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婴传》忻月

2、第二章 【雪天凄惨入沈府】

　　一张薄膜隔住了我生命的源头，对生的渴望，让我努力挣扎着爬了出来，好冷，身子被什么东西扎的微疼，睁眼一瞧，我的小身子正躺在一堆杂草中，啊！我这世的命这么苦，居然在杂草堆里出生了。我这个角度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没有一个人，地上压着厚厚的雪，像铺上了一层白地毯，到处白茫茫一片，前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也是白晃晃的。

　　看来，我是出生在冬天了，正在我冻的直打哆嗦时，一件单薄而又粗糙的衣服包裹住了我，轻轻的抱起我，紧紧的搂着，我扭过小脑袋看见了一张苍白虚弱的脸，头上挽的发鬏已经散落，身上只有一件单衫，寒冷的天气冻的她抱着我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我忙打量着四周，我们在一个小而矮的山洞里，天哪，好窘迫，照这个情况看，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我和我这可怜的娘亲不冻死才怪，我像阉了的茄子，一下子拉耸下了脑袋，咦，不对，我和妹妹一起投胎的，她去了哪里？我扭动着身躯，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确定我这可怜的娘亲只生了我一个，才安静的躺在她怀里。

　　好冷啊，冰天雪地的，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没有火炉，就连最起码的一个房间都没有，好可怜，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又要去投胎了，好悲惨的命运，再看看我这娘亲，一介弱女子，孤零零的，我那爹可真够狠心，怎么让她落到这个地步了，大冬天的，挺着个大肚子，要生了，没有温暖舒适的房子，也没有个接生婆，只身蜷缩在山洞里，一个人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生下了我，生完孩子，连口暖暖身子的热汤也没有，现在可好，连包裹我的布片都没的，只好忍着寒冻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我不禁悲伤的哭了，“哇……哇……”

　　我这一哭，可把我这娘亲吓的，她以为我冷，忙又脱下身上唯一的布衫给我裹上，露出了白皙的臂膀，只剩一件裹肚了，我哭的更伤心了，天哪，这过的什么日子，我真想说，别脱了，冻死我吧，然而我所有的话都转化成了婴儿的语言，嚎啕大哭。

　　在这样残酷的环境，恶劣的天气下，在第三天的时候，我那可怜的娘亲紧紧的抱着我，把她丰盈的□□塞在我嘴里，静静的去了，我狁着娘亲的□□，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活下去，娘亲为了我牺牲了自己，我，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于时，我每天抱着母亲的□□，吃饱后，就使劲的哭，大声的哭，嗓子都哭哑了，我还在坚持着，我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哭是我唯一的办法，我希望我的哭声能引来路过的人……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我听见山洞外有说话的声音，我扯开了嗓子哭着，尽管这样，我的嗓子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放弃，就代表这我放弃了生还的机会，终于我听见脚步声向山洞靠拢着。

　　听着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我高兴的挥舞着双手，进来的是一对母子。呀，他们居然穿着两重心字罗衣，披着毛茸茸的轻裘，莫非我这投到古代来了，晕啊！母亲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长的慈眉善目的，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长的白白静静的，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他们两人的穿着，不像穷苦人家。这下我更高兴了，我卖力的哭着，大幅度的挥舞着双手。

　　“造孽啊……”老妇一边嘟啷着，一边缓缓的蹲了下来，抱起我。

　　“好可怜啊！娘，我们把她抱回去吧。”小男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泽，轻轻说道。

　　是啊，是啊，快点把我抱回去吧，我在心里嚷着，然而我却听见我眼里这个慈眉善目的母亲说道：“抱什么抱啊，这些年，咱们这儿年年闹蝗灾，家家穷的砸锅卖铁，咱们家那生意也不好做，带她回去，岂不是累赘。”老妇皱着眉头说道，听得我浑身都来气儿，马上对她的形象大大折扣，看来，人不可貌相这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啊，我狠狠的瞪着老妇，在心里咒骂着她，怨她铁石心肠。

　　只见小男孩眼里噙着的泪水，刷的一下就滚下来了，赌气似的往地下一坐，大声嚷着：“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孩子带回去，我就坐这不回去了。”说完也生气的瞪着他母亲。

　　我在心里连声叫好，老妇却气得浑身直打颤：“你，你，你要气死我呀。”边说边欲伸手去打那小男孩，碍着手里抱着我，一来不方便，二来那小男骇早已跃起跳到一边，反正没打成。

　　沉默了片刻，还是老妇妥协了：“好吧，我就带她回去。”

　　说罢，转身独自抱着我向洞外走去，也不管那小男骇，我费力的扭过小男骇，只见他脸上还挂着泪择，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多亏了这小男骇啊，我才保住一条小命啊，想到这，我对着他咧嘴一笑，见我笑，他亦是高兴的笑了，琥珀色的瞳眸闪着琉璃般的光彩，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就这样，我坐上了母子二人的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镇康县，马车在一座豪宅面前落定，只见红墙碧瓦，豪华庄严，四扇大门紧闭，门楣中央的镀金大牌上写着几个两个朱红大字，沈府。

　　这时，门“哐啷”一声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管家摸样的老伯，满脸堆笑，向我们行礼：“夫人，公子，你们回来了，老奴在屋里已升好火炉，赶快进去暖暖吧。”转眼，看到我，疑惑的问道；“夫人，这婴孩？”

　　“去把王大妈叫来。”老妇一边吩咐一边向内走去，管家在后面恭敬的应着，小男骇一路也没怎么说话，现在自然也是小嘴紧闭，慢吞吞的跟在我我们身后。

　　进得大门，几个拐弯，穿过一个雕花圆门，走过一段抄手游廊，却见是一面面是精雕细刻的围屏，转过围屏，是一个三间厅，入得内院，就是正房，台岩之上站着两个穿红带绿的丫头，见我们进来，忙恭敬的行礼，一个丫鬟从老妇手中接过我，另一个丫鬟则帮那老妇脱掉外罩的轻裘，我眼前一亮，只见那老妇，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称得老妇的容貌端庄秀丽，富贵无比。

　　哼！穿得这样富贵，居然还说闹蝗灾生意不好做，就她着穿着，节俭一下，足够用了，我不禁又向老妇猛翻白眼。

　　屋里可真暖和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男骇也脱下了身上的貂裘，一袭明蓝锦缎锈袍，泰然自若的品着茶，小小年纪眉宇间居然与一股英气，给人一种脱俗的感觉，正当我嫌的没事玩手指时，从侧厅进来一个妇人，圆圆的鹅蛋脸,很利落的感觉，她恭敬的向夫人行过礼，瞟了我一眼，这应该就是王大妈了吧。

　　“夫人，您找奴婢有什么差遣？”王大妈低眉顺目的问。

　　沈夫人品着茶，头也不抬的说：“王大妈，这孩子就交给你养着吧，等以后长大了也是一个帮手。”

　　“是，夫人。”王大妈从丫鬟手上接过我。

　　我一听我以后就由这王大妈抚养了，忙献媚的笑着，王大妈一看脸上也乐开了花，抬手摸了摸我的小脸，“夫人，这婴孩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将来呀，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姑且不说我长的什么摸样，我献媚的笑笑，怎么又成一副娇滴滴的摸样了，至于，以后是个美人嘛，我听着倒很顺耳，谁不喜欢当美人啊，正当我沉浸在对自己容貌的幻想中时，我听到那沈夫人有开口说话了，“哦？是么？”

　　“是啊，是啊，您瞧。”王大妈说着忙抱着我走到沈夫人身边给她看，沈夫人抬头看了我一样就淡淡的吩咐道：“好了，抱下去吧。”

　　“是，夫人，奴婢告退。”王大妈抱着我恭敬的行了礼正欲出门，却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身返回，望着沈夫人问道：“夫人，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沈夫人皱眉想了一下：“你说她娇滴滴的模样，就叫她娇婴吧！”

　　“那她姓什么？”

　　“我捡回来的孩子，自然是姓沈啊。”边说边瞟了一眼旁边的小男骇，“天祥，你说是不是啊？”

　　“是。”那被唤做天祥的小男骇淡淡的回了声，看也不看沈夫人。

　　沈大妈又谦卑的行了礼，出门口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小男骇，只见他琥珀色的瞳眸中的居然有一丝落寞，待我想要仔细看时，已出来房门，被一堵墙挡住了视线。只听见抱着我的沈大妈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