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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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见弗利嘉最后一面那天正好是七月十五号，如同命运一样。
弗利嘉最后的时光总是相伴着睡眠，洛基坐在床头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吸。洛基爱弗利嘉，以至于自己脑海中母亲的形象还是原先那样优雅又美丽，是美丽的裙子，是灿烂的金发，是优雅的珍珠。
不是现在这样。
洛基看见弗利嘉睁开眼，迅速地把眼睛的悲伤抹去，换上笑容。
“嗨，妈妈。”
弗利嘉像是看见幻觉一样，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面前的人事洛基。弗利嘉伸出手，想要握住洛基，可是她太虚弱了这样动作对她而言都有些吃力。
“我在这里。”洛基不留痕迹地握住弗利嘉的手。
“我以为我死前再也看到你了。”
“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
说完这两句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洛基看着弗利嘉的眼睛，慢慢流出了泪水，在洛基发觉之前，他已经仰头把泪水逼回了眼眶。
“我们说这么多对不起干什么。”洛基苦笑地说着。
“是，我们说那么多干什么？跟我说说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索尔跟我说你还在当老师，真是出乎意料。”
“是啊，我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教小学生，你知道的，我没有耐心。”
“不，你是最有耐心的孩子，只不过是装作很酷的样子。”
洛基听了之后心里很不好过，这种不好过就像是长期生活在谎言里，突然听到真话的感觉，所以洛基很快地转换了话题。“你看过我写的书评了吗？妈妈，我想索尔一定有给你看过。”
“是的，我们还定了这份报纸，我期期不落，真的是太精彩了，我为你自豪孩子。”
洛基很开心，虽然他尽力不把这种自满的表情露出来，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很满足，看着这样的洛基，弗利嘉像是看到小时候的洛基。那时候的小洛基会拿着成绩单急冲冲地跑回家，然后一脸想谦虚又不想谦虚的表情看着她，弗利嘉能看透洛基在想什么，她蹲下来对着小洛基说：“做的真不错，洛基，你真棒，你应该拿着这个给父亲看，他会喜欢的。”
弗利嘉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不，应该是个男人的洛基，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做的真不错，洛基，活成这样真不错。”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可是洛基一听就懂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下来了。洛基知道母亲在讲什么，有时候看着别人的人生也不会觉得人生会有多难，可是等自己经历的时候，这个道理就讲不通了，这些人没有人会对洛基说，你活成这样真不错，弗利嘉是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
洛基不敢抬起红着的眼睛，弗利嘉也不逼他，她就抚摸着洛基的手，慢慢地消磨着时光。
“我有一个东西给你。”弗利嘉开口说着，左手尽力地去够床头柜的抽屉。
洛基起身帮弗利嘉把东西取出来，那是一个小盒子，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洛基似乎有一种心灵感应，猜到这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吧。是你父亲身上我唯一保留的东西。”弗利嘉颤颤巍巍地把这个钥匙扣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洛基手上，这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东西，一个钥匙扣，上面是英国国旗的图案。
洛基的声音都有点抖，“这真的是我父亲的吗？”洛基曾经在知道真相之后找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想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一个血缘关系，他也总觉得自己缺乏安全感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从生理角度来说，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过去或者是以后。
“是的，我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个事情，可是你却先知道了，抱歉孩子，我不想伤害你。”弗利嘉已经没什么力气，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洛基只是摇摇头，给弗利嘉一个温暖的微笑，洛基不知道自己笑的好不好，他很长时间没有试过了。
“关于索尔，我知道他难过的事情有时候都不会跟我诉说，反而是选择你，谢谢你，洛基，有时候这种联系比血缘重要。”
“没什么，我只是当一个垃圾桶。”
“我希望你能不那么孤单，希望你能放弃我们这一辈的恩怨，把索尔当做你的亲兄弟。”
洛基听不得别人说他孤独，人不就是一个人生一个人死，所有的苦难都是要自己扛过去，陪伴并不能帮助什么，只是看上去好一些。“陪伴也帮不了什么，妈妈，只是好看一些。”
之后弗利嘉就睡着了，但洛基一直看着她的睡颜，直到索尔把洛基送回旅馆。
弗利嘉三天后就去世了，葬礼那天是一个不错的晴天，洛基一直以为只要是葬礼就一定会是雨天，但是弗利嘉不是，洛基想这是母亲一直的愿望吧，她一直希望大家开心。洛基那天只是在远处远远望着，像是重复自己的童年，永远看着别人的热闹。洛基小时候有太多害怕的东西，那些就像是基因，没有办法改变，活了快三十年的洛基这时候才懂得，像他这样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一生的人，怕没人爱，怕颠沛流离，怕归于庸碌，只有把这些都放弃了才叫人生。
洛基是在弗利嘉的葬礼之后才离开英国的，其实这中间只有一周的时间，回到纽约的洛基很长时间重新适应纽约的节奏，他和托尼喝酒的时候还说，我大概是一个纯正的英国人，回到英国一周就能忘了居住好几年的纽约。
酒精能让许多情绪外露，特别是对不怎么表露的人，托尼约洛基出来喝酒本来是想抒发下自己的苦闷，没想到最后是洛基借酒消愁。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你会怎样？”洛基看着托尼的眼睛说。
“你爱上一个直男吗？那是最糟糕的事情。”托尼回答。
不，比爱上一个直男更糟糕，他还爱上一个同自己过去息息相关的人，爱上一个所有人都爱的人，爱上一个曾经是兄弟的人。想到这些他就难过，洛基拿起吧台上的威士忌一口闷了进去，刺激的口感让他又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然后他觉得自己看开了，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执着，人生这么短，日子这么长，他为什么要爱一个人，他能爱很多人，能尝试很多东西，为什么要执着过去的错误？奥丁的错误让他失去父亲，除此之外奥丁森一家没有什么亏欠自己，弗利嘉说的没错，他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该为自己自豪，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生活主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活？
“我要找个男朋友。”洛基盯着托尼的眼睛说。托尼被吓到了一下，但马上八卦的神情就暴露在脸上，“我就知道你是弯的，我跟斯蒂夫打过赌的，我要找他要钱。”说道斯蒂夫托尼的神情有些伤感，但是八卦大过一切，马上对洛基推荐自己知道的Gaybar，那架势简直就想洛基今天晚上就找到男朋友。
深夜走在纽约的街头，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白天永远见不到的人，他们是这个城市的边缘者，他们在夜晚狂欢，但洛基知道当一个边缘者并不会真正开心。
“再也没有人像妈妈那样爱我了，我没有妈妈了，洛基。”
那天回到旅馆的洛基看见索尔坐在床上，脚边是一对酒瓶，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说完这句话眼眶开始红了，索尔越想去掩饰自己的脆弱，眼泪却流的越凶。洛基本来想踢他一脚，然后叫他滚回家去发酒疯，可是身体却是不听自己大脑的控制，他坐到索尔旁边，拍了拍索尔的肩膀，可是索尔却顺势倒在洛基的肩膀上。
洛基僵住了，这些年他已经把自己训练的很好了，不会再因为陌生人的触碰而全身僵硬，但是对索尔还是一样，这种僵硬似乎要伴随自己一辈子。
有些人觉得爱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和一堆孩子，或许爱就是这样，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
洛基想拍拍索尔的后背，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环绕着索尔，可是右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放下。
我觉得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索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