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淡】（已替换更新） ...
-
【“佐江小姐，您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第一次见到矢雾小姐，炭治郎就觉得她很特别。他从未遇到这样一个人，从头到脚，只要看到就会产生“淡”这唯一一个感觉。
不仅肤色发色“淡”，她的性格和待人方式也总是淡淡的，似乎很少有情绪波动。
嗅觉超灵的炭治郎很多时候都会用鼻子来记人，甚至能靠嗅觉来判断一个人的心情，而且从未失手过，但这招唯独对矢雾小姐没用，因为她没有任何“味道”。
是说，她跟大部分女孩一样，身上或多或少也会有灶火油烟味，或者脂粉皂粉之类的香气，但那都是外来的味道，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她，就像面对一个假人。
起先，炭治郎阅历尚浅，只觉得奇怪，没有太过上心。直到父亲撒手人寰，守着盖有白纸的遗体一天一夜后，炭治郎在悲痛与茫然无措中忽然想起只见过一面的矢雾小姐——原来她的“味道”跟死者是一样的。
凝固。冰冷。透明。
且……毫无波澜。
这是一种很抽象的感觉，因为炭治郎还是依然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但直觉告诉他，是的，没错，就是这样的。
炭治郎的判断在他第二次见到矢雾小姐时得到了证实。但紧接着又被当场证伪。因为他如实向矢雾小姐和青田太太传达了父亲的死讯。
——在春天到来前，在大雪消融前，前一夜还跟所有家人互道晚安的父亲，第二天却再没有睁开双眼。夜晚和梦境带走了他。
讲到这里，炭治郎忽然有些出神。虽然不舍又悲痛，但包括他在内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父亲病得实在太重了，憔悴的模样又是那样可怜。
那个没有了欢笑的清晨，大家都勉强保持住平静，试图用笑容跟他道别，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外流。
作为卖炭郎的儿子，炭治郎很清楚再粗壮的柴木也有被烧成灰烬，而再强大的火焰也有燃烧殆尽的那一天。生命之火大抵也是如此。属于父亲的那一簇火只是稍显脆弱罢了。
炭治郎没有再说下去。
他这天是来矢雾山做生意的，沉甸甸的竹篓刚清空了一半，就在桥上偶遇了正在聊事情的青田太太和矢雾小姐。
一开始，矢雾小姐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冷淡却又礼数周全，毫无有钱人的架子，也不会因为他是个孩子就予以怠慢。
“你是……那位卖炭郎的儿子吧？”她甚至主动开口问道，“你叫什么来着？炭……治郎吗？”
原来矢雾小姐还记得我啊。炭治郎笑着点头说是。
而青田太太刚见到他时还很惊喜，但很快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亲切的笑容顿时有些凝固。她打过招呼后，便小心翼翼地追问：“你父亲的病好些了么？”
青田太太真是位好人。炭治郎很感谢她的挂念，但也只能遗憾地告诉她真相。这位好心肠的太太眼眶瞬间红了，把他拉到身边，怜惜地抚摸他的脑袋。
炭治郎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代表惋惜和悲痛的情绪味道。但令他意外的是，已经被他判断为“没有味道”的矢雾小姐身上，忽然泛起一抹微微的复杂的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可以肯定那并非单纯的惊讶或悲痛。
他看向矢雾小姐。
已经尽显夏天风度的暖风忽的吹来，泛青的河面起了一层一层涟漪，矢雾小姐就望着涟漪渐渐消失的远方。她依旧面无表情，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转眼消失，只剩下了“淡”——在夏末逐渐浓烈的深山景色中，她越来越淡了。
炭治郎莫名觉得她有些累了。
这小孩有点无措地回想刚刚说过的话，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矢雾小姐……？”
思绪本来已经随风拉远的佐江，这才恍然回神，垂下视线看着忐忑不安的少年卖炭郎，露出一点点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在想上次见到令尊的事。他说话时，很像我的一位……”
佐江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老朋友。”
她差点因为这个称呼而被自己逗笑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限的惆怅。
本以为有朝一日，总会与他……与他们重逢，但或许她早就错失了最后仅有的机会。而现在就连再听一次熟悉声音的宝贵机会也不见了。
除非她还有希望再回到原本的世界，还有希望能把队长和浦原都找回来。可佐江也不清楚那样的一天是否真的能到来，更不清楚如果真的到来了，她是否能狠心抛下第一个愿意与她牵手的人，离开这个世界。
佐江没有再解释什么。
炭治郎却下意识觉得她那位“老朋友”可能跟他父亲一样，也已经离开人世了。
他同情且歉意地向佐江微微鞠躬，说了一句：“请节哀。”
佐江嘴角微微抽动，想解释一下，但又放弃了。浦原那家伙虽然没死过，但他出生在尸魂界，只有灵力没有实体，跟死人是一样的。说节哀也没什么错的。
炭治郎还想再安慰矢雾小姐几句，下一秒，羽翅震荡空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一只漆黑的乌鸦叼着一封信掠过他头顶，绕着矢雾小姐飞了两圈，这才降落在桥栏上。炭治郎发现那只信封很厚，但上面只有一个端正的字：“杏”。
待到矢雾小姐取走信后，乌鸦才扭头看向炭治郎，亮油油的眼珠一眨，它突然怪声怪气地跟炭治郎打了声招呼：“你好~”
炭治郎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震惊地伸出手指：“说，说话了……？！”
他连忙看向青田太太，哪知对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用衣袖掩口笑而不语，看来早就习惯了。
那乌鸦还转身翘起屁股朝他摇晃尾巴，嘎嘎叫道：“大惊小怪，大惊小怪！”
“……”
炭治郎又一脸震惊地转头去看矢雾小姐。但她关注的只有那封信。目光落在信上，她神情也跟着一软，竟然露出几分笑意，那种几乎要淡出风景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佐江直接拆开信封，往里面瞥了一眼却没有着急阅读，而是抱歉地朝炭治郎道别，临走前还向这少年发起邀请：“……跟你聊天很舒服，炭治郎君，下次带着你的弟弟妹妹来山上做客吧。”
为了表示自己并非随口一说，她还补充了一句，“请一定要来。”
闻言，炭治郎有些愣神。虽然他无法凭借味道判断矢雾小姐的情绪，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并非出于客套，而是真心诚意地邀请。
这也是为什么就在夏日祭开始前夕，炭治郎会带着妹妹祢豆子再次来到矢雾山。出门前，母亲还特意为兄妹俩准备了礼物，让他们带给矢雾小姐。虽然并不贵重，却也是一份心意。
这天出发时原本天气极好。但越往矢雾山这边走，空气就愈发湿润。原本不错的天气，在这里却被雾气阻隔，太阳都只剩了一点晕影。就连上山的路口，炭治郎都只能寻求村民指点。
山上雾气更盛，甚至泛起了一点淡淡的蓝意，在厚重的林木间浪花般翻滚涌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了灰蓝的色调，正悄悄向两位仅有的行人挤压。
好在他们灶门一家也整天住在山上，常年爬山，让兄妹俩脚步轻快，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是雾气太大，空气过于湿润，脚下本就漫着青苔的山路越发湿滑。
“哥哥你知道吗？”或许是为了缓解山雾带来的压迫，祢豆子在途中聊起了最近听到的传闻，“大家都说矢雾山上住着一位『山神』呢。”
走在前面开路的炭治郎愣了一下：“山……神？”
“嗯！”祢豆子揪着哥哥的绿格子羽织下摆，紧紧跟在他身后，“据说是很容易心软的『山神』，只要诚心祈求，对方就会实现你的心愿。”
炭治郎早就过了不信志怪传说的年纪，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这说的可能是谁：“只有矢雾小姐住在这座山上……”
原来她很容易心软么？从表面看还真看不出来啊……炭治郎正做着思索，耳畔忽然传来妹妹小小的惊呼。
她太专注于跟哥哥聊天，以至于落脚时松懈了几分，当即鞋底打滑，滋溜一声，整个人也向后仰倒。炭治郎闻声回头时，就已经太晚了。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愣。
原来他们在上山路中并不孤单，有个穿黑衣带刀的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路悄无声息，却没有在祢豆子要摔倒时袖手旁观，反而顺手扶了一把。
本该滑倒的祢豆子重新站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转身和哥哥一起向对方送上感谢。
或许是因为脸上有疤，也可能是眼神过于凌厉，青年看着有些凶，目光随意扫过祢豆子，随即皱眉盯住炭治郎。那瞬间，炭治郎心脏一揪，竟萌生出一种被狼群盯住的紧张感。
“小子，这是你妹妹吗？”
青年语气不善地询问。
就算不用嗅觉，炭治郎也能听出对方对他差点没能保护妹妹感到不满。炭治郎没有生气，因为他也正暗暗懊恼自己光顾着在前面赶路，而忽略妹妹的情况。
“作为兄长你怎么能——”
青年的怒火明显还没发泄完，但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灶门兄妹俩紧紧牵着双手上，拔高音量的斥责戛然而止。
“……”
凌厉的眼神变得缓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也随之动了动，他像是要说些什么挽回气氛，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最后，青年一言不发地绕过兄妹俩，继续沿着山路前行，直到渐渐消失在山雾中。但他外套上那个张扬的“殺”字却让炭治郎久久不能忘记。
“奇怪的好心人……”
他喃喃自语，跟妹妹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也是矢雾小姐的客人么？”祢豆子小声在哥哥耳畔说道。她似乎在担心青年还能听到他们对话。
“应该是吧。”炭治郎说着，把祢豆子从落后一步的地方，拉到自己身畔，“总之，一起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淡】（已替换更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