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有毒先生

6、回 天空

　　天空是灰蒙蒙的，细小的雨丝缓慢飘着，一小缕一小缕，和着那不太显眼柳青，让人生出股艾艾的愁思。
　　顾衍之一身黑衣，削直的立于柳树之下，薄唇紧抿，脸色有几分苍白。
　　他其实在这里站立很久了。
　　接到回都的诏命，他便立马动身，从大漠边际千里迢迢策马归来。临近邑都时，却有了几分近乡情怯。他愿回到这故土，却不知故土是否还会接纳他。
　　他这是怕了。
　　孟良是这路边小破客栈的老板，他一看见顾衍之，就笑嘻嘻的过来拉客。
　　“这位公子，”孟良长得不矮，但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左手搭上了顾衍之肩膀，“住店不？”
　　顾衍之脸色一沉，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却堪堪的停在半空中。
　　差点以为是在大漠了。
　　孟良对此浑然无觉。他甚至还一蹦蹦到顾衍之面前，一副纯良的样子：“公子，住我的店吧，我的店童叟无欺。您看这里离邑都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天也快黑了，风尘仆仆的赶过去说不定都关城门了。”
　　顾衍之头微低，眼神淡漠：“你怎知我是去邑都？”
　　“呃…”孟良有些磕巴了，“往这个方向的不都是去邑都嘛，哪还有其他的目的啊，难不成…”
　　“什么？”顾衍之随口问道，他本来就是去邑都，说这话只是想逗一逗孟良，也没指望这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难不成您是去拜访季翰林的？”
　　“嗯？”季？顾衍之挑挑眉，来了兴致，五年前那桩大事他只知皮毛，不知这位季翰林是不是他想的那位。
　　“就是当年季家的公子季榆！”
　　还真是啊。
　　“怎么，他住这附近？”
　　“您不知道？”孟良有些迷惑，但又了然顾衍之不是来拜访季榆的。
　　“公子多年不在邑都吧？当年可是刑部发的告令，将这事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季翰林的住处，就在鱼溪上游啊。”
　　“谢了。”顾衍之随手拿出一张银票给孟良，“我不住店，我觉得我有个更好的地方去。”
　　顾衍之翻身上马，在孟良迷茫的眼神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