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护心》炭治郎

5、寻剑

　　唤生堂收徒延办，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白天在堂门听那位弟子所言，才知道光是入堂就有好多规矩，其他暂且不论，单是“须持宝剑”这一条，就够我头疼了。
　　师父走前未曾给我留下分文，我靠着采集野果，投宿庙号才勉强挺过了这些天，后来遇到郑荃，皆是他支付旅费饭钱，本打算以后挣了钱加倍还他的，但没想到现下就必须筹到钱去买宝剑，但是时间如此紧迫，到哪里筹银子，又到哪里买剑呢？
　　正着急，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原来是郑荃。今天那事过后，他召集了几个壮实小伙子，把白天的那三个尸体找个地方埋了，我想帮忙，但他一直说我身子骨弱，经不起重活，硬是让我在山脚等他。
　　我见到他虽然高兴，但毕竟心中有所忧虑，只是嘴角勉强笑了笑。他见我如此，笑道：“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变得颓丧了？莫不是没见过死人，吓着了？”
　　“死人虽吓人，但我不怕。”我也想过要不要向他借笔银子，但这一路上已经受到他诸多照拂，很不好意思了，实在张不开口再要他破费。
　　郑荃突然不再说笑，双手撑住我肩膀，正色道：“你果真不怕死人？那么鬼呢，怕吗？”
　　我和师父在一起的这些年，修行的诸多仙术中，也有不少是杀鬼的法门，但实际遇见鬼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师父收服了，所以我并不确定自己独自面对鬼时是否害怕，但是既然决定走上这条路，就必须有所觉悟。再说，要是害怕，还算什么师父的弟子？
　　“不怕！”我脱口而出，转念一想，才发觉郑荃的问话奇怪，为什么突然问我怕不怕鬼呢？
　　“白天那位男弟子的话，你可听仔细了？”他问我。
　　“嗯。唤生堂入堂规，以及那三人缘何丧生，我都听清楚了。”说起入堂规，又想起“须持宝剑”来，忧虑又攀上心头。
　　郑荃问：“那你可知，那三人为何偷偷溜进荒木山的后山？”
　　“这就不知了。”
　　郑荃颠了颠手中“炎阳”，笑道：“这三人，因为未持宝剑而拜师未得，所以下了山后，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什么？”
　　“自然是买剑去！”我说出口的瞬间便后悔了，郑荃这人一向热肠，他知道我急需宝剑，肯定是要主动提出帮我了。
　　“只剩不到一天时间了，而这荒木山离最近的市镇也有五十里地，来回便是百里，如何赶得及？更何况堂规明确要求‘宝剑’，而一个人要寻到一柄宝剑，有时是要赌上一生的时间甚至性命，不是随便找个铺子买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就行的。”
　　听了这话，我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原来只是发愁如何凑到钱两，现在确是有钱也没可能的事了。
　　这次拜师不成，就要另寻他处，也不知其他近仙堂是何规矩，入门是否比这容易呢？
　　郑荃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这么快就放弃了？我可告诉你，唤生堂可是闽江地区最大的近仙堂，就算放在全天下，也是排在前十的，你想改投他处？”
　　“不想！可是……”
　　“别可是了，不就是一柄宝剑吗，有法子！”
　　他语气干脆，似有很足的信心，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见我急切，也就不卖关子，冷静道：“你可听过‘鬼剑冢’？”
　　“没有。”
　　“相传五百年前，荒木山有万鬼盘踞，吸引无数修道之人和仙门中人来此除恶，但万鬼凶险，这些人和仙多半折于此地，虽然鬼山后来被鲛人岛的伏鸣制服，仙人们遗留的宝剑法器等却无人带走，几百年来废弃于此，残留的鬼煞之气盘桓其上，用怨念诅咒法器，世人称那地为‘鬼剑冢’，凡是去那里的人，无一生还，后来逐渐便无人敢去了。”
　　“所以，那三人是去了鬼剑冢？”
　　“本来我不确定鬼剑冢是传说，还是真实存在，但今天经历这事，我开始怀疑，那三人是为了寻剑才去了后山。方才我在埋尸时仔细检查了尸体，发现尸体上有大大小小无数乌黑的剑痕。而相传，鬼剑冢上，鬼气与剑气几百年来先是相杀，后来逐渐相合，尤其是一旦有生人靠近，鬼气便会乘着剑气杀人，如今，二者侵染数百年，恐怕早已不辨善恶了，而正邪两方的力量相加，比原来二者分开来要恐怖数倍吧。”
　　如此说来，这鬼剑冢着实恐怖。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若是能成功找到那里，或许能凭着一点运气拿到一柄仙剑，但很大可能，我就从此命陨了。想着不能在死前再见师父一面，心中沉重得很。
　　“喂，想什么呢？”郑荃笑着用手肘戳着我的胳膊，“你莫不是，打算一个人去鬼剑冢吧？”
　　“我……我……这该是唯一的法子了。”
　　郑荃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明媚，道：“你这人，虽然话不多，下决心倒是很快嘛。不过——我既然选择告诉你，自然不会眼见你一个人去送死。放心吧，有我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