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俞》叶小六六

33、瓮中捉鳖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瓮中捉鳖
　　次日成域朝见拜官，答完国事后，特地留下了逍遥王、八王爷、秋王爷与时靳，想要具体探讨一下淮阳郡涉贿一案。
　　在一同前往偏殿的路上，成域特意询问了下之晏的情况，逍遥王面露难色，回道一直昏迷未醒，未见好转。秋王爷感同身受，自也无法有笑颜，八王爷与时靳一路不住地安慰，吉人自有天相。
　　进入议事殿，甫一坐下，小喜公公便着人奉了碗热茶，略寒的气候，一碗热茶不仅驱散了天寒，也让伤心的两位王爷舒缓了一口气。
　　“不知诸位对这次淮阳郡涉贿一案有何看法呢？”这事源于淮阳刺史假借修筑水坝，安善民力一事，向朝廷申请了五十万两国库预算，修筑了承凉一坝。结果今日有人上奏，该刺史贪谋朝廷银两，筑造水坝质量、规模均与所报不符，更因承重墙面倒塌，造成数十徭工死亡，成域十分震怒。
　　在这一案上几个人意见倒不相左，几乎一致同意严惩刺史，以正朝纲，并派遣新任刺史，安抚民心，重修水坝，以良帝相。一番探讨下来，君臣一心，和气融融，毫无异常。
　　“新任刺史一时难选，但是需得是个真信得过之人，一时真叫朕为难，”成域看了看众人，突然目光停在八王爷身上，“诶，八叔，我突然想到穹弟除了世袭官爵之外，并未有他职，不如暂领这一职历练历练？”时靳诧异的看向皇上，不知皇上是何意。
　　八王爷忍不住一个哆嗦，连忙起身婉拒到，“请皇上三思，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处理不得当，后患无穷，而成穹经验不足，虽有皇上垂爱，但恐难担此大任。”
　　成域刚想坚持一番，忽然听的外面传报，打断了他的坚持，八王爷悄悄舒了一口气。
　　进来的是一个小内官，禀告成域：
　　“禀皇上，逍遥侯府遣人传报，谈大人刚刚醒来，精气神尚好，身子却仍虚弱。但谈大人说，虽失礼，但是仍烦请皇上府上一行，有天大要事需要当面禀告。”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拨开阴霾，重见天日一般，成域喜难自抑制，连称好好，但是余光忍不住的看着殿上人的反应。
　　“逍遥王，咱们一同去你府上吧，其他人先散了，之晏刚醒来，便说有要事相奏，定是非凡之事，说不定与他这次遇刺有关，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说罢，成域便与逍遥王匆匆出了宫城，也未再多管他人。

　　钱塘最繁华的长街上，八王爷车马掀起的风波，像是一道天然疾风，路人避闪不及，但看着华车，自觉地让道。
　　看来谈之晏那个小子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何如此着急与皇上见面，还必须当面相告。其实自从成穹发现扳指不见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总是心神不宁，寝食难安，暗暗中总有些惊慌得情绪与自己纠缠。虽然最重要的人自己第一时间便安排出了城，以斩断一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因素。但是成穹毕竟伤势如此惨重，张不凡那一箭真是要了他的命，远比谈之晏那一箭猛烈，还是留在钱塘照料更为周全。
　　但是此刻谈之晏到底发现了什么，是发现了那一家三口灭门一案凶手是成穹，还是那枚扳指呢？不管怎样，趁皇上还未有所动作之前，成穹需要先转移至城外庄子修养。
　　八王爷并未回府，而是着急去了云楚阁，因为从这里刚好可以将城门看个一清二楚。不过一会儿，便远远瞧见，府上两个心腹驾着一辆简朴马车，带着成穹，伪装成普通百姓走向城门。成穹只要脱离了皇上的视线，不管谈之晏发现了什么，自己都可以与他博弈一次。但是若成穹落到了皇上的手中，他不一定会手软，看这几年皇上的手段，自己当年真是小瞧了他，总以为他不成大器，原来只是隐藏的好罢了。只要自己没有确切的把柄在他手中，料他也不敢拿自己这个亲叔叔怎么办。一个扳指怎么了，谁都可能有，与自己何干？
　　眼看着两个心腹走到了城门，忽然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他眼前发生，守城的将领忽然蜂拥而上，将两人挟持住，顺带俘获了车上的穹儿。
　　“不好！”八王爷惊呼一声，从小窗户伸出大半个身子，想看清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不知是否需要亲自出马，虽然那样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八王爷担心点，小心楼高。”忽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八王爷脊背瞬间僵直，似乎都忘记了呼吸。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是刚刚才苏醒过来吗？怎么会在这里？是自己耳痴了？
　　八王爷试着转身，谈之晏正身立在三四步外，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除去脸颊微微的苍白，仿佛这其中什么都未曾发生，两人还是不久前朝堂对立，谈笑风生一般。
　　“王爷是吃惊我为何会在这里？”之晏看着八王爷再也无法云淡风轻的表情，替他问道，见八王爷并未回答，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掏出那枚独山玉扳指，默默地把玩了起来，只是看着八王爷果然直勾勾地盯着扳指，表情却愈发狰狞。
　　“看来王爷的伪装术也不过如此，费力伪装了这么多年，这时候便开始露出真面目了，为何不再装一装呢？”之晏戏弄的语气让八王爷有些被戳中痛点，突然有些理智丧失，向之晏扑去，“还不快拿下！”
　　成域不知何时从楼阶缓缓而上，左右早已制住有些癫狂的八王爷，逍遥王与秋王爷仍在楼下守着。
　　成域走近，对着八王爷而座，“八叔，为何动这么大的怒呢？”成域凑近看了看自己的八叔，“坦白从宽吧，成泓那个叛徒现在身在何处？”
　　八王爷知道自己现在已无太多秘密，但是仍不死心，偏头不严，仿佛未曾听懂成域的话语，也不去辩解。
　　“从未想到大哥还有这么忠诚的旧部，”成域放肆大笑，不知为何突然肯定起了八王爷“只是不知道这么忠诚的旧部可曾忠诚到为了他愿意放弃独子了？”
　　“你要干什么？”八王爷一听与成穹相关，便不那么安定，挣扎的力道加了几分。
　　看来自己的儿子还是重视的，这便好办，之前还未怎么处理这块硬骨头而担忧，幸好之晏断定他舐犊情深，跟着他便可以找到成穹，拿住了他的独子，他便不堪一击，否则还拿不住这只老狐狸。
　　“不怎么样也不想要干什么，只是城门将领今日恰巧抓捕到了个歹徒，抵抗之间，就地正法，抛尸荒野也是可以的。毕竟穹弟如今这副打扮，谁也无法将他与皇室子弟联系起来，就算抛尸荒野，也无人在意的。”成域故意添油加醋，其实如果真是对付公堂，凭借大家手头的证据与推测说不定真扳不倒他，但是现在八王爷的心肝宝贝在自己手中，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那便好办了。成域看着八王爷微微颤抖的嘴角，便知道这招奏效。
　　八王爷何止嘴角微颤，心中也是冷冽，成穹是自己铁腕手段中的唯一软肋，自己真是关心则乱，白白将自己的软肋展现给对手。随着自己年岁越大，对这个孩子的倚重溺爱便越多，哪怕自己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性子早晚会惹大祸，但仍是选择盲目维护。
　　渐渐地八王爷身体也不再抵抗，只是瞬间，突然就像泄了气，瘫软在地，缓缓吐出几个字眼，“城北墨家庄。”

　　这个墨家庄是八王爷其中一个心腹表亲在城北购置的小庄子，虽在这个下人名下，但算是八王爷家的暗产，因为规模、场面都不壮观，一直也从未引人注目，谁曾料到这儿藏身着如此一个阴谋，八王爷正是利用这一点，偷偷藏了成泓在此。
　　大皇子成泓的抓捕在钱塘引起了不小的震惊，毕竟谁曾想过有人会“死而复生”，还差点改朝换代。原来成泓虽引了胡军攻陷大俞，却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见胡军无意为自己分一杯羹，反而过河拆桥，便金蝉脱壳，找了个替死鬼，伪装成自己，自己逃出了皇城。逃出之后，一开始也不知奔向何方，之后想到了八王爷，便南下投奔他。八王爷与成泓两人一直便是狼狈为奸，这次更是准备联手筹划逼宫，计划尚未开展，便因成穹的插曲而暴露，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所以我的推理给你们帮助甚大？”梦水看着眼前人已经完全康复，心情甚好，顺带邀功求赏了。
　　“那是自然，没有夫人的聪明头脑，我与皇上只怕现在还惶惶不可终日，只知道阴谋在身边，却一直无法见真身呢。”之晏顺着梦水的意思不住点头，“不知夫人要何奖赏呢？我必定全都满足。”
　　“嗯......因为你的生病，这个中秋过的极其惨淡，不如夫君就大显身手，做个月饼，补我个中秋佳节吧。”
　　此话一出，之晏有些招架不住，他虽然从小看起来无所不能，但却是有点君子远庖厨的愚钝思想，这厨艺向来难登大雅之堂，看着梦水略带取笑的表情，自己说出去的话又无法食言，只好硬着头皮试试。于是逍遥侯夫妇与梦水晚饭时，看着之晏在小厨房捣鼓一天，却端出了一盘方圆不辨，色香味具失的“硬石头”时，不禁哑然，随后爆笑，这钱塘第一才子的名声没想到在这里彻底折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