侧撑着一把冰晶伞,挡去纷扬的雪絮。
南大门前,传说中的东宇王并没有出现。却有一名绛紫绘龙雕金花边衣着的女子伫立,身后是一群宫女内侍。
女子见了泠月,不禁大吃一惊。自然,她们不曾有交集。不过也难怪,一个女人见了比自己更美更动人的女人竟要成为自己夫君的枕边人时,不该如此吃惊么?
只是那时泠月不懂,当然她不可能懂,这个女子,真的认识自己,只不过是在梦中...
女子仅仅有片刻的吃惊,而后走到泠月面前微微颔首,“妹妹终于到了,王上此刻不在宫内,我带你去你的寝宫吧!妹妹先行休息,晚点宫里再为你洗尘接风。”边说边转过身子,意在带路了。
于是,红点,在整张定宇城的地图上,由南到北,完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伊圣芯静静的坐在神塌上发神,真的是她,她来了。来取得这属于她的天下,以及他,他们的王。此刻,她真希望王永远都不回来。因为在梦里,他一见她,惊鸿一瞥,就爱了。
可是她无奈,她只是一个占梦师。一个王为了稳固朝廷而娶为王妃的占梦师(所以说,此次“游街”本意是羞辱泠月,给她个下马威,结果得益最多的反而是她。所以后来王回来为了她荒废朝政了一小段时间,都没人说她半点不是)。
她该怎么做?明知道她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呢?
既是接风宴,泠月自然推脱不掉。
依旧是一袭红妆,淡然的坐于正殿内右方首位。身后依然是灵儿一脸的小心翼翼。
见泠月不说话,伊圣芯亦不愿自己一人唱独角戏,“妹妹果然是国色天姿,素闻施远国人人爱舞,皇庭内更是传有一魔舞,名唤两两相忘。不知妹妹可愿献舞一曲,让大家开开眼界。”
“可能要让王妃姐姐失望了,不是泠羽故意推脱,泠羽不会此舞。”两两相忘是断情的魔舞,看过此舞的人都会忘情,而此舞早已是宫内禁舞,她何以见过?
伊圣芯眼神难掩失望,她明明会...(这个...自然又是在梦中看到的...)只要她把那最后一段舞跳完,她,亦想与他,两两相忘...
不跳就不跳吧,伊圣芯缓缓起身,“妹妹或许是路途劳累,圣芯也不为难了。圣芯舞技拙劣,为表诚心,特献舞一曲,愿妹妹能感受得到。”
一时间,鼓瑟合鸣。伊圣芯已翩然起舞。
伊圣芯,东宇国第二十六任御用占梦师。只负责占卜与王有关的所有的事,她已看到王此生情劫难逃,无奈该来的还是来了...
可是,东宇真的会毁在这个女人手里?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想过不让他们见面,暗中杀了她,再找个施远的女子代替,可是,今天,几乎整个定宇城的人都认识了这个新王妃,如此过目难忘的女子,谁人能替?所以是万万行不通的。
该怎么做,保住东宇,亦或,保护他的爱?
不自觉盯着泠月出了神,恍然回神,自己亦觉得丢人,怎么舞着舞着,停下来,盯着新王妃看...看来想宫里不传出小道消息也难呀。
“抱歉,妹妹,我只是一时想起了王,他明日便回来了。明日一早,你好生收拾准备迎驾吧。”
转过身,伊圣芯麻木的走出大殿。既然她下不了手狠不下心,必然的,只能自己去承受那种痛,只因,那痛,是他给的...
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及地的粉红纱幔。
邪眼一眯,俊脸上扯出一抹不自觉的微笑。看来,施远国给他送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他,自然是东宇王,墨尘曦。
自接到虚无命的快报,好战的他扔下边疆的将士们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来。
本来是挖苦她的戏码,为什么成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不仅百姓对新王妃津津乐道,连心腹也为她临阵倒戈。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美、多妖媚,能霍乱众生。
如今见着了,在眼前了。他懂了,明了了。
此生,她都会是他的禁脔,别想逃开。
贪恋的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不舍得眨眼,就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儿会消失不见。从来不会相信爱情,不相信缘分的他,终于沉沦了。
如此朱颜,笑起来会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呢?勾勒出一幅完美的图画,深邃的眼里,多了一丝复杂难懂的情愫。
天微微亮,一夜好眠的泠月睁开眼,就这样,一个深邃的眼神,映入眼帘。
他好整无暇的望着她,像看了好几个世纪。俊朗的眉微微上翘,她,不怕他。难得的好心情。
躺在自己身侧,却并未伤害她。泠月自然知道他该是谁,他只能是那个人。墨尘曦。
“为何不怕我?”这个女人,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他,她还能如此自若?想想那不可能的画面,他有一丝怒火中烧。
“我为什么要怕自己的夫君?”泠月暗觉好笑。嘴里含的,依然是黄鹂初啼之声。
一瞬的恍惚,她真的是个神完美的缔造品。美貌,聪颖。
不错,这个皇宫,能来去自如的自然是他;敢在她床上呆到天亮的人,自然也只有他。
想轻轻的触碰她,可自己这双沾染了无数人鲜血的手,那怕碰一下她的衣摆,也似玷污了她的纯白。他不忍,亦不愿。
先行起身,他在侍女们惊异的眼光中,离开昭雪殿。
既然知道他已回朝,泠月便不再出殿。他们还未行夫妻之礼。未拜堂,未册封。那么她除了在此等待圣旨,倒显得无所事事了。
果不其然,上午便有内侍官拿着圣旨前来。大意为封她为雪月王妃,东宇第二王妃,改昭雪殿为落雪宫,赐黄金万两,绫罗绸缎百匹,珠宝数十箱,侍女数十人。晚上在昭雪殿就寝。
任一干人等为她净身,梳洗,装扮。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泠月,不对,现在是雪月王妃,她可能根本就没想到,雪月这个名号,正是墨尘曦苦苦想了一晚,特地为她而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