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前任绑定后被抚慰了》醉狸贪月

5、第五章 室友

　　傅西泽原本的打算确实不是在车边罚站一个半小时。
　　他应该上楼去帮忙收拾，或者被拒绝后转身走掉，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但他做不到。

　　他总以为和褚世鸢分开还不久，那张鲜活的笑脸从未在他脑海里褪色。

　　可当他真正和褚世鸢再见面，却发现他们之间，竟然已经找不到过去相处的亲昵氛围。

　　褚世鸢推开了他。

　　傅西泽抬头看了一会儿，这两年来，褚世鸢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待在这里的呢？

　　他不知道。

　　两个小时在这样的思忖里转瞬逝，他就这样等着，等到那个熟悉的橘黄色窗帘被拆下——天知道褚世鸢是怎么在双眼失明的情况下，还能爬上窗台的。

　　然后手机里接收到了他想要的资料，里面是褚世鸢在这两年内的所有过往搭档和任务。

　　乔部长显然是关心褚世鸢的，这里面的每一个探员从异能、性格、才能方面都和他很适配，而且几乎没有属性重复的，从同龄人到成熟年长的都出现过。

　　傅西泽看得眉头紧皱——这个不行，褚世鸢需要的不是没脾气的好好先生，这个也糟透了，难怪褚世鸢会三天就把人气走，光是看证件照就能猜出这家伙的傲慢自大，乔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在找搭档还是相亲？？这一个怎么看都是只有脸能看的家伙吧，简直像是超模误入片场，还有这种任务，怎么能只派两个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糖盒，弹出两粒开始嚼，再抬头时，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经到了。

　　“快两个小时了，你杵在这里不动，就不觉得无聊吗？”
　　褚世鸢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旁，带着一丝有所收敛的抱怨语气说道。

　　傅西泽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褚世鸢身侧的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一大个黑色塑料袋，
　　“你的行李不多。”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搬家，而像是去度假的。

　　“是啊。”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住在这里。
　　褚世鸢故作轻松地耸肩，无所谓道，“我最近喜欢极简主义，东西本来就少，到时候缺什么再买就是。”

　　正说着，一个工人提着一个比他行李箱还大的黑色塑料袋下楼，把它抡圆了扔进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东西在桶里翻滚了一圈，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那个工人扔完了站在原地，带着遗憾确认道，“先生，这里好多东西看着还没坏掉，也都不要了吗？”

　　“什么？不要了，”
　　褚世鸢摆摆手，有点紧张地连忙解释起来，“那些是以前……我的室友留下的，用不到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收拾的，里面全都是他和傅西泽一起用过的情侣用品，大部分都成双成对的，藏都没法藏，要是被看到了就完了！

　　“室友？”

　　傅西泽微微皱眉，直觉褚世鸢是在隐瞒点什么，没等他看清楚那袋子垃圾究竟是什么，褚世鸢忽然上前几步，恰好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就是朋友、搭档什么的。”

　　又一个工人路过他们，将第二个垃圾袋丢出去，因为动作太随意，一个小纸盒掉在了垃圾桶外面。
　　傅西泽低头一看，是一盒未拆封的安全措施。
　　是褚世鸢喜欢的牌子。

　　褚世鸢还不知道什么掉了出来，嘴上没停地继续掩盖，生怕傅西泽好奇心来了看到那一袋子的情侣旧物，
　　“毕竟我人缘也不错的，有需要的时候，会有人来我这儿留宿一下的，很正常吧？”

　　傅西泽定定望向他，眸色晦暗不明，缓缓应声：“嗯。”

　　褚世鸢天生金发、样貌秾丽气质明艳，哪怕遮住了双眼也自带锋芒毕露的锐气，再加上这份杰出的异能和过人战力……只要他肯勾勾手指，怕不是半个基金会的人都甘愿听他差遣。
　　这么优秀的人，除非将其挡住脸、捂住嘴巴、绑在身边藏起来，否则什么野狗野猫都敢来觊觎。

　　傅西泽突然失去了追问的兴趣，直接坐回了车里，启动车子。

　　褚世鸢：“？”

　　傅西泽：“走了。”

　　开车去新住处的路上，傅西泽一直沉默得像是不存在，全程不发一言，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褚世鸢反倒松了口气，他了解傅西泽的脾气，如果这人真的起疑心了，肯定不会一句都不试探的，不说话就证明成功糊弄过去了。

　　他很安心地睡了一路。

　　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新家的卧室床上。

　　褚世鸢：“……”

　　不对劲。

　　他推门出去，傅西泽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然一声不吭像个雕像坐在客厅中央，突然开口说话，他才意识到屋里有人。

　　傅西泽：“醒了？”

　　“……喔……我醒了，”褚世鸢紧急撤回一条脏话，“你给我下迷药了？”

　　“不要以己度人，是你睡太死。”
　　傅西泽似乎叹了口气，“你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当然！我平均睡眠可有八个小时。”
　　虽然是安眠药的效果，外加偶尔负伤后的昏迷时间平均的。
　　褚世鸢刚刚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精神抖擞的，说起瞎话来也是不打草稿，
　　“不对，你管我睡多少干嘛？”

　　“容我提醒你一句，”
　　傅西泽正坐在桌边看一些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说着用笔帽那一端轻敲几下桌面，
　　“我们现在是磨合中的搭档关系，而你正处于异能副作用的漫长发作期，身为搭档，我有义务在同居期间监督你的生活习惯、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我不需要。”
　　褚世鸢干脆地拒绝道，“别忘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演什么善良体贴好搭档了。”

　　“哦。”
　　傅西泽拿开桌上的防尘保温罩，一股热拿铁和培根煎蛋的香气迅速漫了出来，
　　“独立自主褚探员，吃早餐吗？”

　　“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褚世鸢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他的耳朵迅速地变红，
　　“谁要吃你准备的……”

　　“我等会还有事，会先离开，你如果不吃的话，扔掉就好。”
　　傅西泽并未要求他立刻做出取舍，而是很快收拾了桌上的文件起身离开，在走出客厅之前，不忘交代一句，
　　“厨房在你现在的左手边，里面有洗碗机，你随时可以用。”

　　“你……”

　　“我去一趟基金会，晚饭之前会回来。”

　　“……”
　　褚世鸢没说话了。

　　房门关闭，随着门锁响动，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新家里只剩下褚世鸢自己一人。

　　“自说自话什么啊……”
　　他还没问，傅西泽就报备完毕了，简直就像是……

　　不，就算是他们关系最亲近的时期，傅西泽也没像这样事无巨细的‘报备’过。
　　恰恰相反，在邀请他加入基金会之前，傅西泽是个来去无踪、身份过往都成谜的人，褚世鸢也曾经抱怨过他的经常消失、问过他究竟在忙什么，傅西泽总是用一个吻来回避问题，让他不必担忧。
　　碍于他们只是身体关系，他也不好追问太多。逐渐地，他就形成了不越界、不显露太多感情的习惯。

　　现在他们被迫同居了，傅西泽反而面面俱到起来了……这也是搭档协议的一部分吗？

　　褚世鸢搓了搓脸，转身摸索着找到卫生间洗漱完毕，然后坐回了餐桌前。
　　意外的，那里不光准备了咖啡和培根煎蛋，还有一碗洗好的草莓，一块热腾腾的贝果。

　　这也太夸张了。
　　习惯用牛奶麦片对付的褚世鸢感到惊叹。

　　这么美好的早餐，如果就这么扔掉了，也未免太暴殄天物。

　　而且……这闻起来好像还是自己做的，不是买来的，褚世鸢虽然生活里很凑合，但鼻子灵敏，能闻出来食物用的油是否干净新鲜。

　　他先是喝了一口拿铁，甜度也是他喜欢的，再默默尝了一口煎蛋，哦，是溏心蛋。

　　看在食物的份上，我就帮他一个小忙吧。褚世鸢一边低头吃着，一边大发慈悲地想道。

　　咖足饭饱后，褚世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络的号码。

　　“喂？方便说话吗？”

　　“小褚？”
　　电话那头透着惊讶，“才四点多……天还没亮呢，还好我在熬夜没睡，这是怎么了？”

　　“抱歉，嗯……想跟你打听个事，”
　　褚世鸢戴着耳机，拿起吃干净的餐具一点点挪向厨房，
　　“听说傅西泽因为违规操作被停职的事了吗？你知不知道具体情况？”

　　……
　　褚世鸢终于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让傅西泽停职的任务就发生在几天前，那本来是个寻常的B级任务，击杀几只名为夜行怪的都市有害怪物。

　　基金会下发任务时，给的指令是全部击杀，如非必要，不留活口。

　　但傅西泽却违抗了命令，私下里尝试活捉，还动用了未经通报的武器，并因此操作失误。
　　结果就是，不但放跑了一只夜行怪，还让基金会因此损失了价值十万的激光囚笼。

　　而那只已经逃脱的夜行怪，至今还下落不明。

　　如果情报无误，只要他想办法找出这只在逃的夜行怪，就等于解决了傅西泽的大麻烦。

　　他总觉得这个任务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傅西泽向来行事谨慎，布局周全，不像是那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的人。
　　但真相究竟如何他也懒得调查，追击、对战才是他的强项。

　　褚世鸢拿上一个背包，坐车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他的真实住处。

　　那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塔楼附近，物美价廉的地下仓库，如今被他一番改造，成了只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冬冷夏热，不见阳光，但非常适合用来存放各种武器、秘密药剂之类的。

　　褚世鸢推门而入，金属的铁锈味与药剂苦涩味混杂着扑面而来，普通人不喜欢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安全，长舒一口气。
　　他关上身后的金属大门，挂上了足足五道锁，解除全屋智能防盗系统。

　　确认环境安全后，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推开一扇门。

　　地下室大部分面积都用来存放他的各种东西、电子设备，只有这扇门后不到二十平的空间，摆放着他的一张小床、一个书桌，以及一个小小的衣柜。
　　他把书包放下，拿出那一摞不能见人的傅西泽肖像画，小心藏进了床垫下面，而后才长舒一口气，收好空书包，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褚世鸢带着一身的武器离开地下室，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偷偷潜入了塔楼的顶层，一个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褚世鸢平时就很喜欢翻看各种基金会档案，在副作用发作之前，他已经见过这种怪物的照片。
　　而且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夜行怪靠近他的异能施展范围，他就有信心启用异能，一击命中。

　　褚世鸢拿出一盆刚刚买来的新鲜鹿血，高塔的凉风之下，血腥气很快被吹得四散开来。

　　夜行怪这种怪物，并非是第一次出现，数年前也被基金会围剿过一次，褚世鸢不需要查就记得它的特性。
　　嗜血、暴躁、昼伏夜出。
　　在太阳升起之前，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待它主动送上门来。

　　鲜血旁边，褚世鸢手握金属箭矢静坐，缓缓启动异能力量，感知力逐渐覆盖周围几个街区，微微紧绷的身形犹如在黑暗中等待猎物上钩的猛禽。

　　昨天电梯里的那‘一口’带来的止痛效果已经过期失效，他的双眼不断泛起灼痛，却无法阻止他继续使用异能。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送达。
　　【你在哪里？】
　　埋在书包深处的手机屏幕亮起，却因静音模式而被褚世鸢彻底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