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的两种结局》旧年归暮

2、无法释然的释然

　　江蓠很少有这么强烈的失去感，上次体会到是初一的某天，还很稚嫩的阮北辰拉着她的手走在回家路上，和她说自己和程南星在一起了。
　　阮北辰的脸上是忸怩的羞涩的笑，谈到曾经的竹马现在的男友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但又窃窃欢喜。她的眼里闪着快乐的幸福的光。
　　江蓠感受到某种隐痛，但是不剧烈。至少阮北辰现在还站在她身边，她的手还紧握在她手里，温软的炙热的，在她手心烙下痕迹，湿漉漉的。
　　“蓠蓠，和你商量件事儿呗。”
　　她们停在阮北辰的小区门口，阮北辰突然看向她，有些扭捏地开了口。
　　江蓠在这时感应到某种失去的预兆，但她把这份预感强行压下，祈愿不要成真。
　　“怎么啦，你说呀。”
　　她放轻声音，尽量不让惶恐颤抖了声音。
　　“嗯…你以后放学就不用来找我了吧，南星说他想和我多呆一会儿，会送我回家的。”
　　未说出口的想法不好叫作一语成谶，但是这一切的确发生了，在她设想内的最坏情况在这一刻宣告成立，她甚至无力改变。
　　她本来想开口，说没事的我们可以一起走，我可以等你，乱七八糟的许诺和期许堵在喉咙，刚一开口就被阮北辰期冀的眼神堵回胃里，她感受到某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涌了出来。
　　她强装镇定，甚至对阮北辰勾出一个笑来，但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一种欲哭又笑的奇怪表情。
　　她清了清嗓，把堵在喉咙的那些无用的说辞都吹散，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一点，失落不会太明显。
　　“好。”她说。
　　阮北辰果然很开心地拉住了小臂，说谢谢你蓠蓠，说我们还会是很好的朋友，可以回去在□□聊天。她也无力反驳这些阮北辰天真的幼稚想法，她一一应了声。
　　但是她明明白白，这段恋爱关系会带走她最好的朋友，她最喜欢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阮北辰唤了两声她的名字，把她从回忆里叫醒。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是沉进了梦里。毕竟一夜没有睡着，又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了脑子，做这样的梦也是情有可原。
　　“那我们先回去啦，蓠蓠。记得后天是我们的婚礼哦。”
　　我们，我们是谁，江蓠恍惚间把她嘴里的我们错认为她和她。
　　“你作为伴娘可千万不能迟到，要不然婚礼就要改时间啦。”
　　哦，是他们的婚礼，阮北辰和程南星，两个人的名字写在请柬上都登对，谁看不说天生一对。
　　她抬起头看见阮北辰的脸，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仍旧很稚嫩，好像她们还是初中时期形影不离的伙伴，阮北辰会摇着她的手叫姐姐，然后舔着手里从她那里骗来的奶油雪糕很狡黠地冲她眨眨眼。
　　但是如今，阮北辰已经二十四岁，将要和她喜欢了十几年的那个人走入婚礼殿堂，她只是她的伴娘。
　　她此刻想笑，却是扯出一个笑颜都难起来，刚刚梦里的记忆突然间和此刻重叠，阮北辰站在她面前，眼睛里闪着的期冀都和年少时别无二致。
　　她还能说什么呢。
　　“都说婚礼是人最幸福的一天，我当然要看着你幸福，你放心吧。”
　　她还是冲着阮北辰笑了，含着爱与泪，含着无法释然的释然，含着叹息与遗憾。
　　你放心吧，我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