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教三修轨交》DCLily

51、49

　　进学校后是寒假学校期间。果大在新学期开始前会有两周的适应周，课程是比较轻松的预备课程或者导论课，而且课很少。
　　不喜欢的人说这是压榨寒假时间，但我觉得对此倒是无所谓。毕竟一些小的社会实践还是可以在课很少的时候和几位同学一起组队去做的，这总比在到时候寒暑假来得方便。
　　但是众所周知，我没有朋友。再说了，北曦今天还没到有课的时候还没来，而且他好像准备去生电，来了也是去李园医学院那边学好像。
　　说起来有点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北北可能就要长时间在李园学了。生医虽然和医学完全不同，但毕竟还是要过去。
　　总之我还是捞到了一个三人的小项目，因为我勉强找到了一个似乎还认识的人，然后就被他们给捞进去了。
　　这是一个养老院服务项目，好像就是为老人做爱心之类的。具体内容就是扫扫地什么的，再说了，到时候我在旁边就滥竽充数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因此，我认为这是非常适合我的项目。
　　主要是这个项目吧，另外两位同学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实习CP。他们立项，然后想找一个人当电灯泡，没人愿意，最后问到了我的头上。
　　“原来，当时说开公司是开养老公司啊。”
　　“是的，但是其实我们今天要去的那家是一家非常农村的养老院，所以说设施比较落后......城市的养老院根本不需要我们来帮助对吧。那是我父亲刚刚盘下来的一家新的养老院，准备再过几个月就会对他进行一个现代化的改造。”元汐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行装，似乎也可以打扮得低调了一些。
　　毕竟不熟悉，他们好像也说不出具体地址，反正说到时候包车去就行了，说着就把我拉上车。
　　所以现在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我打开了地图导航，才发现我们正在往车厘子方向开。
　　不得不说，车厘子虽然说是一个比较封闭的一个乡村，看起来也比较落后。但是过了谢客亭后，周围便生机盎然起来。
　　敬老院安静地躺在车厘子镇区的边陲。门口有一排藤椅，耄耋之年的老人拄着拐杖坐在这里谈天说地，依稀分辨出几句果语，似乎是在谈论新董事的千金。
　　旁边有一个煎饼摊，不过现在似乎还没有营业，旁边并没有人。
　　“咋了你想吃啊？”项宁拧巴着我的胳膊，“自从我□□在明果吃到过虫子后我再也没吃过。”
　　“你说竹笋冻里有虫子有人理你？”
　　“□□。”
　　“话说你真想吃？”元汐问我，“这个摊位是给老人做煎饼用的，现在还没到时间吧...或者说根本没有固定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嗷，你看那个人。”元汐指着远处的一个小花园，老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伴在赏花。旁边站着一位高大的男生，弯着腰对着老人憨厚地笑。
　　“他们儿子？”
　　“不是......这个人吧......”元汐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那个人是nongyang（果语）。”几位老婆婆看到我的疑惑便开始大嘴巴地滔滔不绝。
　　“他好像烧了一次高烧，家人没有及时把他送去医院，结果脑子烧傻了，还烧聋了。”
　　“好像那时候他才八岁啊，还不怎么会说话，刚送来的时候好像还会说几句话，到现在就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了。”
　　“哎呀，那家人好像是做煎饼的，送过来也不给钱，好像和前任院长说好了给我们做煎饼......”
　　“可能小时候看得多了，所以他才会做吧，这么多年了也只会做这个，你看他现在看到什么人就往那边凑，根本还是个孩子嘛......”
　　唔......但是他现在这么年轻，才二十多岁的样子......他们的父母就这样把他放在敬老院吗......
　　“喂你在想啥呢，”元汐用扫帚捅了捅我的后背，“去各个房间扫地去吧，我去和老爸商量一下到时候还得干嘛。”
　　“啊，行。”
　　我拿着扫帚离开前，似乎听到那些老太太嘀嘀咕咕地谈论，好像说什么他们家不干净，父母都进监狱了之类的话。
　　是这样的吗......
　　我扫地的步子缓了些，这样的父母......总觉得他的童年是一种无声和缺失。
　　老爷爷的房里有供桌，初一时他们还保留着烧香的传统，硬是把家里的东西带了过来。但是啊，有些老人的屋子却没有上香，旁边的护理员说他们老年痴呆，记不起今天做了什么，上香也忘记了。
　　“有时候吃饭吃完了都不记得，真的闹心呀！”
　　春节刚过，我帮忙去撕春联的时候出了不少汗，就把棉袄脱下先放在车里了。
　　话说果城的季节从来没有冬天。
　　石阶上的花纹是车厘子特有的“炽翎”纹，玉墀旁有一棵柚子树，长势显然没有当时我在单门看到得好。
　　此时那位高大的男生忽然从远处的花园跑过来，坐在我旁边。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拘谨，乐呵呵地跟着我望向那棵小柚子树。
　　尴尬癌犯了。我默默刷果城春节客流回暖的新闻，总觉得头顶有难以回避的眼神。
　　额......扫帚倒了，孩子还是去扫地吧......
　　忽然，在我起身的瞬间，他攥住了我的右手。
　　“这......这是......”
　　“这个？”我疑惑地挽起袖口。
　　如果他指的是我手腕上侧的那条黑线，那是一块小时候烧过的伤疤，缝过几针，已经淡到基本看不见了。
　　不过，“你会说话啊？”
　　他只是盯着那条黑线看。
　　啊，他好像是听不到的。
　　“你......你是......”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看起来也像是很久没有发出正常声音的样子。
　　我尝试着用手机打字看看能不能交流，然而他只是摇头。
　　毕竟当时只有八岁吧。
　　可是......你们可能想着我是不是曾经在火海里救过眼前这个人或者什么，但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这道疤虽是有些来历，却是和我的儿时玩伴烧芋头时不慎被火里锋利的钢签割破手臂导致的。
　　但他似乎不这么想，我不敢注视他炙热的双眼，但我的余光瞥见他的手腕上有着青青紫紫的斑痕。
　　似乎也很久了，淡得就像是附着在皮肤上的几粒灰尘一般。
　　他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以至于他似乎都忘记了了自己是个傻瓜。是一个智商还停留在八岁之前的傻瓜。
　　我比了了个“X”，他无奈地笑笑，“你肯定是。”
　　啊，你说是就是吧。我拿着笤帚往项宁还没搞定的西区厢房走去，边走边叨叨着跟在我后面比我还高半个头的男生，“话说你到底在这里装傻煎饼，图的是啥啊......你看这里环境也挺差的，虽然说元汐透露之后会陆续翻修，但还是很难说啊。你去学学写字的话，应该不至于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他放缓了脚步，憨厚的脸上似乎有些了然的神色。
　　“不都是为了生存嘛。”
　　他咧着嘴朝我笑了笑，便乐呵呵地往回走了。
　　他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可是，他似乎又真的听不见似得......
　　今天的煎饼开始营业了。我不曾知道他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但我忽然觉得他来到这所养老院并装了这么多年的傻子，应该是反复权衡过、向命运妥协的结果吧。
　　......
　　夕阳西下，小傻子的煎饼摊上的热油滋滋地冒着烟。
　　我不舍得。
　　斜阳照在归程的大巴上，他像往常一样傻乎乎地追在车后面跑。
　　那是在这片大地上某一种奇迹般的相遇。

作者有话说

　　□□□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