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经的我们--话唠的你还好吗》上山求医问药

2、那年，高中

　　“10，9，8，7，6，5，4，3...停停停，汤敏敏，两分钟的时间到了，你憋气憋了两分钟。”我说。

　　阳光下，我们站在通往南北的大桥底下，捏着鼻子在水里闭气。

　　汤敏敏噗的一声从水里冒出来，额头上滚落下水珠，两颊憋的通红。

　　她擦着脸上的水珠，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计时表，说:“到你了，严小晖。”

　　我说:“我们不是说过了我不玩的吗？我憋气憋不了多久。”

　　汤敏敏说:“你憋一个试试看嘛？”

　　我勉强答应了她，问汤敏敏要了一根橡皮筋把我长到背心的高马尾裹成一团，盘在头顶。

　　我妈夸我的头发好，又黑又长而且不会断，我有一年说想剪短发来着，我妈不让我剪。

　　我说:“汤敏敏，一会儿我不上来你就拉我。我真的很怕憋气，憋着憋着，想出又出不来，好像要憋死在水里一样。”

　　汤敏敏推了推我:“哎呀，没事。我都能憋两分钟呢。”

　　跟汤敏敏说好记得拉我出水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往水里扎去。这充满工业味道的河水一点也不好闻，大桥上不时有轰鸣的大卡车经过。我想着过完这个夏天我就是一名高三学生了，我终于要有机会去爬另一座高山，我一定会继续攀爬，就像这阳光，就像这河流，说不清为什么它们一直在动，但是这就是它们奔跑的意义。青春也是同样的。

　　虽然要升高三了，但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冬天的大白菜会特别甜，但别的季节的白菜却一点也不甜”

　　我记得我问过我们生物老师，我老师当时愣住了，她扶了扶眼镜，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明显也在琢磨我的问题，讲完植物光合作用后，老师才说:“那应该植物光合作用储存了糖分。”

　　第二天，她又说，她在网上查了，还有一种说法...

　　我很开心，我们老师私下查了这个问题。我们这么优秀的班级，老师自然也是最棒的。我听汤敏敏说过他们班的状况，她说他们老师说了，只挑选八个学习好的人出来教，别的人，他们老师教不了了。

　　我说:“这太残酷了吧。”

　　我们老师把另外一种说法也说了，问我懂了没。其实大白菜甜不甜的问题高考肯定不会考，如果继续深究，一定会显得我很无聊。为了不让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耽误进度，我点点头说，懂了，接着重新坐回位置上。

　　但我其实并不明白。

　　明明冬天阳光那么少，为什么白菜还能通过光合作用储存糖分，夏天呢，夏天阳光那么多，它为什么没有储存糖分？

　　就在我憋气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拉了出来。

　　我捂着眼睛防止头发上的水珠滴入眼睛，良久我喘过气来，我说:“汤敏敏，你干什么呀？我还可以再憋一会儿呢。”

　　没听到汤敏敏回答。我了解汤敏敏，我爸爸曾经叫我“小话唠”，但汤敏敏的话绝对比我还多。不过，现在想来，那都是曾经了。

　　汤敏敏是我唯一的玩伴。我曾经有很多玩伴，但她们都随着她们的家人搬走了。那时候，我们的家坐落在高楼大厦的包围圈里，那是一些低矮的红砖瓦房。房顶上盖着一块块黑网纱布，听说那是为了防晒用的。

　　现在我们的家仍然坐落在高楼大厦之外的红砖瓦房之中。走道里人很多，经常见的就是吵闹嬉戏的孩子，还有一些拿着医院发的那种扇子扇风的汗流浃背的大人。有些人常常在门口做饭，也有些人说门口做饭不卫生，硬要挤在屋里做。比如我嫂子那样的。

　　注意到汤敏敏不答话，这难免有点反常。我急着睁开眼，却看见原来抓我上来的是我同桌吴晟然。

　　对了，忘记告诉你，汤敏敏跟我不在同一所高中，但她喜欢到我们学校玩。她跟我们班班长很熟，她还认识我的同桌。她常说我同桌看起来更凶。

　　我推开吴晟然，我说:“你干嘛拉着我”

　　他放开了手。我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把盘着的头发解开，接着把橡皮筋还给汤敏敏。

　　汤敏敏走到我旁边，小声问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我看着他穿着一套篮球衣，又见我们学校篮球校队的几个男生在旁边等着他。我说:“他在学校打篮球吧，回家经过这里，看见我们...”

　　我们学校离这条河很近。

　　没等我说完话，吴晟然就走了。

　　我嫂子打电话问我:“你不是说今天两点半到家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他们都要下班了，你还不回家”

　　我嫂子大我六岁，她去年跟我哥结婚，后来生了个孩子。

　　我心里有点慌，我说:“我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