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十级废鱼

2、02 一直在一起

　　那晚之后聂书卿消停了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里打打游戏，或是坐在电脑前画画，尽管有时候也会间接性抽疯，但他至少没提过要出去玩。

　　顾星祈也还是像个老头一样一大清早天天起来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他的兴趣爱好好像除了看报纸也没有别的了，甚至都没听他说起过同学或者朋友。

　　聂书卿有些好奇，八卦地拍拍他的肩笑道：“你们班上有漂亮的女孩子吗？”

　　顾星祈看向他，“你想老牛吃嫩草？”

　　聂书卿真想跳起来就给他一脚踢翻，这是什么话？他也才十八岁好吗怎么就成了老牛了！何况追他的女生能从家门口排到中心广场了好吗？他需要去主动倒追？开玩笑！

　　“你难道没有遇上过心动的女孩子？”聂书卿笑得有些猥琐。

　　顾星祈瞪了他一眼，他就立马恢复正经了。

　　“没有”

　　“不正常啊，每个人都会有十五六岁的时候遇到一个无法忘怀的初恋的！”聂书卿摸着下巴将顾星祈上下打量了一圈，顾星祈这样的脸在他那个时代是很抢手的好吗？不对，在现在这个时代也是抢手货。难道是时代变了？

　　顾星祈眯起眼睛看向他，“你也有过？”

　　聂书卿被噎了一下，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随即抬起头咳了两声骄傲道：“那是自然”

　　顾星祈立马黑着脸瞪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续看手上的报纸，任凭聂书卿在他耳边再怎么东拉西扯找话题他都不搭理。

　　聂书卿经常被针对得没头没尾，都不知道顾星祈为什么对他翻白眼或者黑脸，不过就算他知道原因他也不会改的。

　　年关爸妈的公司忙，家里除了阿姨就是他们两个人，聂书卿开始闲不住了，那晚之后他已经三天没有出过门了。前两天还能静下心来画画，现在一打开电脑他的心就飞出窗户了。他尝试过找借口出门，但是顾星祈都跟着他，哪儿也去不了。这两天黎旭文给他发了不少短信，深怕他被顾星祈锁起来禁足。聂书卿干笑两声，这和被禁足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

　　下个星期就是新年，每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往年这个时候聂书卿还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他现在特别想出门，哪怕就只是去咖啡厅或者甜品店坐一下。他拉拉顾星祈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吃蛋糕吗？”

　　顾星祈摇摇头：“我不喜欢甜食”

　　“可是我想吃，我能出去买块蛋糕吗？”聂书卿说完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顿，这他妈也太卑微了吧？

　　顾星祈看向他满怀期待的脸，点了点头答应了。

　　聂书卿高兴得跳起来，“弟弟，你真好，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跑上楼换衣服出门，他终于能出去晒一下太阳杀杀快要长出蘑菇的身体了！

　　顾星祈在他出门前叮嘱道：“别太晚回来了，准备要吃晚饭了。”

　　聂书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换了鞋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顾星祈早就知道他肯定会坐不住，编点借口跑出去是早晚的事，但只要不是和黎旭文混在一起，他就当聂书卿的借口是滴水不漏的。

　　聂书卿上了出租车就立马给黎旭文回信息，说他已经出来了，问他要去哪里？黎旭文给他报了地点，他就让司机往那儿开了。

　　大白天喝酒真的很没劲，但是总好过没有。聂书卿晃了晃易拉罐，看向面前一群正在跳着广场舞的大妈，嘴角抽搐道：“你他妈选个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非是公园啊？”

　　两个人坐在公园长廊里的小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大个塑料袋的易拉罐啤酒，像是流浪汉一样裹着身上的羽绒服凑在一起喝酒。这画面配上广场舞的土到掉渣的配音，简直又傻又狼狈！
　　黎旭文眯起眼睛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咽下去之后叹了一口舒爽的气，悠哉道：“这个地方你弟弟不容易发现”。

　　整个A城这么大，非得来公园角落里喝酒才不会被顾星祈发现吗？聂书卿真想上去在黎旭文的头上暴扣，打爆了流出来大概也是豆腐脑。“太蠢了，以后再来公园我他妈不陪你喝了。”

　　黎旭文突然笑了一声，继而认真地看向聂书卿：“哪里我都陪你去，只要你敢。”

　　聂书卿咧开嘴笑起来，一手拍上黎旭文的脑袋，“可以啊，真够兄弟的啊！”

　　“所以，野营还去不去？”

　　聂书卿想到家里面还有顾星祈这尊大佛眼神晃了一下，恢复过来后接话：“去！都计划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去？”顾星祈那边他自有办法，要真不同意大不了吵一架，回头哄哄就好了。

　　聂书卿进门前往身上喷了大量的香水，嚼了一路的口香糖，嘴里应该没有酒味了。他再三确认自己身上闻不出酒味之后才开门进来，朝顾星祈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笑道：“看，哥哥给你带了蛋糕回来，栗子味的不会很甜”。

　　顾星祈点点头，接过去了，但没有要立刻吃的意思。“洗手吃饭吧”把蛋糕从袋子里拿出带放进冰箱，洗了手坐到聂书卿旁边的位置。

　　刚刚在外面喝得有些胀，对着满桌子的佳肴居然一点食欲都没有，聂书卿挑了几粒米饭进嘴里，吃了两口菜就不想再吃了。但是顾星祈在一旁盯着他，他也不敢放下筷子，毕竟他平时的饭量还挺大的，这会子说饱了岂不是露馅了。脑子灵光一闪，摸了摸肚皮，“哎呀，蛋糕吃多了，现在有点撑。”说完，他又用余光去观察顾星祈脸上的表情。

　　顾星祈脸上没什么异样，看向他说道：“饱了别吃，别撑着胃难受。”

　　聂书卿心里窃喜，自叹演技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哪天他要是对画画不感兴趣了完全可以进军演艺圈。“那我先上楼洗澡了”

　　顾星祈点点头。

　　聂书卿一跑开，顾星祈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聂书卿位置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米饭，眼底闪过寒意。

　　晚上顾星祈夹着枕头走进聂书卿的房间，后者正趴在床上打游戏，两条腿激动地晃来晃去，嘴巴也没闲着狂吐芬芳。

　　顾星祈把枕头往床上一放，抬腿压上床，凑到聂书卿身边看他玩游戏，“哥，你不困吗？”

　　聂书卿顾着看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敷衍道：“不困，你困你先睡”。

　　顾星祈也还没有困意，就一直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玩，直到游戏机的屏幕跳出“KO”两个字，聂书卿兴奋地大叫一声“哦耶！”

　　聂书卿侧过脸看向他，问道：“会玩游戏吗？”

　　顾星祈摇摇头，接话：“看起来不难，要学的话应该很快就会。”

　　聂书卿不反驳这句话，顾星祈的脑袋确实要比他聪明不止一点点。“那你除了看报纸还有别的兴趣吗？”聂书卿突然意识到，尽管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八年，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顾星祈的兴趣爱好和圈子。

　　“学习”

　　聂书卿翻着白眼翻倒在床上，爬起来后又问：“除了学习呢？”

　　“足球和游泳吧，游泳得到过市第一名”

　　聂书卿看他说的时候一脸平静，就知道这些压根就不是兴趣，好像任何东西对他而言都像用来打发时间一样。只要他愿意，估计任何一个领域他都能做得很好吧？顾星祈身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执着，聂书卿觉得这挺变态的，就拿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每天早起看报纸这个习惯来说已经很变态了。他看的书也是聂书卿看不懂的，又冗长又深奥，对于聂书卿这种从小只看漫画书的人来说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看文学类书籍的乐趣在哪里。所以有时候聂书卿才会觉得，他和顾星祈压根就是两个次元的人。要不是双方的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他这辈子都不会认识兴趣和性格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顾星祈。

　　“你不会想要试着接触一下与自己现在不一样的生活吗？比如说喝酒和泡妞。”前半句还挺正经的，后半句就很聂书卿风格了。

　　顾星祈听完之后居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出了与他这个年纪及其不符合的话：“安于现状未必不是好事，不要因为好奇而去尝试开始。”

　　聂书卿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甚至连怎么接都不知道。因为他觉得顾星祈这句话还挺有道理的，但是他就是喜欢尝试新鲜的事物。可他未必愿意脱离现在的生活方式去尝试别的模式，像顾星祈那样的，他就绝对做不到。

　　“十一点了”顾星祈提醒道。

　　“那睡觉吧”聂书卿习惯性地直接躺下，想到顾星祈也睡在这里，就又爬起来把灯关了。

　　“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顾星祈侧身对着他，在微光里看着聂书卿的脸问道。

　　“嗯，小时候不是已经拉过勾了吗？”聂书卿困意朦胧地回道。

　　“哥，以后不许对我撒谎，因为你的谎话太拙劣了，表情也藏不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顾星祈在黑暗里伸出手捏起聂书卿的一小撮头发磨砂着玩。

　　聂书卿困得眼皮子撑不开，听力若隐若现，含糊道：“嗯，不骗你。”

　　顾星祈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心情也跟着愉悦，勾着唇角微笑起来，贴近聂书卿抱上他的手臂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