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男人吗?》木子的爱情心

37、你是我的男人吗?续(十七)

　　雪花飘飘，静悄悄。

　　整个黑白世界就像上映着一声无声无息的电影，至少对于裕琳来说，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那双眼睛蓄满了剔透的泪，沉浸在无止无尽的悲伤中。

　　原本以为这种悲伤不可能再经历，可是真真切切地出现了第三次。

　　第一次，在世燕的庆祝会上，功灿和世燕的拥吻震得自己浑身疼痛，一不小心，落在了正雨的臂弯中。

　　第二次，在清晨的微风里，雪白的床单上功灿急切地索求着正雨的吻，那时的自己，是觉得天都塌了吧。

　　第三次，在黑白的世界里，功灿吻了金真舒，在自己面前，在正雨面前，那种浓郁的悲伤漫过全身，真真切切的，凉意。

　　已经回不去了吧……正雨和功灿……这两个人的两个世界。可是心里仍有着微弱的希望，不想输，不想，不想。

　　“正雨啊……”轻柔的声音在正雨的耳边响起，裕琳伸出手环住了正雨僵直的腰身，“正雨，除了你，我不想把功灿输给任何人……你明白吗……”

　　两人依偎着，心里纯净得无一丝杂念，在酒店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正雨和裕琳只能相互取暧，却不能彼此点燃。

　　“我们是被上帝下了咒吧……”眯起细长的凤目，睫毛冰冷地打着寒颤，望向那片如墨洒过的天空，那层层的阴霾后面，有没有幸福的下落？

　　拖着疲惫的身子，正雨驾车回到平昌洞，还没有下车，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走近，就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今天晚上有预感会遇到你，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你站在大门口不走，张女士会以为有小偷，被警察捉去可就上定了明早报纸的头条，‘天宇集团总裁夜袭民宅……’”

　　低低地笑着，李敏宇自然地圈正雨在怀里，“正雨，哥真的好久没看到你了。”本来想问“你过得幸福吗？”可是这个问题，现在问，好像太蠢。

　　“经常见面就没有新鲜感了。”正雨笑着与他保持距离，只是很自然很细微的动作，可是看到李敏宇的眼里，针就扎到心里。

　　正常的情况下，不习惯和男人相处得这么近，是正雨从小的习惯，他只接近美女和功灿。

　　“找我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晚……”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喊累，四肢酸软，正雨此刻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李敏宇努力撑开黑暗，想看清楚正雨的脸，“你瘦了好多……”

　　“太累了……”不自不觉中，脱口而出。

　　“太累就放自己一个假吧，出国玩一下，要不跟我回罗马吧，我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敏宇哥要结婚了吗？”正雨吃惊地抬起头望他。

　　昏暗中，那双眼眸如璀灿的明星。

　　李敏宇点点头，“老爷子每天都催着，我不得不从命了。”

　　“这样也好，敏宇哥的事业这么成功，家庭也一定会幸福的。”正雨微笑起来，露出了一排亮白的贝齿。

　　“真的会幸福吗？你觉得？”不绝的伤痛一点一滴侵蚀着李敏宇的心。

　　“只要用心的话……”

　　“正雨……”

　　“好了，敏宇哥，今天太晚了，我该进去了，改天见。”

　　望着正雨单薄的背影，心很痛，狠狠地骂着自己。

　　“李敏宇！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站在玄关深吸着气，努力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正雨不想让张女士担心，已经担心了快三十年，也够呛了。

　　挤出笑容，扑上前去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坐在沙发上的张女士，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眼神扫到茶几上的几张纸，血液一下子凝固。

　　“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正雨……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正雨看到眼睛肿得像核桃的张女士。

　　“是真的。”虽不忍心，可是却也瞒不住了，正雨站直了身子，接受张女士不可置信的眼光，她没有晕倒，还算承受能力强。

　　“怎么会这样？正雨？”

　　“我也不知道，友善说医学界可能也没有答案。”

　　“可以……可以弄掉吗？”张女士紧张地问，如果可以，毫不犹豫。

　　正雨直直地跪了下去。

　　“正雨！！”

　　“妈妈，我不会打掉的，友善说只要小心不会有危险……”

　　“闭嘴！！”张女士捏紧了手，浑身气得发抖，“你在说什么？你难道要生下来？你脑筋出了什么毛病？！”

　　“妈妈……我……我不会打掉的……”别过头，正雨落下了晶莹的泪。

　　张女士都没有说话。

　　“我管不动你了……你长大了……”良久，听到张女士自暴自弃的话，“我一直想着你能够好好地接管酒店，成家立业，我就对得起你早死的父亲了……可是你选择了功灿……我反对过……可是没有用……于是我想这是正雨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就好……功灿失忆了……你却又……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张女士捂住脸，跌坐在沙发上痛哭起来。

　　“妈……妈……”正雨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妈妈……对不起……我一直让你担心……

　　张女士将头埋在正雨的胸前，止不住眼泪。好像这二十几年来一个寡妇含辛茹苦地带大孩子所受的空虚寂寞及痛苦都要渲泄出来似的。

　　“正雨，你那么爱他吗？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又要逃到妈妈看不见的地方去？”一想到儿子可能会独自承受的苦痛，张女士就抱紧了正雨。

　　正雨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

　　“我还担心得不够多吗？！”张女士摸索着茶几上的纸巾，优雅地擦着泪，刚才那个气极败坏痛哭流涕的张女士仿佛没有存在过，“你那么爱他吗？正雨……可以为了他……生孩子？”最后几个字她越说越别扭。

　　“是我的回忆，这辈子最幸福甜蜜的回忆……”

　　“功灿又不是一辈子不能恢复记忆……”

　　“至少现在没有。”正雨顿了顿，“爷爷……爷爷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毕竟功灿是酒店的会长，他的生活和他的前途密切相关，容不得一点差错……以前是因为功灿的坚定让爷爷暂时放弃了，可是现在……爷爷也是为了功灿好……”

　　“就让你受委屈？！凭什么我的儿子要牺牲！！”张女士无名火燃起，嚷嚷起来，“他不是要曾孙子吗？正雨你跟他说去啊！”

　　“好奇怪……”

　　看着正雨垂下眼，嘴角抽动着。

　　“好奇怪……男人怀了孩子这么奇怪的事妈妈也不能接受吧……而且还没有确定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就这样去说的话……他们会把我当怪物的……我不想……”

　　“如果有危险就马上给我打掉啊！！”

　　“可是我想试……如果不行的话……我也不后悔……”正雨幽幽地说道，脸上一片决然之色。

　　“你想过我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张女士玄然欲泣地盯着他看，“你要我怎么办？”

　　“妈妈……”正雨抱住张女士，撒娇似地蹭了蹭，“妈妈，我真的想试，我会很小心的。”

　　一滴泪滑过张女士的脸庞。

　　“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真轻松啊……”吸了吸鼻子，张女士捧住自己削瘦的脸，看着儿子尖尖的下巴，心就疼，“正雨不要后悔就好……妈妈只能尊重你的决定了……不过你答应妈妈……千万千万要把每天的所有过程汇报给我听，吃什么药，做什么检查，对了，明天叫崔友善过来我跟他谈一下，你的所有活动我都要参与，这样，妈妈才能放下心。”

　　正雨温顺地点点头。

　　“美女爱石榴……我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怎么办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正雨接了起来。

　　“喂？你好。”

　　“正雨……”听筒里传来李敏宇的声音。

　　“敏宇哥？”

　　“你到窗户这边来吧……”疲惫又无助的声音，正雨的心猛然跳起来。

　　移到窗户边上，看到细细的雨丝。

　　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啊……

　　果然，路灯下面，黑色的轿车旁还站着那个执着的人。

　　他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他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西装，可是他站在那里像大理石雕像般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锁住出现在窗户旁的身影。

　　室内温暖的光线笼罩在正雨身上，让他看起来温暖得让人想靠近。

　　“怎么还不回去？”正雨轻轻地问。

　　“我想呆在有你的地方。”李敏宇轻吻了一下能将他思念的话音传递给正雨的地方，“正雨……对不起……我爱你……”

　　泪水倾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已经……对不起……”

　　耳边传来茫音，看着正雨消失在窗户边上，李敏宇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