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4、04 和他约会吗

　　顾星祈洗完澡来到聂书卿的房门前，抓上门把要开门却发现他在里面反锁了。他小声地敲了两下，里边一点反应也没有。聂书卿肯定不会这么早睡觉，只是不想开门让他进来而已。
　　第二天一早聂书卿就起来了，还吃了早饭。顾星祈下楼的时候他刚好站在门口换鞋，装着没看见似的不予理会。

　　“你去哪儿？”顾星祈大步流星走过来。

　　聂书卿换好鞋站了起来，全程就像没看见顾星祈一样，冷漠道：“有事出去一趟”。说完不等顾星祈接话就快速地出门了。

　　他从家里走出来，被寒风吹得脸都皱了起来，他把脸埋进围巾里加快了步伐。

　　聂书卿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黎旭文坐在他那辆马达不足的小电驴上，手里拿着杯热豆浆，嘴里咬着一个肉包子。黎旭文看见他，立马举起手挥了挥，手里的豆浆跟着洒出来了一些。

　　“你吃早餐了吗？”黎旭文说着从车把手上拿过一份早餐递给他。

　　聂书卿把豆浆拿出来了，包子塞到黎旭文嘴里。

　　黎旭文立马笑了起来，在包子上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嘿，我宝贝喂的就是甜”。说着拿出另一顶头盔扣到聂书卿头上，“真是好看。”

　　聂书卿瞪了他一眼，咬上吸管吸起一口热豆浆，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暖和起来。跨上黎旭文的小电驴，单手扣上头盔的扣子。

　　两个人到社区老人服务中心的时候才八点半，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大叔说他们俩是他见过的最积极的志愿者，来得真早，笑着领他们去照顾刚起床的老人。

　　聂书卿看这个老人服务中心规模不是很大，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工作人员好像也不多。问：“这里还有多少老人家？”

　　大叔走在前边带路，说道：“三十一位大爷大妈，都是无儿无女的，去不了好的养老院。这里一开始也是我们几个老伙计组织起来的，全靠每个月在工资里挤一部分出来当经费和一些爱心人士的捐助。所以一直都没有重新翻修，但是里面的设施都是齐全的，和外面其他的老人院差不多。”

　　聂书卿边听边观察，虽然环境看起来是陈旧了些，但干净整齐。看到在晨练的老人家大叔都会主动打招呼，对方也会停下来高兴地回应。

　　老人家觉少起得早，不需要聂书卿他们帮忙都已经全部起来坐在前院聊天了。大叔就让他们俩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做清洁，然后一起帮忙分早餐。

　　一天下来聂书卿又是修花圃又是打扫的，累得直不起腰。黎旭文这个傻大个明显还很有精力，跟大爷大妈们聊得火热朝天，就差把酒言欢了。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的实践规定，他也不会在大冬天里跑出来做社区服务，无谓就是拿到盖章好交差。但是在这里待了一天，谈不上收获了多少，但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还挺新鲜的。临走前，一个老奶奶往他们俩手里一人塞了一颗橙子，说他们都是好孩子。

　　他握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橙子，忽然被风迷了眼睛，酸酸的想要流出眼泪。他还被别人说过是好孩子，这是第一次。

　　黎旭文载着他从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气温忽然骤降了几度，把两个人的鼻子眼睛都冻红了，一说话嘴里就哈出白色的蒸汽。

　　“现在要去哪儿？回家吗？”黎旭文侧了一下脸大声问。

　　聂书卿揣着那颗橙子在发呆，闻声之后闷闷地应了句：“我想吃烤鱼”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黎旭文几乎听不见他的回答，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聂书卿凑在他耳朵边上气沉丹田然后发功吼道：“我想吃烤鱼！”

　　黎旭文这回耳膜差点都被震裂，扬起笑容的同时加了油门：“好！我们去吃烤鱼”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冷得像是在抖筛子，裹着羽绒服冲进了烤鱼店。介于是黎旭文请客，聂书卿毫不留情地点了最贵的套餐，又点了几个素菜，最后还要了两瓶烧酒。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聂书卿终于是忍不住关了机塞回口袋里。酒先上来了，他拿了个杯子倒满，仰起头一口闷。辛辣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同时身体也暖了起来。这下子心情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转。

　　顾星祈再次打过去时，已经是关机状态，他一咬牙把手机扔到床上下了楼。晚餐已经备好了，梁若微叫他过来吃饭，说不等聂书卿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说要去做社区服务可能会比较晚，他会吃了再回来。

　　顾星祈垂在身侧的手缓慢地卷起了手指捏成拳头，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走了过去。
　　菜上来之后，聂书卿就开始大动食指。这一天下来可把他累惨了，平时在家里他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金贵得不得了，哪里干过活啊。今天可算是体验了一把生活，原来人的手指沾了阳春水也不会怎样。

　　两个人把一条四斤的烤鱼吃完之后又把素菜都烫了，最后两瓶烧酒也是全部喝光，聂书卿还吃了两碗米饭，这架势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聂书卿摸着吃饱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打了个舒畅的饱嗝，听着店里播放的粤语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起来。

　　“现在几点了？”

　　黎旭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九点钟还不到”

　　聂书卿撇了撇嘴，道：“还这么早啊？”

　　黎旭文眼前一亮，鸡贼地笑了：“觉得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做找点有趣的事情做。”

　　聂书卿摇摇头，嘬了一口热茶，跟着曲调哼了几句。他现在酒足饭饱哪也不想去，就等着消化得差不多了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在他柔软的大床上睡觉，这种安排简直太惬意了。他眯起了眼睛，想象自己身后靠着的就是他柔软的大床，舒服地勾起了唇角。

　　茶也喝完了，肚子也不撑了，他起身说道：“回去吧”

　　到家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大家都在客厅喝茶聊天，他在玄关换好鞋跑进来扬起大笑脸：“晚上好啊，我回来了。”

　　顾星祈立马从报纸上移开视线看向他，聂书卿那张粉扑扑的脸一看就是喝了酒，他不禁皱起眉头，用力地捏着手上脆弱的纸张。

　　“吃过了吗？”梁若微看他被冷得直发抖，有些心疼了，倒了杯热茶给他。

　　聂书卿挨着他老妈坐下，“吃过了，还喝了一点点酒暖身体”，他用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下分量，自行招供。

　　聂胜东睨了他一眼，哼一声撇开脸。

　　聂书卿不以为然地笑笑，他老爹向来双标，自己喝酒了就是工作应酬需要，他喝了就是酒瘾子上来了。“那我先上楼洗澡了，妈妈晚安”把最后一口茶喝光，快速地在梁若微的脸上亲了一口，在梁若微伸手打他之前跑开。

　　顾翎看了之后把脸凑过去对自己儿子撒娇道：“宝贝，妈妈也要亲亲。”

　　顾星祈冷了一眼她，将报纸折起来，起身。“我也上楼了，叔叔阿姨晚安，妈妈晚安。”

　　聂胜东看着一个个上了楼，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早休息的吗？”

　　顾星祈站在门口给聂书卿发信息：如果不想让家里人都被吵到的话就开门。

　　过了半分钟，门就被打开了，聂书卿瞪了他一眼，他挤开堵在门口的人径自往里走。

　　聂书卿折回来，拉住他：“你进来干什么？我让你进来了吗？”

　　顾星祈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凑近嗅了嗅，聂书卿身上一股刺激的酒味，拧着眉心问道：“喝了多少？”

　　聂书卿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生气道：“关你屁事，在我洗完澡之前出去。”说完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顾星祈坐在床边，熟练地解开手机上的密码锁，翻开聊天软件。最近的联系人只有黎旭文，而且几乎只和黎旭文有联系。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几乎就要把这薄薄的手机捏碎。刘海遮挡着的眼底下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怒气。

　　聂书卿擦着头发出来，顾星祈还坐在他的床上没有离开。他气得一把扯下头上的干毛巾，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星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地坐着，“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生气呢？出去和别人约会的人又不是我。”

　　聂书卿不明所以，但是顾星祈这阴阳怪气的话已经足够让他发火了。“是又怎样？我爹妈都不管我，你当什么管家婆？”

　　大概是这句话说重了，顾星祈猛地抬起头狠厉地瞪着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磨着利牙随时会扑上去将他撕咬。聂书卿被吓到杵在原地，虽然顾星祈平时也爱板着个脸谁都入不了他眼的样子，但现在的这个眼神明显是生气了。可问题是这个时候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他才对吗？该发出质问的人也应该是他而不是顾星祈。

　　“出去，我要休息了。”聂书卿好久之后才重新恢复支配身体的力气，把干毛巾扔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真的去约会了？”顾星祈不依不挠，半个身体已经压上床，低着头审视聂书卿的脸。
　　聂书卿动了一下眼皮，掀开被子坐起来，阴沉着脸低吼：“顾星祈你有完没完？两个男的约什么会？还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给我出去！”

　　顾星祈听到他不是出去约会，瞬间松了抓在被单上的手，表情逐渐由生气变成了委屈，垂着眼帘嗫喏道：“什么不想理我？哥不喜欢我了吗？”

　　聂书卿在内心大呼哪里来的变脸怪？刚刚不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在扮猪吃老虎？即使顾星祈现在委屈巴巴的毫无杀伤力，但他看着那张脸还是没办法消气，催促道：“赶紧出去”

　　“哥讨厌我吗？”他委屈的声音就像是快要哭了一样，垂着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聂书卿突然就心软了，顾星祈好几次主动讨好他都不领情，现在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是戳在他的软肋上。

　　不忍心看顾星祈的脸，支吾道：“不，不是，就是累了，你赶紧出去。”
　　顾星祈边脱鞋边爬上来，露出了一点笑容，“那就一起睡吧，哥怕黑不是吗？”说着他已经躺进去了，拉着聂书卿躺下来帮忙掖好被角。

　　聂书卿感觉自己有时候一点威严都没有，连底线都没有，三两下就被说服了。直到刚刚之前他还是不卑不亢，竖起了身上的刺在对抗，现在就缴械投降了。

　　顾星祈在黑暗里摸到聂书卿冰凉的手，顺着关节摁捏把玩。“哥为什么不理我？是因为要搬出去的事情吗？”

　　要不是房间里一片漆黑，聂书卿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窘迫。话哽在喉咙，他把头扭到另一边没有回答。

　　顾星祈这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继续道：“我又没说搬出去了就要自己住，哥可以过来一起住。那里离你学校更近，方便上学，而且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嗯？”

　　聂书卿被他说得动摇，压根就生不起气了，但是又放下不面子承认是因为这件事情特意疏离顾星祈。便恼羞成地抽回手藏进被子里，翻身背对着他，凶巴巴道：“别吵，我要睡觉了。”

　　顾星祈笑了笑，闭上眼睛。他把聂书卿的脾气可谓是捏得死死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游刃有余，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