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三叶虫草

36、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此一战，罗帖木意在做最后一拼，进攻十分猛烈，义安军奋力抵抗，双方死伤无数，异常惨烈。硬碰硬的打法，义安军兵少将少，再加上北狄军马上治国，骁勇善战，叶修他们显然没有优势，只能竖壁清野死守漠河湾城。
　　幸而祁霜降调遣的刘廷率军数万及时赶到支援。
　　叶修并没有立刻将刘廷带的军队立刻派出迎战，而是任由北狄军猛攻，义安军隐隐有颓败之势。
　　“叶修，你还在等什么？！”义安军中，绝大部分都是跟随桓蛟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伤亡惨重，桓蛟怎能不心急如焚？
　　“再等等。”叶修安抚道。
　　刘廷虽看不惯叶修，甚至十分讨厌他，不过此时倒也站在叶修这边，“这人说得对，再等等。”
　　他二人意见一致，桓蛟再着急也没用。
　　桓蛟越等越急，最后等不得了，就跑到城墙上督战。
　　城墙上下，投石乱飞，箭矢满地，北狄军一波被打下去，另一波又涌了上来。桓蛟随手斩杀踹飞了一个刚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快步朝一处北狄军云梯搭的最多，攻击最猛的城墙走去。
　　“卿卿，快把他俩带下去！”
　　“好咧！”
　　桓蛟快速循声望去，只见自己前方不远处，朱卿卿正眉头紧锁，迅速给一个右腿砸的血肉模糊的士兵上药包扎，忙乱之中，还不忘吩咐一边的朱卿卿，“你慢一点，他们受不住颠簸。”
　　“知道了。”一旁的朱卿卿一手拎起一个已经被包扎好的士兵，轻轻松松另一只手又拎起一个，拦腰架着得得得跑下城楼，健步如飞，如若无物。
　　桓蛟：……
　　桓蛟瞠目结舌无语凝噎。
　　强人啊！
　　只愣了一下，桓蛟立马回过神来。
　　尼玛，他差点耽误正事。
　　又瞟了一眼朱卿卿下城楼的方向，桓蛟这才拎着刀快步上前。
　　从天亮到天黑，桓蛟始终等不来叶修他们，一刀砍了一个冒头的北狄兵，一边骂骂咧咧。你大爷的叶修，怎么还不来！
　　正抱怨之间，刘廷带着人补上来了。
　　“怎么就这点人？其余的人呢？叶修那家伙呢？！”
　　“自有安排。”刘廷十分欠扁地来了一句。
　　“去你爷爷的，混账叶修，你再不来别说老子兄弟，就连老子也要交代在这里了！”桓蛟气得破口大骂。
　　刘廷砍人之余不忘白了桓蛟一眼，到底是土匪出身，就是粗野！
　　其实这真是冤枉桓蛟了，他虽然是土匪出身，可也很少口吐芬芳，现在是实在急眼了，才如此口不择言的。
　　桓蛟骂人归骂人，却没有半分懈怠，“兄弟们给我挺住，叶修马上就带人支援了！”
　　刘廷虽说看不惯桓蛟，不过二人配合的却很好。
　　桓蛟给众将士鼓气，又加上刘廷的援兵，城墙上战况明显好了很多。
　　忽然间，桓蛟耳边听到一声嘈杂。
　　抬眸一看，便见北狄军后面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回过味来的桓蛟看向刘廷，刘廷正巧也看过来，冲他点了点头。
　　显然，城墙上的义安军一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两个欢呼起来，跟打了鸡血一样，本来越来越衰竭的战斗力迅速飙升！
　　腹背受敌，北狄军自乱阵脚，城门下已经开始骚乱，不少士兵往后撤退。
　　“兄弟们，跟我冲出城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叶修率军从后方三面包抄，铁骑，加上数千辆“火油车”，逼得北狄军后退无路，而这边桓蛟和刘廷率军冲出城门，迎面正击，更是让北狄军避无可避。
　　此时漠河湾秋草枯黄，干枯易燃，数千匹战马拉着“火油车”四处奔窜，所到之处，一片火海，即便是骁勇善战的北狄骑兵，也无法对抗。眼睁睁看着碰到“火油车”的同袍惨叫冲天，瞬间被火焰吞噬，无不胆寒恐惧，连应战都不敢，纷纷倒戈奔逃。
　　“火油车”上，除了老弱病残的马匹，并无一个士兵。叶修与所率兵士，并没有冲入北狄军中，而是在北狄军后方，架起数层盾牌，弓箭手隐于其后，箭在弦上。其后，便是钢刀出鞘严阵以待的骑兵。层层防护，形成铁桶一般的三面包围之势。
　　一片火海之中，到处都是烧焦的气味，哀嚎痛呼遍野，北狄军已经是溃散之势。
　　叶修与众将士静静地守株待兔，凡是逃脱火海的北狄士兵，全部射杀，突破重围的，则被骑兵斩于马下，尽数诛灭。
　　上兵伐谋，以最少伤亡，诛灭敌军，才是叶修统军之理念。
　　北狄王罗帖木眼见兵败如山倒，气急败坏之余，当机立断带着一种亲卫从侧面包围薄弱之处突围。
　　刘廷眼尖，一眼瞄见罗帖木要逃跑，对紧跟其后的几个骑兵道：“你们，随我去追！”
　　冲在最前的刘廷将一众骑兵甩在身后，率先追上罗帖木，然而罗帖木亲卫众多，刘廷寡不敌众，根本无法靠近罗帖木一步。
　　“我来应付，你去追！”不知何时，桓蛟冲到刘廷身旁，一手剁了刘廷身后偷袭的北狄军。
　　刘廷重重点头，在桓蛟策应之下，直直冲向罗帖木，提剑狠狠砍下去。
　　罗帖木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弯刀迎战。
　　短兵相接，“铿”地一声，擦除一串火花。
　　战了几十个回合，刘廷力有不逮，又被一个骑兵偷袭，前后夹击之下，被罗帖木一刀刺中前胸，摔下马去。
　　罗帖木趁机仓皇而逃。
　　“刘校尉！”
　　桓蛟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廷，一边斩杀围上来的北狄军，一边退到刘廷身前，将打算趁机补刀的一个北狄士兵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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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几个时辰之后的战场，喧嚣平息。只有一处又一处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是不是传来的重伤士兵压抑的痛呼。
　　到处都是灰烬和烧焦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垂死挣扎的战马和残缺不全的马车。
　　厮杀了半夜的士兵已经回城修整，只剩下一部分留下来清理战场。
　　发现补给或有用之物捡回去，发现敌军给补上一刀，同袍则抬回去救治。
　　“他怎么样？”桓蛟围在卫慈身旁，急急问道。
　　卫慈没工夫理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刘廷伤势，眉头紧皱。
　　刘廷失血过多，整张脸惨白无比，声音也极为虚弱，“卫大夫，不必费力气了。我估计是撑不下去了。”
　　卫慈皱眉，“不会的，你会没事的。”
　　其实她也知道，以刘廷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很难活下来。
　　伤及肺腑，又拖了这么久。
　　能存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卫大夫，临死之前，您能不能抱我一下？”人之将死，刘廷不想留遗憾，压在心底几年的话脱口而出。
　　卫慈一愣。
　　一旁的朱卿卿眨了眨眼。
　　桓蛟则是无脸无语加纠结。
　　“好。”卫慈说着，弯下腰搂住他，还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你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我就再亲你一下，好不好？”
　　刘廷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好。”
　　“卿卿，药。”
　　“哦，好。”朱卿卿回过神，立刻递上，“给。”
　　“刀。”
　　“给。”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朱卿卿和卫慈已经配合的天衣无缝。
　　卫慈面无表情，手上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也不知过了几炷香，卫慈将最后一针缝合上，又细细抹上上好的刀伤药，在朱卿卿的帮忙下，裹上纱布。她探了一下刘廷的鼻息，感受到一丝虚弱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如何？”一旁的桓蛟忍不住问道。
　　“应当可以熬过去。”卫慈这才回答他，然后吩咐朱卿卿，“卿卿，你把他抱回去，平放着抱，万不能磕着碰着。”
　　“我来吧。”桓蛟不等朱卿卿说话，急忙道。开玩笑，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哪能劳烦小姑娘去抱一个大男人。
　　卫慈白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能？”
　　桓蛟一噎，他还真不一定能，砍了大半夜的人，力气早就耗光了。
　　“让开，别碍事。”朱卿卿一手推开他，差点没把他推地上，然后轻轻松松拦腰抱起刘廷，脚步平稳地走了。
　　我去，又刷新上限了！桓蛟目瞪口呆。
　　给自己喂了两粒乌漆吗黑的药丸，缓了一会儿，拍拍灰尘打算走人的卫慈，对呆愣半天不动的桓蛟道“你还不走啊，留下来喂蚊子不成？”
　　“哦，哦，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