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落在昨日窗》望廷

30、拍电影

　　晨会开完后，江小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前，等着里间办公室传出的一声招唤，等了一会没等到，却听江子昂打了个电话之后，走出来，摸摸她的头，说：“我出去一趟啊。”

　　“你去哪？”江小瑜问。

　　“约个会。”江子昂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

　　“和谁？”

　　“法海。”

　　“去吧！”

　　江子昂的客户多，处时间长的，差不多都成朋友了，时不时给他介绍一些优质的大客户，这种客户不喜欢来公司，而是把他约到外面去，边谈边喝喝茶什么的。

　　有时江子昂会带江小瑜一起去，但有些不太合适的场合，比如酒会、桑拿、游泳馆什么的，他就自己一个人去。

　　江小瑜笑称这种客户是“法海”，坏坏的，不让他们在一起。江子昂听了直笑，后来再要见这类客户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去约会法海。

　　江子昂走后，江小瑜无事可做，闲着发了一会呆，打开网页，登录帐号，把自己昨晚做的梦写进了她的故事。

　　江小瑜写得比较简略，心里想得却比较多，五味杂陈的，如沸水里煮着一锅蚕茧，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

　　她刚点击完“发表”，江子昂就回来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中午了。

　　“没和法海们一起吃个饭？”江小瑜匆忙关了网页，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

　　“回来接你啊！”江子昂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拉起她的手，把她抱入怀中，摸摸她的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两人一同牵着手走出公司。

　　江子昂带江小瑜去的是一家日式餐厅，一进包厢，门口一扇屏风，挡住视线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绕过屏风，江小瑜才看到里坐了四个男人，正在喝茶。

　　斟茶的和服女子跪坐在地上，见他们进来，双手叠在腿上，微笑着给他们鞠躬，柔声地讲了一句日语。

　　“小夫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日不见，就失魂落魄啊！”

　　“老江一个上午魂不守舍的，说让司机去接你都不肯，非得要亲自去。”

　　还未一一介绍，两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男人，先冲他们打趣道。

　　茶海旁另有张餐桌，喝茶的几人站起身，待江子昂相互介绍完，一同在餐桌旁坐下。

　　江子昂以往带江小瑜见客户，介绍时都会很详细，这是某某公司的某某总什么的，但这天却介绍得很简约，只说这是大李哥，这是王哥，这是胡哥，这是小李哥。

　　江小瑜觉得这几个人的身份有些神秘，似乎连全名都不便公开，坐下之后，心里便有些紧张，左脚在桌子低下探着，紧贴上江子昂的右脚。

　　大李哥和王哥年长些，不怎么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流露。

　　微胖的小李哥活跃些，吃了两片三文鱼，端起酒杯对江小瑜说：“小江，来，我们喝一个。”

　　江小瑜赶忙端起杯子，“李总，我敬您。”

　　“叫李哥，小李哥。”小李哥把杯子往回收了一点，纠正江小瑜。

　　江子昂的脚在桌子下面碰了江小瑜两下，江小瑜便改了口，喊了一声“小李哥”。

　　小李哥这才又把酒杯伸过来，跟江小瑜碰了一下杯，把酒喝了。

　　刚把酒杯放下，江子昂就把酒给她倒上，脚又轻轻碰了她两下。

　　江小瑜明白是什么意思，又挨个给其他三人各敬了杯酒，也是喊的“大李哥，王哥，胡哥，”暗自在心里嘀咕着，怎么有点拜社会大哥的感觉。

　　边吃边闲聊了一会，小李哥问江小瑜：“小江学什么专业的？”

　　江小瑜说：“中文。”

　　“硕士吗？”

　　“本科。”

　　“在哪上的大学？”

　　江小瑜正要答，江子昂脚碰了她一下，抢先说道：“小李哥，回头让我们家小瑜，把水表拍个照发给你吧。”

　　小李哥听了这话，“哈哈”笑了几声，又端起酒杯跟江小瑜碰了一下，说：“小江，是这样啊，我们哥几个，一直想和老江合伙做项目，他呢，说手底下一帮人跟着他，脱不开身。今天吧，又聊起这事，老江说，实在不行让你来做，你做跟他做是一样的。所以我想着先了解一些你的情况。”

　　小李哥刚说完，胡哥把话接了过去：“学中文不错嘛！写写剧本，拍拍电影，现在电影市场很好赚的，操作好了一把就赚几个亿。”

　　“我不会写剧本。”江小瑜觉得这胡哥口气有些大。

　　“写剧本有什么难的，就是讲故事嘛。”王哥说了一句。

　　“就是嘛，能把故事大概讲清楚就可以的，我们再给你找人润润色。”胡哥又接着说：“我给你提供个素材，去年我带我女朋友，去非洲看物种大迁徙。那场面，不要太壮观，斑马、羚羊、角马，成群结队的，就从我们待的树屋下面跑过去。狮子、豹子、豺狼在后头追着，血淋淋的厮杀场面，比看动物世界过瘾。晚上，有只豹子，被一群狼围攻，也窜到树屋上来了，就趴在跟我们一块一男的脚边。我去！直接把他给吓尿了，气都不敢喘。太特么惊悚了！”

　　“那豹子没咬人？”这胡哥讲话很有感染力，江小瑜听得也专注，自动脑补出一幅人豹大战的画面来。

　　胡哥咧着嘴笑了笑，说：“都是生死存亡，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敢乱动啊，一群狼在下面撞了一晚上的树，撞得树摇摇晃晃，树屋又特简陋，豹子也怕一不小心给掉下去，被狼群给撕了。你要是感兴趣，哪天我们再约一下，我详细讲给你听，看能不能加工一下，写个非洲探险的剧本出来，再加点爱情元素，拍部喜剧贺岁电影，说不准比《泰囧》还要火。”

　　“我看行！这点子真不错！喜剧加探险的题材，我们运作一下，很容易火的。”小李哥表示赞同。

　　“可以试试嘛，李哥觉得呢？”王哥说完，看着大李哥，其他几人目光也都转向大李哥。

　　“拍电影嘛......投资小......风险小......回报率......还可以吧......赚赚小钱，娱乐娱乐......你们要想搞就搞搞好了嘛。”

　　大李哥说话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的想着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到底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胡哥听完大李哥的话，情绪高涨起来，对江小瑜说：“小江，那就说定了啊，我们抽时间再约一下，好好聊聊剧本。”

　　江小瑜摸不清这几人的来路，感觉他们说话口气一个比一个大，赚几个亿在他们眼里都是小钱，跟说相声一样。

　　她只当是说闹着玩，也没太往心里放，就说：“我真不会写剧本......”

　　话还没说完，江子昂用脚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改了口，说：“能给我这么难得的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胡哥，您看哪天有空，再给我多讲讲吧。”

　　“行啊，”胡哥想了想，说：“不过，小江啊，你先别着急，先理理思路，我们过两个月再谈。女朋友闹着要去南极看企鹅，我们这两天就要动身，等回来再约吧。对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采采风，体验体验生活嘛。”

　　江小瑜用脚碰了一下江子昂，但他没任何反应，意思是由她自己作主。

　　江小瑜没直接答复，问道：“去南极都要做哪些准备工作？”

　　“护照，再办个阿根廷的签证就可以了。”

　　“还得买专门的御寒服吧？”江小瑜问。

　　“那就多了，一个人全套装备买下来，得百来万吧。”

　　“这么贵啊？”江小瑜听得直咂舌。

　　小李哥插一了句：“小江，我们带你出去玩，哪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出钱，你把护照准备好就行了，其他不用操心。”

　　江小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护照。”

　　胡哥把酒杯端起来，跟江子昂碰了一下，说：“老江，护照都还没给人办啊？太不上心了啊！”
　　江子昂把酒干了，说：“我的错！我的错！明天就去给她办。”

　　接着，江小瑜就听这几个人开始商量，怎么出资给她办公司，如何运作，如何融资，听得她云里雾里的。

　　大李哥和王哥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在听到关键处，表一下态，看不出来是漫不经心的没当回事，还是城府深沉，让人难以揣测。

　　又聊了一会，江子昂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先告辞。

　　因为他和江小瑜都喝了酒，胡哥打了个电话，让等在楼下的司机开江子昂的车，送他们回公司。
　　到公司后，江小瑜去卫生间，江子昂就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等坐到办公桌前，江小瑜想着中午的事儿，感觉江子昂和那几个人不太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么大的事儿，又发生得这么突然，她想找个人说说，想来想去，想到了等夜的玫瑰。

　　江小瑜打开电脑，登录帐号后给等夜的玫瑰发了条站内私信：“姐，有空吗？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信息发完，她点开早晨新更的那一篇，一条条地翻着看评论，看到等夜的玫瑰五分钟前的留言：“是不是心里还忘不了你的靖哥哥？”

　　江小瑜看着评论，愣住了，一时间心绪纷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正发呆呢，听见江子昂叫她：“江小瑜，你过来一下。”

　　江小瑜赶紧关了网页，定了定心，走进里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