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71、坐标（1） 你代表的人

　　见闻色是一种能察觉人情绪动静的霸气。

　　像他们这种目盲的霸气使用者，更是对他人的气息波动尤其敏感，他们睁眼看到的不是生物，而是那个生物的轮廓，和其产生的各种颤动和磁力，比起肉眼，像是一副粗劣的复制品，但事实上，更甚者，还能透过对方的情绪读懂对方在想什么。但凡高手，都会意识到锻炼霸气才是比锻炼肉眼更佳和最理智的出路。

　　藤虎踩着石块向罗的所在地——大桥，飞去。

　　乔把他拦了下来。

　　在空中，短兵相接，不让他再接近大桥一步。

　　她警告：“别碍他的事。不然就踢断你的惯用手。”

　　藤虎稳稳握着刀柄：“姑娘是罗先生的同伙，帮助他老夫可以理解，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恼怒？”

　　哪怕他看不到，也能感觉到眼前这股忽高忽低的情绪波动。

　　岚脚狠狠踢开了一头从海里跳出来的，潜水艇大小的斗鱼，伴着沉闷震响，斗鱼落水时有同心圆状的涟漪散开，把海面惊起一阵激荡。

　　“我是在对自己生气，”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不是冲着你。”

　　“会使用海军六式的话，”藤虎蹙眉，“你到底是何人？”

　　“你们的无知对我来说更为便利。”金发隐没在微微随风摆动的连衣帽内，显然不打算暴露身份。可是她忽然提到，“如果再早两年的话，你就会认识的。”

　　忽然，海面那头传来混乱的骚动声，似乎有船只正在被斗鱼群攻击的响动。

　　耳畔传来遥远的撞击和波浪声。乔的见闻色往远处探去，有些感到困惑：那艘船好像是草帽海贼团的……万里阳光号？她对他们的计划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上面只有几名船员——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路飞本人都不知去向，经过几次险些翻船的撞击后，娜美和其他几个人咕噜噜地滚到了船头某条棱边附近。

　　正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姑娘，你分心了。”藤虎在空中挥刀。

　　这次没带来陨石，却有一股荒唐的重压从头顶贯下。他果然在操控重力——这些奇形怪状的能力总是让她感到惊讶——下面是海，以前的话当一次落水狗倒是无所谓，但现在她也是果实能力者，绝不能掉下去。

　　乔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新兵参军了，开始冲撞前辈。”

　　半透明的弱化力场一展。

　　“……不好！”

　　他不会空步！

　　藤虎只感觉自己的果实能力忽然因为一种神秘的力量而失联，就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地面的重力，然后就被那股自然而方向均匀的吸力取而代之。随后就好像被抽走了下方的地板，他重心一失，身型倾斜，跟脚下浮空的石块一同落了下去。

　　懊悔爬上他的表情。

　　海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他只依稀感觉到海水灌入口鼻，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你不够专注……”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不过倒也不很意外，因为但凡大将都把自己的果实能力开发得无所不能，所以就算你还没学会海军六式，也很敢在海面上打空战，对吗？”她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等确信他“噗通”一声沉了海中，才告别这个战场撤身飞离，“想得倒美。”

　　在她的耳朵里，虽然藤虎是一名老者，但他的心跳声有种活力的冲动，像是一个迫切想要做点什么事情，他可能想要一点改革，或是把一些成就搞到手。说到这方面，她反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或许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但那些年她却发觉，在军衔上走得越高，所能做的事情却越少。

　　毕竟到那时候，你代表的人，你代表的一整个意志，也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了。事实上大将也只是一颗稳定几方势力所需的棋子而已。

　　这世界真正的掌权者是政府之上的五老星。

　　如果她现在十七岁，还可以告诉别人说军衔越高权利越大。可是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只不过，才上任几年的时候，就连库赞都表现得老老实实的。

　　你小子刚接任，有什么好狂妄的？

　　藤虎的部下们从一旁的灌木丛里冲出来，纷纷扑入海里救援：“一笑大将！”

　　不一会儿，在部下的帮助下，藤虎终于挣扎着游了上来——他的肺和呼吸道挺过了来自大海的恶意。

　　他在他们的搀扶下从水里湿淋淋地爬起来，把呛进去的水都咳了个干净：“看来是老夫……自己瞎逞了一趟威风。”其实刚刚那会儿，她大可以留在这里打断他的部下们下海捞人的行动，让他在海里活活淹死，一劳永逸，但是她却没有那样做。

　　这是让他感到非常困惑的事情。

　　“一笑大将！她已经飞远了！”

　　“那姑娘的恶魔果实能力着实离奇。”他微微摇头。

　　他拧了几下袖子的水，在沙子上滴滴答答的，落出深色的痕迹。

　　在和蒙眼人的对战中，藤虎一点儿好处都没讨到。反观罗和多费朗明哥的战斗，前者不仅什么好处都没讨到，还吃了不少闷亏，此时只是单方面坚持着。但草帽海贼团的船只一在海面上出现，天夜叉就转移了目标，踩着丝线跨越海洋，直冲船只而去。

　　罗一声怒喊，试图挽留：“跟他们没关系！”

　　“弱化。”

　　“什么……！”紧接着多费朗明哥差点就犯了和藤虎相同的错误。

　　已经变成实体的丝线没有消失（就像库赞的冰一样），只不过他却也没法造出新的来了。

　　因此在海面上空的他，无法继续制造丝线前进，只能顺着来的轨迹退回大桥上。

　　与此同时，乔胳膊一捞受伤的罗和科学家凯撒，就往万里阳光号的方向腾空前进。

　　对弱化果实的能力原理，他们都是无知的——且措不及防的。

　　之于她的身份也同样。

　　多费朗明哥皱皱眉：“似乎是我太大意了。”

　　他们降落在万里阳光号的草坪上，凯撒和他的心脏也被丢在一边。

　　“罗！”他们一阵惊愕，又转头看她，“这位……是谁？”

　　娜美也望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可惜她没记起来，是在空岛上。

　　罗淡淡解释：“算是我找来的打手。”引得他们都很惊讶地看着她。

　　本来是来还债的……现在又升级成打手了。真是为难他们了。这事儿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但是她想如果是罗的话……事实上，当一名复仇者为了复仇，甚至愿意屈尊寻找帮手的话，应该是相当大的仇恨了，不过在她看来，他和天夜叉之间的实力和势力差距还是相当大的，他就算一直扮成堂吉诃德的手下估计也刺杀不到天夜叉——除非他把内裤穿在外面还有点可能性（作者：你的思维结构真是与众不同！）。

　　“但现在我要解雇你了。”

　　罗伸手从口袋里把一颗鼓动的心脏掏了出来。

　　她有点诧异地把身子转向他。

　　“刚刚拦住藤虎就算是帮了大忙了。”他把那颗心脏递出来，说，“我没能治好你的病。我的自尊提醒我千万保持清醒，切不可平白收受无功之禄。”

　　自尊有用的话，还复仇干什么……她只好提醒他：“你打得过天夜叉吗？”

　　“打不过的吧。”

　　“你死了的话，你的下属要怎么办呢？”

　　“……”

　　他不说话了。

　　“打手哪里都可以再找，但吃了弱化果实——而且会飞的，就我一个。”她透露出为难的意思。扭过头来，“罗先生，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不守约的人吗？”

　　“总之，心脏先还你，你自由了。接下来就随便你吧。”

　　之前都说好的事情，还能怎么办？事不到一万她绝不爽约。

　　就算现在把心脏装回去，也只好再当一回他的打手。

　　本来她觉得这种只涉及到打架的事情其实很好解决的，比打架远要麻烦的是纠缠不清的人情——你欠一个我欠一个，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到头？尽管他黑着脸什么都没说，但她仿佛从他的气息里感受到——你要是守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不守约的那种控诉，顿时感觉一阵心虚。

　　看来她确实一度给他带了信誉不太好的印象。

　　那么，回到杀多费朗明哥这件事上。

　　这件事很麻烦，也很技术。

　　首先，要知道怎么干掉他。——你以为二对一就很容易吗？范围性消除能力的话，罗怎么打？

　　接着，要小心海军的动向。海军一插手他们可能谁都干不掉谁。——她去帮罗复仇了，谁来拦住海军？

　　其次，天夜叉手下的几个干部在哪里。有多少。杀光以后怎么退场，路线。——船哪里搞啊？

　　再次，灭了堂吉诃德一伙以后该怎么逃避凯多的报复，怎么脱身。——手下的小弟被干掉了，老板不气得脑袋冒火的？

　　德雷斯罗萨是多费朗明哥，跟格林比特中间就只隔了这样一座很长的桥，下面都是斗鱼和海。

　　所以只能二打二了。这样的地理优势——倒也还好。

　　本来她是不知道海军大将在这里的。

　　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念头，也是路飞、罗还有她三打一的画面。

　　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她刚刚可能……应当把藤虎直接当场干掉的。

　　没杀他是因为她当时想着，跟海军结庐而居，相忘于江湖来着——就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了。

　　“试试看吧。”她踩着船沿一跃而上，“动动脑子的话，也不是完全打不过。回桥上打。”

　　飞了一段路，罗已经顾自转移到了桥上。这座桥造得挺牢固，整体海拔一百多米的样子，可以看见海在下方奔腾着，拍打着桥柱，在桥下面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走道大概五十米宽，两侧有相当高的铁围栏——人完全是可以从当中的缝隙里钻出去的，它的存在只是为了防止斗鱼伤到桥上的人。

　　天气很晴朗。

　　藤虎跟到桥上的时候，风也吹得很宜人。她把老虎打成了落水狗，也没再感到什么怨气了。

　　“又回来了。你们想怎么样？”多费朗明哥心里冒火，但还是笑笑，“就是你吗？把烧烧果实抢走的那个小偷？”

　　她舒了口气：“对客人不能客气点吗？”

　　“客？”他扭紧眉头，眼皮直跳，“在哪里？”

　　我怎么没看到？