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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学 新朋友 ...

  •   八月份的天热的像蒸笼,尤其开学这天,太阳可谓卯足了劲,要给这些放假每天待在家里吹空调吃冰镇西瓜的温室花朵一点教训。

      任亦揭拖着大号行李箱,上面码了两兜棉被,肩上还背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就这么三步一停地在烈日下头走着。

      任亦揭叫网约车的时候定位了离报道地点最近的门,没想到一进门就是光秃秃的柏油路,两边的小树苗还输着液,可怜巴巴地晃着稀疏的叶子,差点还没金刚个头高,反正遮太阳是根本指望不上。

      这大学虽然建在P市还算中心的地方,面积也不小,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这幅待开发的荒凉郊区模样,任亦揭心都凉了一半。

      好在路上人来人往,都是拖着行李箱热气腾腾赶路的学生或家长。把这闹市中的郊区学校倒也填的热热闹闹。

      任亦揭从小独立惯了,P市离家又远,机票贵的肉疼,于是说服了爸妈自己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来学校报道。

      任亦揭这会儿累得连后悔的想法都冒不出来了,手臂酸到失去弯曲功能,只好把大包小包靠着篮球场的铁丝网放下休息一会儿,自己一屁股坐上了行李箱。

      书包震动了一下,任亦揭犹豫了一会儿,咬牙伸出自己受尽摧残的右手,艰难地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手机。

      是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到了没,行李搬得动不。

      任亦揭活动了一下已经成鸡爪的手,迅速打字,“到了,搬不动,重死了。”

      犹豫了一下,又把后面几个字删了,打上“搬得动。”

      任亦揭叹了一口气,发送了过去。

      还有几条徐梓盈的微信,从机场分别之后她就一路汇报自己的行程,一会儿上地铁了,一会儿上出租车了,徐梓盈的学校离机场更远,现在应该还在出租车上。

      任亦揭回了个暴打她的表情。

      徐梓盈回了个黑人问号。

      任亦揭敲字“我的手废了,现在在用下巴打字。”

      徐梓盈回“你的下巴一戳屏幕26个字母都打上了。”

      任亦揭发了10个暴打她的表情。

      刚揍完徐梓盈,老妈的短信回过来了,“呵呵,那就好。”

      爸妈这一辈的中年人动不动就“呵呵”,“哦”,每次搞得任亦揭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任亦揭也遵从中老年网络聊天风俗回了个“哦!”。

      收了手机,任亦揭从行李箱上抬起屁股,就这一步,花了两分钟。

      任亦揭重新把棉被包在行李箱上码好,用提绳扎了个蝴蝶结。

      铁丝网里面就是篮球场,任亦揭转头看了一眼。

      好几群男生在里面蹦蹦跳跳地拍球投篮,只看一眼就知道没有帅哥。

      任亦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徐梓盈的“帅达”辐射了,一看到扎堆儿的男生竟然第一反应就是看有没有帅哥。

      好像自从高中看到过那个擦个汗都让人想给他拍一套写真的男生,看别的男生打篮球就像看一群老师打教职工赛一样。

      任亦揭被自己新长出的“帅达”恶心起一身鸡皮疙瘩。

      拖着行李箱在太阳下晕晕乎乎走的时候,任亦揭又克制不住地想起,那个俞思渡…又轻轻松松漫不经心地在高考给了她致命一击。

      不,自己连高考的塔顶角逐场都没进,哪有资格自称受了他致命一击。

      俞思渡高二就保送了,自己高考又裸分上了T大,而任亦揭,堪堪挂在了这所灰扑扑的末流985的录取分数线上。

      日光太过强烈,任亦揭眼前出现了几块方形光斑,她低头揉了揉眼睛。

      任亦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搬着这堆吨级物品半步半步挪到报到点的。看到自己学院牌子的时候,她的背已经和书包通过汗水死死黏合在一起了。

      晕晕乎乎报道完,学姐给了她一把钥匙,上面贴着寝室号。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学长,脖子上挂个志愿者牌子,热情似火地跟任亦揭抢行李。

      任亦揭装模作样地客气推托了几回合,一吨重的行李箱和半吨重的棉被就到了学长手里。

      学长北方口音重,一开口那个味儿,穿个长袍树个话筒就能站台上讲相声去了。

      “学妹,我看看你钥匙,是奶个宿舍楼儿的。”

      任亦揭把钥匙递过去。

      学长一乐,“害!就在我们楼隔壁。正好!我把你送回去,我就回寝室去偷懒儿了。”

      任亦揭问道:“远儿吗?”一出口差点咬到舌头,得,她被带的乱加儿话音了。

      学长像被戳中了笑点,偏过头要憋不憋地笑个不停。

      任亦揭又尴尬又想笑,告饶道“我还不是被您感染的,别笑了。”

      学长缓了半天,转过头来笑着说,“学妹你真有意思。”

      任亦揭尴尬的要死,感觉脸更热了。

      学长说,“你叫什么名字?”

      任亦揭跟他比划,“任亦揭,亦就是也那个亦,揭就是嗯…揭开的揭。”

      任亦揭其实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意思,但每次说出来都让人误会,索性不再解释。

      学长一手拖着行李箱和被褥,居然还抽得出一只手来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我不懂,但感觉很有深意!”

      任亦揭在心里说,我也不懂。

      学长把竖大拇指的手放下去搂了一把摇摇欲坠的被褥,“我叫魏博,他们都叫我微博儿,平时都爱上…刷我。哈哈。”

      任亦揭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魏学长的幽默让人有点吃不消,尤其让资深腐女任亦揭遐想连篇儿。

      任亦揭说,“我也爱刷微博儿,哈哈。

      魏学长笑了一下,“你想加入我们院儿学生会吗?”

      任亦揭想起刚刚报道的时候,跟钥匙,新生手册一起被塞过来的一堆东西里面,似乎有一张花里胡哨地印着“学生会”“招新”什么的。

      于是回道,“嗯,我回去看看你们发的小广告。”

      魏学长笑道,“嘿,什么小广告,我们那是招贤令。”

      任亦揭说,“那我来面试的话,你会给我走后门吗?不走的话我就算了。”

      魏学长张大嘴故作惊讶道,“哇,学妹,我们很熟吗?”

      任亦揭从一开始就感觉这个学长很好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想跟他开玩笑。

      “不熟就算了,我去加校学生会。”

      魏学长表情十分丰富,跟徐梓盈有得一拼,闻言浮夸地睁大眼睛说,“你很嚣张嘛!你以为自己想进哪个社团就进哪个社团哦!”

      任亦揭被他的表情戳中笑点,一路笑到了宿舍楼下。

      魏博把行李整整齐齐搂好后交接给了任亦揭,任亦揭想起人家顶着烈日帮自己搬行李,忙换了一副嘴脸,殷勤地连声道谢。

      魏博“哼”了一声,“就是这栋,去吧。”

      任亦揭拖着行李往宿舍走,背后传来魏博的大嗓门,“一定要来面试啊!”

      任亦揭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还好寝室在一楼,任亦揭没有费多大力气。

      寝室门没有关,一对家长正在里面热热闹闹地给女儿铺床,还有一个女生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玩手机。

      任亦揭一进门,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任亦揭一边“嗨”一边把行李拖到唯一空着的床铺旁边。

      跟家长一起的女生探出头来,友好地对任亦揭笑道,“你是…”

      任亦揭回道,“我叫任亦揭。”

      她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米悠。”然后指了指边上已经放下手机站起来看着她们的女生,“她叫陈尹滋。”

      任亦揭又忙跟她打招呼。

      陈尹滋似乎比较害羞,只低着头嗫嚅着发出了经任亦揭猜测应该是打招呼的声音。

      米悠的爸妈也放下装了一半的被子,转过头来跟任亦揭打招呼,并且对着任亦揭露出了慈祥又怜爱的表情,然后转头对米悠说,“你看看你同学都是自己来报道,多独立。”

      米悠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说,“不知道是谁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非要跟着过来给你的宝贝女儿打点呐?”

      米悠爸妈对视一眼,露出无奈又温柔的表情。

      任亦揭看到米悠爸妈这架势,就知道是两个父爱母爱过剩的女儿奴,对寝室里每个女儿的同学都是一副“真是好孩子啊”的慈爱表情。

      再看米悠,白白嫩嫩像根水葱,脸蛋上带点婴儿肥,正抱着小熊书包看自己爸妈忙活,看来是个从小沐浴在爱中长大的小公主。

      另一个室友陈尹滋又坐在椅子上开始摆弄手机。齐刘海加马尾,T恤加长裤,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是个内向的乖乖学生妹。

      还有一个床铺已经被占了,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被褥,书桌上放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但是却不见人。

      任亦揭顺口问道,“还有一个室友呢?”

      米悠说,“我刚来,我也没见着呢。”

      陈尹滋早就抬起头来,等米悠说完了才跟了一句,“我也是。”

      任亦揭“哦”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目前为止这两个室友应该都算好相处。任亦揭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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