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海云天》水墨庵堂

7、红帏浅吟

　　叶掩红花，月藏夜下，冬雷隐隐，鸹啼南枝。
　　唐天宝十三年冬，长安月楼。
　　温和如水的夜。
　　在这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红楼中，月楼要数独一无二的热闹，独据南曲四町，在这平康里，月楼是最为耀眼的声色之地，红牌歌姬一个个貌比西子，独盛枝妍，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十二月，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仙子，是那坠落凡尘的仙子，人间绝色。这十二月每月一个台柱子，那些大官贵族王孙公子投得红笺名纸只为博得美人一见，想得到这些美人的青睐，哪个不是争相献媚，背地里攀比谁的才华高上一头，哪个今晚能掀开美人脸上的面纱，赏得美人的拿手艺技。这楼前清凌凌的曲水流觞伴着歌姬的呢喃歌舞，这群“文人雅士”前庭卖弄才学，这后院密室反倒一派隐秘，外面名声鼎盛的月楼十二月两列分坐石桌。褪尽坊间尘粉，素颜凝重。首座便是月楼楼主一月残月，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十五岁接任月楼以来便游走于大官富贾之间，可以说月楼得以安然在这大唐天子脚下经营，就是她手上官商人情十足，来往的道上人多少忌惮她背后的支持团，在这天下你可以和玄宗皇帝有过结但是就是不能惹当今相爷杨国忠，这月楼楼主残月倒是厉害，和这杨国忠大人的关系可是打上任楼主就有的交情，这谁还敢得罪杨大人，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最宠妃子杨玉环，这杨国忠便是这杨贵妃的堂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罪杨大人那这命还能有？
　　话说这月楼建起也有二十来年，算得上是长安城里的老店了，想当初李林甫在官场作威作福了十六年,到头来还是死后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这杨国忠在这官场扬威纳福，还真不知还能红多久，最近江湖日益不满杨相爷的间伐声也是越来越高涨，而这安禄山倒是舒舒服服当他杨贵妃的干儿子，敛尽天下财富，手上的藩镇权利是越来越大，只怕到时候这干爹爹稳不住他的野心啊。
　　“怎样？”这密室就这十二月，这先发声的便是这楼主残月，没有那在人前谄媚建宁的商人形象，倒多了作为长者的风范。
　　“大姐，玄长老来讯说三位公子去了烟霞云梦，希望我们密切监视杨国忠，查查他背后的人是不是白天。”尾座是月影，实际是玄门联络人。这玄门将对江湖、官场的情报来源设在月楼这只有玄门门主以及月楼十二月知晓，所以不存在秘密外泄，遭致外界生疑的可能。
　　“老爷子越来越荒唐了，杨国忠的事不用吩咐我们都会去监视，只是这贱人还真狡猾，对姐妹们仿得紧，什么消息还真容易得不到。”月渐是十二月中最不受拘束的女子，排行第五，算是玄门一手带大的徒弟，本是门主玄理四子玄明的二女，从小就跟在玄理身边，学得一手玄术，五行最为精通，在月楼以棋著称，与排行第三的寒月并称黑白双棋，一度难住慕名前来的棋界高手。
　　“月渐倒是说的实在啊”回答她的是排名第二的月恋，本名舒悦然，洛阳舒家堡舒化同幺女，只因咸宁赵奉璋天宝八年得罪李林甫牵连案中，因与赵奉璋联系密切，以逆谋罪名致使家破人亡，当时的舒悦然已满十岁，连坐被签入乐集，从此成为教坊女子，当时月楼楼主看在她聪慧份上，把她加入了下任月楼楼主接任的考虑范围，结果这些被她看中的女子倒成了这月楼的台柱子。“天天对着那些人真是受够了，这月是影儿出场，你们看那些公子哥儿那流着涎水的恶心样，我都为他们惭愧，这世道再这样下去，还真没法混了。”
　　“恋恋姐，还在担心着这官场证明你还活得有血有肉，外面那些姐妹们强颜欢笑日子过得都麻木了，那安将军听说又是送了什么稀世罕见的宝贝供着那皇城中的贵妃娘娘，这贵妃见了又是央着皇帝赏赐土地给安将军，这百姓只怕是有一半在为他种地来着，”
　　“素儿说的真好，这安禄山倒是监视了好几年，传回来的消息不咸不淡的，这老贼还真是和杨国忠有得一比，我说姐姐 ，你这派出去的人是要换换监视的方法了。”最急的还是皓月，这小女孩排名第十，和排名第九的素月乃是双胞姐妹，自小被父母遗弃在路边，当年月渐的爹爹在湘水拾得带回玄门，成为玄门的成员,十二岁开始派往月楼。
　　“这些事皓月不用担心，玄门训练出来的探子也都不是下三流的角色，姐妹们做到月楼这任楼主的可选资格份上就该知道自己下面的队友实力怎样。”残月微微一笑，示意大家不用担心。
　　“我倒是听说断刀谷越来越邪乎，还有半年就是断刀谷百年的祭刀大会，最近出了很多蹊跷的事。”排名十一的惜月主要负责南方断刀谷的情报，断刀谷一直是武林正派，一连三次接任武林盟主，大家一听断刀谷有消息，都把头转向尾座的惜月。
　　“下面传来情报，最近断刀谷谷主断机结发妻子突发奇病，断机心疼妻子，发布悬赏令，向天下广邀名医十万两黄金以保发妻病愈。“惜月接着说道:“怪就怪在那些接下令牌的大夫从来没有出谷，江湖上怀疑谷主救妻是假，练功走火入魔，损了五脏才是事实，”
　　“接着说。”
　　“更可疑的就是谷主向天下网罗太岁，其中就有千年血玉太岁。”
　　“血玉太岁？”众人大吃一惊，血玉太岁竟然出现在江湖上，难道这江湖真要生事了。
　　“嗯。”听说断机本打算将血玉太岁给发妻服食，但是被妻子给阻止，后来不知何故，这血玉太岁又给留住了。消息有可能会在祭刀大会上展现给武林。”
　　“祭刀大会。”月恋似乎想到什么，问向身边的寒月：“寒月，我记得断机欲在祭刀会上将谷主之位传给长子断子衿的，”
　　“恋恋姐没有说错，但是早在初冬这段公子突然失踪，下面传来消息是为情所苦，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移情别恋被自己撞见，受不了打击，离开断刀谷。”惜月接着她的话说道。
　　“倒是一个痴情种，只可惜见多了。”旁边一直没有发话的八妹梦月冷冷道。
　　“而且这痴情种还真没用。”六姐蚀月也插了句风凉话。
　　“蚀月梦月还真说的残忍啊！”月渐看似为断子衿抱不平，实际还是同意她俩的观点。
　　“对了，大家还真要感谢痴情种，这月楼赚的银子还尽是些姐妹们的痴情种给送的。”
　　“二姐还真说的对，那些人啊有时候还真可爱。”老四子月娇笑一声抱着身边的七妹要她负责今晚的点心。
　　“行了，本来是要大家把自己负责的消息提上来，今天除了惜月这一件事，大家就没有一丝消息，我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外面远没有我们打探的那么安静，今天惜月提到了断刀谷找到了血玉太岁，大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大姐残月收起大家的心神，冷静的说道：“玄门这十几年来在江湖上派了多少人寻找血玉太岁的下落，结果却被断刀谷轻易获得，我怀疑这血玉太岁来的真不是时候，姑且不论断机是否是为了发妻还是自己走火入魔，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阴谋，惜月刚才还说那些大夫从未出谷更是蹊跷，没准我们要找的白天就在断刀谷。”
　　“大姐，这样是不是要密切注意断刀谷？”惜月也收起笑容，正色道。
　　“暂时不要，如果白天真的在断刀谷，那么派的人多了反而还有危险，甚至打草惊蛇。”
　　“我看，还是先看看武林的态度，断刀谷得到血玉太岁，武林中人只怕会借着名义去生事，这武林本来就不平静，这样下去只怕不会太平啊。”月恋担心的说道，她是见过家里被官家屠戮的，好不容易过了几年，这江湖真要乱起来，她就真没出容身了。
　　“还有，大姐，白家三小姐。”皓月接着月恋的话；“只怕白三小姐难以撑过这个冬天了，我担心再没有拿到血玉太岁，三小姐就真的没办法了。”
　　“放心吧，烟霞云梦是上天眷顾的神族，一个诅咒不可能轻易夺走她的，而且，还有很多人在守护着他们。这人间还等着他们的守护。”七妹抱着子月轻轻的说道：“但是我说影儿，你再不出去见那些痴情种，这月楼真要被外面那帮人给揭了。”
　　一时间密室里十二个美人又玩作一团，哪有名花名魁的淑女样，更何况它们还是江湖上传说神秘的“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