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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夫妻 我身子不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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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待赵清允从浑身酸涩中醒来时,已近巳时,她仍在秦子钰怀中,被他紧紧搂着,像是一松了手,她便会消失似的。
秦子钰早便醒了,只是娇妻在怀的感觉着实让他贪念的不舍得起身,再兼之昨日祖母等已派人说过,不必他们起大早去请安敬茶,他乐得再抱着佳人在床榻上温存片刻。
故而,在赵清允醒来后微微动了动身子时,他便察觉了,只是仍闭着眼,下意识地紧了紧双臂。
她不晓得他装睡,看着透过喜帐进来的光亮,直觉晓得时辰不早了。
虽说祖母他们事先已道不必去敬茶了,但她也不想新婚头一日便起晚了,叫旁人笑话。
转头看着他睡容,她便忍不住觉得心头被喜悦填得满满地。
只是,他的睡颜再好看,她也该起了,便从被中抽出光洁的手臂,想悄悄挪开他的手臂。
然她才伸出手,便被他扣住了手腕,而后一掀被子,将她的手臂又塞进去,随之将一丝冷意也带进了被窝,从上而下的飘过,也提醒着她自己未着片缕的事实。
昨夜他虽闹得自己有些狠,但当真要起她来时却很温柔,并未觉得与李姝樱那时一般的惨烈,她也是白白担心了半天。
然虽说他未怎么折腾自己,然她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声他的好耐力,末了她实在扛不住了,以至于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然他也没法子,只说着让她再忍忍,哄着她一遍又遍地叫他钰郎,在她快晕厥过去之前,总算饶了她。
彼时,她累得眼都睁不开了,末了是他抱着她去梢间清洗了身子,擦净后放入了被窝之中,一沾了枕她便沉沉睡去,后头的事都不晓得了。
此时,自己的衣物应该还在箱笼里,夏蝉也不知此时在何处,看来只好让他去寻夏蝉过来了。
“可还觉得痛?”
她正寻思着,忽听得他在自己耳边问了一句,暖暖地呼吸染红了她的耳廓。
她自然晓得他在问什么,思及他初初进入之时,便紧张地问过她,现下犹不放心,还要再来问一回。
即便有了肌肤之亲,只是听得他这般问自己,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只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见状,秦子钰似松了口气,往前又凑了几近,将脸埋在她的颈侧。
他最怕的便是一时未控制自己伤了她,叫她不好受,如今见她这模样,晓得她无事,也就放心了。
“累么?再睡儿吧,父亲上朝去了,祖母她们那里也不催着咱们去请安,再歇会儿。”说着,他便伸展了四肢抱紧了她。
只是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亦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只肌肤相贴的那瞬间,他便晓得自己完了。
赵清允在须臾间也察觉了他的异样,却已然来不及,末了还是被已然对她身子放心的秦子钰抓着,又狠狠疼爱了一番。
待她腰酸背痛的自床榻上下来,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没办法,谁让她有个明明从未服侍过人,却偏生要帮她穿衣裳的相公呢。
说起这事儿来,她嘴里虽埋怨他,但心里实跟灌了蜜一样的甜。
她里里外外的衣裳,都是她昨夜睡着后,他亲自一件件从箱笼里翻出来的,全都替她准备好了。
适才又嚷着累着了她,心中很是愧疚,非要服侍她穿衣裳,只是她觉着,他不过是借着替她穿衣裳的借口,行占她便宜之事罢了。
替她穿好绣鞋,他又转身到了一旁的柜子前,也不知从里头取出了什么,又倒了杯水,到了她跟前,摊开掌心之时,里头竟是一粒小药丸。
“这是什么?”
她自然晓得这药丸是他拿予自己吃的,只是她没痛没病,除了身子有些酸涩之处,并无难受之处,好端端地,他让自己吃药做什么?
“这是我前几日从沈风眠处要来替你调理身子用的,你又不是不晓得,爹娘是有多急着想抱孙子,咱们为了他们,也该加把劲儿才是。”
一听得他说是调整身子用的,她也不多话的,接了丸子扔进嘴里,没想到这药丸有股香甜的味道,便干脆未去接茶水。
他见状,想起沈风眠说这药丸好吃,也就由她了。
因着起得晚了,二人干脆也不急了,在自个儿屋里吃了早饭,才相携去给秦太夫人请安。
没想到这时候秦太夫人的院子里很是热闹,秦夫人也在,而瑞阳老家的除了秦子晟,其他几人都在。
听闻秦子钰夫妇来了,皆一个个望着门口的方向,人才将将踏进一只脚,便已一个个打趣起来。
“哎呀,总算是将你们等来了,我们还在说,不晓得上午能不能等到你们来了呢。”
说话的,是二房的二夫人。
此回因着秦子霁在家念书,未曾前来,而秦子玥与胡禹安眼下更是如胶似漆,一刻都不舍得分开,哪里有空闲过来,倒是让二夫人一身轻松的走了一趟。
“看来二婶婶的见面礼已经按耐不住想要蹦出来了。”秦子钰看着娇妻因二夫人的话而涨红的脸,自是要护着,笑眯眯地看向二夫人说着。
而过来人二夫人又怎会看不出小两口的恩爱,笑道:“瞧瞧,这护短护得,我可不敢再说了。”
秦夫人笑了笑,冲着她道:“你啊,活该,谁让你欺负我儿媳妇的。”
“是是是,是我的错,你如今啊,是有儿媳妇便万事足矣。”说罢,二夫人顾自先笑了起来。
秦夫人忍不住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也随之笑了。
一旁的秦太夫人见状,边笑着,边冲着赵清允招了招手,将人叫到了身边。
“来,这是祖母给你的,收好了。”一边说话,一边已将一个金镯子套进了她的手腕,瞧了一眼后看向林妈妈,“我便说这镯子配她吧。”
林妈妈在旁笑道:“是,太夫人昨儿晚上翻了好几个箱子呢,好不容易才让她挑出一个合适的。”
“少夫人莫小瞧了这只金镯,这可是太夫人的祖母在太夫人出嫁之时所赠,平素里太夫人都是不许咱们几个碰的。”
一听得这看似寻常的金镯子这般贵重,赵清允当即觉得手腕都有些提不起来了,还是秦太夫人安慰她道:
“你别听她胡说,这种东西嘛,只有戴起来的时候才显得值钱,若是放在妆奁里,也不过是个死物罢了。”
这长辈所赠的见面礼,自是有深意或是贵重的,秦太夫人手里头不是没有更贵重的物件,只是在她看来,这是最表其意,也是最为合适赵清允的。
末了,赵清允道了一声谢,收下了镯子,不过后来回到房里便取下,将之好好收藏了起来。
她得了秦太夫人的见面礼后,瑞阳的几个长辈也纷纷送了礼,而后也不知是谁起得的头,提到了秦子馨。
“上半年喝子钰的喜酒,下半年便该轮到子馨了。”
秦夫人闻言,看着秦子馨重重点了点头:“子馨丫头的日子都挑定了,是没跑的,不过大嫂嫂,你也该给子晟相看姑娘了吧。”
秦子晟与李姝樱的事儿,秦夫人曾听赵清允提过一些,她头一眼见到李家人时,便不大喜欢,连带着思及大夫人原想让儿子娶李姝樱之事,也着实不甚理解。
后来晓得李姝樱要嫁予胡靖之后,反倒觉得予秦子晟是桩好事,只是对大夫人识人的眼光未免有些担心。
虽说秦子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毕竟是亲眷,如秦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根枝都是相连的,但凡哪家出了事,其余几家都好不了。
“是啊,也怪我前些时候鬼迷心窃,不然怕是我也能喝上儿媳妇茶了。”大夫人叹气道,“等此回他做完京中的这笔生意,回去我便帮他相看姑娘,这事儿不能耽搁了。”
秦夫人连连点头,听得她说出鬼迷心窃这四字时,便晓得她指得是李姝樱之事,自也明白她看清了李家人,想来往后也不会那般盲目相信自己的那些远房亲戚了。
“又何必回瑞阳再相看姑娘,左右子晟的生意都做到京城了,在京里挑个合适的姑娘娶了,往后在京里安个家,也好啊。”
秦子钰看着大夫人笑道。
随即几个夫人都道这个主意好,让大夫人赶紧把京城里好人家的女儿都瞧一遍,不过,赵清允晓得,这只是几人的说笑罢了。
秦子晟人虽好,也能赚钱,但毕竟只是个行商的,京中的那些名门望族,断然不会让自家女儿嫁个行商之人。
而那些商贾之女,宁可去做官家人的小妾,也未必肯嫁秦子晟这等身份的,这便是世事。
说着说着,从秦子晟又说到了秦子兰,将往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都说得脸红了起来。
此时,吴来请了齐语轩的小丫头进来偷偷传话给秦子钰,道是有他的急信,从边陲来的。
赵清允在旁听了,便知是顾辞镜的来信,两人使了个眼色,便起身与秦太夫人等人知会了一声,离开了齐语轩。
信,吴来随身带了来,一出了齐语轩便交给了他,他也不急着拆阅,而是拉着她回了酌古院,直奔书房而去。
秦子钰门面上端得四平八稳,然晓得此前战事已至紧要关头,如今亦是想看看到底战事如何了,内心早急得火烧似的。
他虽未说什么,身边的赵清允却清楚他的急切,连带着迈步都急了几分。
进了书房,秦子钰已开始拆阅信件,赵清允见状,返身关上了书房门。
“如何?”见他久久不语,还当是消息大抵不大好,她的神情亦有些紧张起来,紧锁着秀眉问道。
他立时转过身来,看着她忽然笑了,展臂抱住了她,笑了笑:“好消息,顾辞镜胜了。”
她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胜了便好,顾辞镜安然无恙,想来和玥也能安心了,虽说他们未必能成为夫妻,但眼下和玥的心思都在顾辞镜身上,但凡他出些什么事儿,怕是和玥的心也要碎了吧。
秦子钰推开她,将信拿予她瞧,里头确实提到了战役一事,除些之外,他还提及了秦子让之事,说是待回京后,与他详谈。
秦子让的事儿,直到如今还是秦家的一根不能拔除的刺,她想,若是此次顾辞镜能查到真相,兴许也能让秦家人放下此事。
赵清允晓得他高兴,便问他为何顾辞镜与他这般亲近,甚至比顾景尘还亲近,连战局都会写信告诉他。
他只道是顾辞镜虽比之他年长,但早前还未入朝之时,便与自己熟识,且如今他在兵部,许多事儿与前阵杀敌的他有关,故而往来更密切些。
她不懂朝中那些弯弯绕绕地事儿,他说得这些她也不懂,自然也就作罢了。
下午的时候,秦子兰来寻赵清允,问她是否要随他们一道儿去缭月居,秦子晟约了人在缭月居谈生意。
原本,若是秦子兰约她同去,兴许她便去了,不过听闻是秦子晟与人有约,她自然不愿去凑热闹,做生意的,大多都为男子,她一介妇人去凑什么热闹。
她还未来得及拒绝,秦子钰便以她身子不适为借口,将其打发了。
想着秦子兰离去前频频望向自己的目光,赵清允一手执书,一手靠在罗汉榻的小几上,歪头看着他笑道:“我身子不适,自个儿怎么不晓得?”
“你不难受了?”他挑眉看了她一眼,而后勾着唇角意有所指地说道:“那昨夜是谁一时喊痛一时喊难受的?”
赵清允促不及防他忽而提及自己在床笫之间的失魂言语,当即愣住了,随即红了脸颊,呆呆地竟不知该如何回怼他。
见她不言语,他只笑了笑,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搂着她的肩道:“新娘子初为人妻,这身子不适是常事,不必理会他们,往后便好了。”
她扭头没好气地瞟了他一下,又气又恼,暗道若不是他同人乱说话,旁人才不会多想。
抬了抬手,挣开他的束缚,她挪下了罗汉榻。
见她要离开,还当是她恼了,他忙拉住了她:“你做什么去?我同你说笑了,别恼啊。”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去寻沈风眠,这时候,他总有空吧。”
说起来,昨日她忙着成亲,自然无暇去见沈风眠,今日得了空,又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去见见他。
“不必你了,他帮父亲办事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家。”
他拉着她,另一只手围上她的腰际,只微一用力,便将人拉了回来,安置于自己腿上,将下巴架在她的肩头,双手绕于她身前,把玩着她的纤纤玉指。
她不解,这沈风眠虽说与秦怀安早年间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这都隔了二十来年,算起来全然也是个陌生之人了。
若说沈风眠进京的当日,秦怀安寻他,是为了与他说妻儿的事,那在京中还有什么事情,是沈风眠能帮上秦怀安的。
近来,她也未听说京中有那个名门望族中的谁人生了重病,或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啊。
“沈风眠一个大夫,他能帮上什么忙的?”她歪着脑袋,感受着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颈侧,痒痒的,叫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笑了笑,又贴近了她几分:“你也莫小瞧他只是个大夫,他可是派得上大用场的。”
她不明白他所谓的大用场是什么意思,既然他这么说,她也只好无奈作罢。
得,没啥事做了,还是继续看闲话本子吧。
只是他这么抱着自己,她连动都动不得,只好静静地坐在他怀中。
“明日,带你去表哥家里,我让吴来准备了一些东西,你赶紧去看看,可还缺什么。”
听了他的话,她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三日回门,他明日是要带自己回门。
不由的,她扭过头,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你……”
“清允,我说过,不想让你留下任何遗憾,彼时我虽陪你回了孟府,但终归不是心甘情愿,我当时未做好的事儿,今次都要弥补回来,绝不委屈了你。”
他神情坚定,她更是信他的真情实意,点了点头,满心满眼的欢喜,甚至未来得及细想,凑了过去便亲了亲他的脸颊,而后挣开他的手奔出了门去。
秦子钰坐于榻上,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笑了。
翌日,秦子钰带着赵清允回了趟孟府,孟家夫妻见了很是高兴,留了他们吃罢午饭,才放他们离开。
临离开孟府时,秦子钰下意识地又往隔壁钟山的屋子望去,只是紧闭的院门,显示着这屋子真正的主人并未回来。
二人坐在马车之内,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挑着车窗帘子一角,看着外头的景致,与秦子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地,一对男女从窗边而过,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喊停了马车:“停车!”
秦子钰未看到她所见的场景,不明白她忽然喊停做什么,偏头望着她问:“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子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挑起车帘子时又加了一句,“她被一个男子抱着。”
“什么?”秦子钰一听,也急了,跟在她身后钻出了车厢,一手拉着她助她先行下了马车,而后随着她往回疾步而去。
赵清允一路小跑着,却一直追不上前方的男子,秦子钰见状,越过她身侧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扣住了陌生男子的肩,迈步越到他跟前。
男子他不认识,只是男子怀抱的果然是秦子兰。
“子兰!”
彼时,秦子兰正满脸羞红地在男子怀中挣扎,见着秦子钰时,反而愣住了。
“子兰,你这是……”赵清允到了二人跟前,果然见到男子怀中的正是秦子兰,晓得自己未曾看错,却又不明她为何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大街上搂搂抱抱。
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不对,即便是如自己这样出嫁的女子,也不能同陌生男子当街拉拉扯扯的,更何况她还被人抱着。
想当初秦子钰当街抱她回府的时候,她可是吓得半死,可秦子兰倒好,这才到京城几日的光景,便闹了这么一出,是怕大夫人不晓得么?
“子钰哥哥,清允姐姐。”秦子兰叫了一声,挣扎着想下来,却被男子执着的抱着,不由瞪了他一眼,“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便让子钰哥哥打你。”
男子闻言,抬头看向站于跟前的男女,而后目光落于赵清允脸上,神情微变,启唇道:“原来是你们!”
听得他这话,似乎认得他们,赵清允忍不住细细打理起这个男子的脸来,还当真隐隐觉得眼熟,像是在何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