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不归》曾十二少

5、第五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下午是骑射课，是粱章安最爱的课，一是可以远离元谨成，二是起码这个课的夫子不喜欢打人手心。而且到了晚上，因离校场最近的永泰宫刚好是淑妃的寝宫，淑妃宫里的人都会叫他们和淑妃之子二皇子一同去永泰宫去用餐，淑妃宫里香喷喷的烤鸭炖鸡，煮鱼煨羊，比东宫的伙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也要看元谨成的意思，基本也是十来次才去一次。
　　今天的骑射课粱章安不知怎地，分配给自己的就是一匹最烈的马，甫一上马还好，跑了不到半圈，就被马儿耍的颠三倒四，整个人几乎倒挂在上面，只剩脚还在马镫上。
　　几位宗室子弟见他的狼狈样子都是哈哈大笑。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抓住缰绳，用先生教自己的那套训马，正是天旋地转之间，万物都摸不着时，模糊间余光中看到熟悉的一身黑衣，他本能的想一把抓住，往他那方向跳去。
　　那时也正是太子换好骑装出来，却见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他本不欲靠近，但是却听到了熟悉的喊叫声。
　　宗室子弟们和小厮们围了一群，嬉笑声不断。
　　“这位公子是谁啊？”“哈哈也太惨了吧。””丢人，真是骑术不精“”听说是太子宫里的人“”真是。。。。。。“
　　见太子到了，众人都噤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映入眼帘的正是粱章安在马背上如浪头上的小船一样颠倒摇摆，那马儿本彪悍壮实，粱章安几次都是大半个身子在空中。
　　看着渐渐脱力的粱章安，太子皱眉，却不料，猛然间一团白色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一时天旋地转，猛地被粱章安压在身下，他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不知道是粱章安身上的，还是身下的青草味道。
　　粱章安犹自惊魂未定的喘气，见离自己极尽的太子，面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太子如鸭翅般的睫毛，还有琥珀色的眼珠，他这么近距离的去看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两个月的人。
　　两人对视着，粱章安似乎听不到周围一点声音，只听到太子在说了几个字，是说放肆，还是说了别的什么。
　　小厮们赶紧把两人扶起来，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粱章安也抬眼看着他，正要说些什么，他却一个站不稳，差点倒下去。几个小厮赶紧扶住他。
　　太子似乎非常生气，粱章安第一次见到元谨成脸上出现那么僵硬的表情，就和以前秦放师傅批评一位学生，画中人就是如木偶般的神情。
　　二皇子身边的总管孙勇，也将马夫训斥了一顿。这样一来今天的课程都改成射箭了。但是接下来粱章安都打不起精神了，好容易才挨到下课。
　　太子今天的射箭课也是屡屡失手，看的出来捡箭镞的几位小厮们压力也是很大，明显生怕被太子射死的战战兢兢，粱章安心里偷笑。

　　令人高兴的是，今天课后太子答应了去淑妃宫里用膳。
　　说起淑妃，承盛宠十余年不衰，育有一子就是二皇子。不过淑妃的身世之谜也是京城中一大秘事，有人说她是罪臣之女，有人说她是烟花女子，有人说她是神女下凡，她一入宫便封妃，最后凭借皇上宠爱入了世族大家秦氏的族谱，成为淑贵妃。
　　梁章安几年前入宫赴宴，其实也见过淑妃一两次，他记得元谨成的弟弟二皇子，那个粉嘟嘟的人儿几次都是被淑妃抱在怀里十分惬意的笑着，他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因此他记住了二皇子元谨恒的笑脸，还有他那因正在换牙而缺口的咧嘴笑。
　　他母亲早逝，唯一的一点稀薄印象就是母亲趁自己睡着时剪了自己的指甲，他被气哭的找爹，两人见他委屈得不行而哈哈大笑。他记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母亲见他可怜，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安抚拍背。他一下子就觉得母亲的怀里又舒服又暖，正当开心的想多抱一会儿的时候，父亲就把自己抓走背书去了。

　　两人到了永泰宫里，饭菜已经布好，二皇子早就换上了常服入座，行过礼后三人一同坐下。
　　淑妃从后室款款走来，着一身青衣，衬的她清雅无匹，如清新竹林之风，又如皎皎河汉之月；不得不承认，虽说淑妃容貌不一定是明艳倾城，但通身的气度韵致，还带上清贵典雅之态，真是非宫中一般女子可比。
　　她笑着对正要起身行礼的两人说：“哎哎哎，来我这儿倒也不必拘束，瞧你们一个个都规矩的很，也不嫌闷烦。”
　　太子和粱章安仍起身作揖，她也笑着回了一礼，“太子有礼了。”白玉兰簪子下坠着翠绿珠链随着她的动作在腮边一下一下得晃荡。
　　几人入座，粱章安看着沉默的太子，觉得场面似乎有些尴尬，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说话，只能定定的看着眼前满桌的菜。
　　淑妃让人给他们倒酒，淑妃说：“梁公子，半月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啊，现在都和太子一般高了。”
　　粱章安笑着说：“谢淑妃娘娘挂念。”他本就生的颇为惹人喜爱，一双眼睛澄澈干净，此时眼中带着笑意，嘴巴微微抿着，乖巧的样子让淑妃也不禁莞尔。
　　二皇子看着淑妃说：“哎呀，你们真的是，每次吃饭前都要说来说去的就是不吃，娘亲，我饿了。今儿的菜式可是丰盛极了。娘亲，我们可不可以吃了？”
　　淑妃捏了一把二皇子的脸，“多大人了，还为吃的跟娘亲撒娇呢，你看你太子哥哥也在，不怕他笑话你。”宫里人讲规矩分寸，即是母子，也少见如此亲昵之举，但淑妃宫里的人似乎早对她的各类逾矩之事司空见惯。
　　说着淑妃又让宫女给太子和粱章安布菜，自己给二皇子夹了几块清炖羊肉：“儿子，你别吃得太辣了，你前次还闹了回肚子。”
　　二皇子撇着嘴说：“就只给太子哥吃，我也能吃呢。辣的才有味道。”
　　”那就吃一点行吗？”淑妃给他夹了些菜。
　　饭毕，淑妃对太子他们说：“对了，听说今日你们骑马梁公子不太顺意？没事吧？“
　　粱章安正要说些什么，太子接过话：”无事。“
　　孙勇上前道：”娘娘，那几位马夫已扣了半年的俸禄。他们办事不周到，不罚不行，日后伤了皇子们更不得了了。“
　　淑妃笑着说：”你们几位大好男儿，居然连马都训不了，还得人家马夫受累呢。“她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语气调笑，笑容温柔，倒也显得不生分。
　　粱章安委屈得说：”是臣骑术不精。“
　　太子却突然开口：”那马儿今天的确不寻常，指不准马夫们喂错了东西。他差点坠马重伤，马夫们该罚。“
　　淑妃说：”哦？这么严重？有没有伤到？“说着又吩咐孙勇：”晚点儿让太医去东宫给梁公子瞧瞧。“
　　粱章安连忙说：”谢娘娘关心，我没事，真的没事。不用了。“
　　见他再三推脱，淑妃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